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有什麽好怕的,”女子好笑地看着陳潛,“你們陳家爲地府工作到了你已經是第十代人了,雖然這次捅的簍子确實大了點,不過肯定會有給你求情的人啦。”
“我有人求情,那依依姐呢?”陳潛苦笑道,“她隻是個普通人,萬一地府要把她……”
“不過就是個認識了半年多的女人而已,”女子擺了擺手,“就算她真的被地府問罪,又和你有什麽關系,還是說……”
女子促狹地看着陳潛:“你喜歡上她了?”
“這怎麽可能?”陳潛皺了皺眉,搖了搖頭,有些不悅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我們陳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何必再開這種玩笑!”
“呵呵……”女子不在意地笑了笑,從地上撿起一個泛着青澀的桃子,咬了一口,然後将目光看向了陳潛,“你這次來找我,是想問我關于鬼王的事情?”
“恩,”陳潛點了點頭,“我聽爺爺說起過,鬼王是因爲性格殘暴,貪墨索賄被地府下令關進枉死城的,但是江陽山上的那個石廳是怎麽回事?
日遊夜遊天天巡視人間,像這種專門給鬼王供奉的祭壇,它們不可能發現不了吧?”
對于陳潛的問題,女子又咬了幾口桃子,喝了一口酒後,才搖了搖頭:“這裏面卻是有隐情,不過不能告訴你。”
“不能告訴我,爲什麽?”陳潛皺了皺眉,不解問道。
“這裏面的事情有些複雜,”女子歎了口氣,“和你們陳家的先祖也有關系,陳霖既然沒有告訴你,我也就不方便說了。”
爺爺也知道?陳潛的眉頭越發皺的厲害了,女子的話,讓他才注意到,他爺爺陳霖雖然給他說了許多自己當年闖蕩江湖,鎮妖除鬼的事,但是關于陳家,他爺爺卻從來沒有多說個半個字。
“還有事情麽?沒有的話我就回去睡了?”
陳潛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是又忽的搖了搖頭。
女子沒有理會陳潛的異常,她彎下腰,将地上的桃子和剩下的一瓶二鍋頭全部都撿了起來抱在了懷裏。
“對了,下次來的時候,最好給我來隻燒雞!自從你爺爺去世後,你小子每次來都是桃子,我都好幾年沒見葷腥了!”
女子不滿地瞪了陳潛一眼,說完後轉身消失在了桃花樹的樹幹裏。
陳潛又在樹下站了一會,才将地上的香燭、紙錢撿了起來,向着另一處山坡上,他們陳家的祖墳走去。
他剛剛離開一會,碩大的桃花樹樹幹上,女子又探出了上半身,嘴裏咬着半個桃子,目光緊緊地盯着不遠處陳潛的身影。
一會兒,直到陳潛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了,女子才将嘴裏的桃核吐在了地上。
“臭小鬼,也有事情瞞着我了……?”女子似笑非笑地聳動了下鼻尖,“這股味道,呵呵,陳霖,你拼了老命,也不想你孫子再卷進來,隻是現在看來,你這一次可是白費心機了……”
說着,女子原本笑容滿面的臉蛋已經陰沉了下來,好幾條毛絨絨地尾巴忽的從樹幹後探了出來,在微風中四處搖擺着……
來到了陳家祖墳,給陳家的各位先祖都上了香後,陳潛最後才來到了爺爺的墳前。
看着爺爺的墓碑,陳潛的心裏一時卻是百感交集,自從父母失蹤後,他從小到大都是在爺爺的看護下長大的,對于爺爺說的話,他從來都是堅信不疑,從來沒有深思過。
而剛剛和女子的對話,陳潛才忽然發現,原來他爺爺從小告訴他的都隻是些繁雜小事,和陳家有關的事情卻是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他。
“爺爺……”
看着六年前自己親手立起來的墓碑,陳潛卻是忽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了。
他心裏明白,爺爺不将陳家的事情告訴他,肯定也是爲了他好,不想他遇到危險,雖然心裏明白,但是這種不被爺爺認可的感覺,卻是讓陳潛心裏越發的難受了。
“爺爺,我可也是陳家的子孫,”陳潛伸手抓住了胸口挂着的陰差令牌,“既然您不願意告訴我,那我就自己去找,陳家世代陽間鬼差,傳到我這一代可也不會給陳家丢了臉面!”
祭拜完了爺爺,陳潛才下山回村。
白天的桃木村喧鬧無比,到了夜間卻是相當寂靜,各家各戶都緊閉着房門,還沒有到子時,便都已經熄了燈,早早的休息去了。
陳家小院中,陳潛此刻卻正坐在水井旁邊,眼看着時間已經到了子時,陳潛急忙從水井中打了一桶井水上來。
深井中的水冰冷刺骨,陳潛用手舀了一些,倒在了旁邊的一面八卦鏡上,然後将陰差令牌放在鏡面上的井水中。
子時剛到,一陣灰色的煙氣慢慢地從鏡面上的井水中湧出。
這才是陳家一直以來與地府聯絡的方法,深井之水冰寒刺骨,能通幽冥,而鬼差令牌上有地府印記,用八卦鏡将兩者結合起來,便可以連通到地府。
在江陽山古墓中,陳潛無奈之下,利用自己的血液滴在鬼差令牌之上,形成冥鏡找來了崔判官,那種方法雖然快捷簡便,卻違反了地府的規定,陽世中人不可窺探陰司,用一次就要減去幾年的壽命,陳潛的爺爺就曾經告誡過陳潛,不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能血祭冥鏡。
湧出的灰氣慢慢的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個人形,身形不算高大,一張頗有威嚴的臉上留了些許胡須。
“崔大人,上次多謝您了。”
看到崔判官現形,陳潛急忙先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上次要不是崔判官想辦法把鬼王吓走,以鬼王對陳家的憎恨,陳潛肯定是不能活着離開古墓了。
“恩,”崔判官點了點頭,看着陳潛卻是忽然歎了一口氣,“陳潛,上次的事情你可是闖了大禍了,閻羅殿下對鬼王從枉死城中逃出之事震怒非常,要不是我在旁邊苦勸,隻怕你現在都已經被押進十八層地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