第42章泡澡泡澡



阿喜躬着腰悄摸進去,擡頭看了眼書桌前的爺,陸澈正專心拿着本公文在看,臉色瞧着又不大對。

他摸不準,靜悄悄地把兩盤小粥放到桌上,然後腳底抹油出去了。

陸澈瞥了眼那粥,飯前暖胃用的,雪白的米粒,熬得極粘稠,還冒着熱氣,上頭擺着三兩片切開了的草莓。

他倒還不餓,不過

他歎了一聲,對屏風後頭招了招手。

範宜襄就裹着被子,袋鼠跳一般地出來了,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滿頭長發就這麽如瀑地披着。

他盯着她看了半天,好像是被她的出場給吓了一跳,一半嚴肅一半笑,說道:“怎麽裹成這個樣子。”

她吐吐舌:“都快凍死了。”其實是怕被他看。

他笑了,擡起手沖她揮了揮:“那到爺懷裏來。”

她隻能乖巧地走上去,牽住他伸出的胳膊,然後被他帶進了懷裏。

陸澈把桌上的粥拿起來,往她懷裏一塞,接着繼續低頭看桌上的公文。

懷裏的人吃得稀裏嘩啦的,怪這粥太燙。

陸澈把頭低下來,專心看她吃東西的樣子,她知道他在看,裝作沒發現的樣子繼續喝,抿了幾口,就裝不下去了。

陸澈笑,接過了她手裏的小碗,又開始喂飯。

沒一會兒的功夫,小碗就見底了,他取出帕子給她擦了擦嘴,範宜襄把眼珠子挪到桌上另一碗冒尖兒的小碗。

陸澈把那個碗往遠處推了推,說:“不許再吃了,待會兒該吃不下飯了。”

範宜襄一愣:“這不是晚飯嗎?”

陸澈又笑了:“你家爺還不至于這麽虧待你。”

範宜襄就開始苦等晚飯。

她問:“爺,咱們今晚還回去嗎?”

陸澈單手舉着公文在看,一心兩用地回答她道:“不了。”

又低頭看了一會兒,底下的人沒再說話,他反而覺得有些單調,主動說:“怎麽?不喜歡待在這裏?”

“這兒挺好的。”這裏沒有郭氏也沒有潘如君,範宜襄有一種自由了的感覺。

陸澈笑着點了點她的鼻子:“那以後我陪你常來。”

外頭阿喜說:“爺,晚膳要上嗎?”

陸澈說了聲:“進來吧。”

陸澈把她放下來,指了指屏風後頭,她就乖乖地袋鼠跳回了床上。

阿喜這才領着三五個丫鬟端着菜進了屋子。

聞到香味,範宜襄肚子裏的饞蟲全都冒了出來,炙兔肉,紅焖野羊羔,爆炒仔鴿、奶汁魚片,涼菜有雞絲黃瓜、麻辣肚絲。

等菜上齊了,陸澈讓人都退下了,才又沖着屏風裏頭說了聲:“出來吧。”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都很默契的沒有再說什麽别的,開始大快朵頤。

範宜襄發現,自從出了城,陸澈整個人好像都放松了很多,一副卸了擔子的樣子。

而且,他貌似真的很愛吃辣啊。

上回在娘家的時候,她就發現了,他的筷子機會就沒離開過桌上帶了辣味的菜。

一桌子都是重口味的,烤的偏多,多半是麻辣口味,就連那道奶汁魚片,裏頭也擱了三五顆曬幹的辣椒,涼菜也都辣得燒胃,她吃得嘴巴都要腫起來了,他也差不多,不過他還是埋頭不停地吃。

範宜襄覺得不大對勁了。

她遞了杯奶茶過去給他,他沒說什麽,接過來仰頭就喝了,繼續埋頭接着吃。

“爺吃點飯,到時候該傷着胃了。”

陸澈接過她推過來的一小碗米飯,夾了一塊烤兔肉放進嘴裏,然後扒了兩口飯。

可能是滋味不錯,他後來吃就都是就着菜吃飯。

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吃了三小碗米飯了。

他還要用第四碗,範宜襄把他手給按下了:“爺再吃就該傷着胃了。”

她已經确定了他心裏有事兒。

他不說,就拿自己撒氣,一個勁兒地吃東西,還專挑辣的吃。

眼睛都辣紅了。

陸澈的飯量她差不多可以拿得準了,如果不吃這些肉的話,用三碗米飯是綽綽有餘的,可是加上這些肉,撐死兩碗。

她真怕他把自己給撐壞了。

她以前就覺得他有這臭毛病,上回在酒樓裏喝悶酒那次,明明不能喝,還喝個爛醉,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這回他又生得哪門子的氣。

陸澈看着她,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揉着她的腦袋:“好好好,不吃了。”他是氣自己,從宮裏出來就氣着,氣了一路,現在雖然消了一半兒,可還是有些悶。

他本來隻想自己過來跑跑馬的,可是到底忍不住,還是把她給拉了過來。

明明覺得是他虧欠了她的,是他的緣故才教她成了靶子,讓二皇子和王赟給算計了。

可是又生她的氣,不是傳聞說她是京城“四害之一”嗎?還是四害之首,怎麽這麽輕易就教人給綁走了?

馬車上要她的時候他發了狠勁兒,一點都不憐惜她,把她插得接連求饒還不夠。

叫爺看看你有多能耐。

後背被她撓得都破了,看着她在身下欲仙欲死的模樣,他還有點小過瘾,氣消了差不多一半。

也就這個時候她才有這個膽子敢撓他。

等緩過勁兒來了,看她軟軟癱坐一團的樣子,他又後悔,今天夜裏還是讓她歇着吧。

心裏就憋着一團火了,再去看着呈上來的公文,正好翻到戶部唐家父子倆呈上來的,狗屁不通的東西,他還是仔細看了一遍,把有異議的地方标注了出來。

這自然又叫他想起了今天宮裏的事兒,火氣又開始蹭蹭往上冒。

他愛吃辣的,今天上來的菜挺合口味的,今天都已經破了色戒,他也就敞開着吃了。

倒叫她給誤會了,他有些哭笑不得,說你怕爺呢,竟然敢攔着不讓我吃飯?說你不怕呢,平日裏連他眼珠子都不看直視。

他索性撂了筷子,把她摟過來狠狠親了幾口,兩個人的嘴唇和舌頭都火辣辣的,一股子辣味,親起來滋味很奇妙。

親了有一會兒了,再這麽下去又要擦槍走火,他怕傷着她,就收了唇,叫阿喜進來。

阿喜一直都在門外守着,一聽見裏頭爺叫他,趕緊推門進去了。

擡頭,依舊隻有爺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一張臉被辣得都白了,額角還冒了汗,心說:完了!

阿福臨走前就交代過他,爺身上有外傷,不能吃辣,他把菜都上完了,才想起來這檔子事兒。

上頭陸澈說:“都撤了吧。”

阿喜松了口氣:“爺要熱水嗎?”今天趕了一天的路,确實該洗洗。

“叫人上吧。”陸澈說。

阿喜領命出去,一群丫鬟圍上來:“爺怎麽說?”

“去把菜都撤了。”阿喜看了一圈人,在進去的人堆裏頭,單獨把杜鵑給捉了出來:“你,去膳房叫熱水。”

杜鵑正想着再進去現一眼呢,冷不防被阿喜單獨得拎了出來,面上就不大好看了:“怎麽她們就能進去,我偏要去叫水,喜哥哥你好偏的心!”半怨半嗔。

聽得阿喜骨頭都酥了,杜鵑長得是好看,但是府裏頭不缺好看的丫鬟,府裏頭的下人們一個個擠破了腦袋地往主子面前爬,阿喜最厭惡這等子嘴臉,早就看膩了。

不過他還是有點善心,不叫杜鵑進去送死,笑道:“我這是把心偏着姐姐你呢,姐姐隻管去叫水,再有好的活兒,我準保叫姐姐!”

杜鵑輕輕打了他一下,轉身去了。

這麽晚的天兒了,爺今晚九成是歇這兒了,她還有一晚上的功夫呢,不急在這一會子。

上了熱水來,陸澈還在忙,惦記她身上還有内傷,就叫她先泡腳,泡完腳再泡澡,他擡頭掃了眼上水的幾個丫鬟,随意點了兩個看起來不那麽笨的留下:“把水擡到後頭去。”

杜鵑的心狂跳起來,爺竟然看她了!

還要她留下來!

她低着頭,提着桶走到屏風後頭,隐約看見帷幔裏頭一個坐着的影子,心裏一酸:她就是那個夫人?

能叫爺抱着進府,一點都不體面,怕也不是什麽正經人家出身。

她心裏冷笑着,面上卻十分恭敬,她得先把她伺候舒服了才行。

範宜襄挑了帷幔,隻伸了兩條腿出來。

屏風外頭陸澈聽到水聲,看了一會兒手裏的公文,還是忍不住,撂下了,徑直來到屏風這側。

範宜襄正仰着頭,臉上敷着熱乎乎的毛巾,眼睛也給蓋住了。

臨睡前她都喜歡敷一會兒,然後再擦那些香膏香露的。

小腿一熱,她連忙說:“不用給我洗腳,我就這麽泡着就好。”觸感不太對,睜開眼,陸澈正彎腰握着她的腳腕,笑吟吟地望着她。

她小聲“啊”的驚叫了一聲,她确實被小吓了一跳,不過沒有表現的這麽誇張,但是她發現陸澈很喜歡看她這樣。

果然,陸澈臉上的笑更甚了。

他拍了拍她的腳背,假裝生氣道:“叫什麽!”力氣稍微有些重。

她假裝被他打痛了,哎喲一聲,低頭抱着一隻腳:“我被爺打得殘廢了!”

陸澈笑着搖頭:“我打的是這隻,你偏抱着這隻,就算要打趣爺,也得找準了才好,叫我說你什麽才好。”

暴露智商了。

她其實是故意的好嗎!

逗你玩不知道嗎!

他把懷裏的兩隻腳丫子給放開,站直了起來,扯了屏風上挂的毛巾擦了擦手,也不出去,兩隻手往身後一背,在屏風一側站着,專心看她泡腳。

他盯着那她泡腳的那個盆子出神,冷不丁的,又聽他說了一句:“到這兒來的匆忙,委屈你了。”

她莫名,疑惑地看向他。

他搖頭輕歎,她臉上的表情就更疑惑了。

他心中發笑:她這個樣子,怎麽就叫他看對了眼了呢?

出征前沒覺得有什麽,皇帝賜婚,他就接着,不過是府裏多養一個人,多一張嘴吃飯。反倒是回來後的這次,不過是拿鞭子吓唬她一下,倒把她給吓暈了。

等醒過來,人就不大一樣了。

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樣。

變蠢了。

膽子也變小了。

真叫他給吓着了?還是他皺眉,他不信鬼神。

良久眉頭又舒展開:這樣挺好的。

以前的範氏他沒什麽印象了。

滴答的水聲把他從思緒中喚回來,範宜襄已經把腳丫子收進帳子裏,隻冒出一個腦袋看着他:“爺要不要泡腳?”

陸澈一愣,盯着她泡剩下的洗腳水:“用這個?”

她噗嗤笑了:“這都涼了。”她覺得陸澈的心情好像又好了,停了停,眨着眼睛道:“爺要是不介意的話,也可以用這個。”捂嘴笑着把腦袋也收進了帳子裏。

陸澈走上前,伸一隻手進去帳子裏,摸到她的臉,往她腦門上彈了一下,剛說她膽小,笑罵道:“這就敢取笑爺了?”

聽着聲兒還帶着笑,範宜襄就知道他喜歡她這麽鬧他。

她覺得不光是陸澈,連她自己也在無形中放松了不少,如果在府上,她是不敢這麽逗他的。

園子裏不知道有多少郭氏、潘如君的眼線呢。

杜鵑聽爺說也要泡腳,就用眼神指使另外兩個丫鬟去叫熱水,她上去伺候爺脫靴子更衣。

陸澈一般不叫丫鬟伺候,都是阿福阿喜伺候他這些,杜鵑的腰剛彎下來,他就把腳收了回來,淡淡道:“把阿喜叫來,這裏不用你了。”聲音聽不出惱怒。

帳子裏的範宜襄心跳了一下,偷偷掀開簾子一角,看了眼外頭那個小丫鬟。

沒見着臉,隻看到她低頭時露出的半截脖子,白皙細長,叫人看着就忍不住上去摸一把。

赤果果地勾搭呀。

她瞬間體驗到了危機感。

她一把摟住陸澈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胳膊,嬌滴滴道:“我伺候爺好了。”卻叫她喊出了幾分殺氣來。

陸澈一愣,拍拍她的手:“你躺着就是,爺又不是沒手。”幹脆往她床邊一坐,自個兒脫起靴子來。

阿喜進來的時候,就看見爺手裏雪白的襪子已經脫了一半,忙上前道:“爺,讓奴才來。”

陸澈襪子都脫完了,就說:“滾出去。”

阿喜又灰溜溜地出去了。

陸澈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泡着腳,範宜襄在帳子裏頭翻來覆去,陸澈在外頭問:“怎麽了?要不要再泡個澡?”

她一點也不客氣:“也好。”不洗澡她睡不着啊。

“剛才怎麽不說。”他問。

這不是你突然出現了嗎?她本來就想泡完腳洗澡的。

她沒說話,陸澈也泡得差不多了,就自己拿毛巾給擦了腳,說:“正好,一起泡吧。”

範宜襄:“”

竟然會有這麽大的澡盆!

她真是開了眼界了。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熱氣騰騰裏,臉都看不清對方的,她放了心,舒舒服服地泡着。

過了一會兒,就覺出不對勁兒了,一隻手從下面探了過來。

陸澈摸到她底下的褲子,不悅道:“怎麽還穿着?”一用力就給扒了下來,然後繼續摸

她就把腳伸長了,往他那邊胡亂去踩,也不敢用力,輕輕地踩着,陸澈身子一僵,單手抓住了她作怪的腳。

“胡鬧!”

嘩啦,他一下站起來,把她也抱了起來,顧不得擦水,光着腳朝榻上走去。

範宜襄紅着臉往他身下看了一眼

啊啊啊啊!

她捂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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