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都屏住呼吸。
周圍一片安靜,靜的異常,幾乎是針落可聞,忽地從那石棺中又一次響起‘咕咕’的聲音。
這個聲音聽起來像是鴿子的叫聲,可又顯得極其怪異,而如果說是鴿子的叫聲,倒不如說是一個人餓了,從肚子裏發出的聲音。
四人一動也不敢動,靜靜地望着面前的這個石棺,或許是置放在這裏的時間長了,隻見石面上有着一道道枯痕,顯得有些粗糙。
丁震拿着羊油燈,手都不敢晃一下,他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又過了好一會兒,那個聲音沒有在響起,大寶忍不住回過頭,對着瘋子小聲道:“瘋子哥,這石棺裏是不是有大蟲子?”
“不像啊,”坤子站在對面,搭了一句,目光緩緩流轉,也望向了瘋子,小聲說道:“看這石棺上面的塵土,還有四面腐朽的迹象,這具石棺似乎從來沒有打開過,裏面怎麽可能會有活物。”
丁震吞了口吐沫,悄悄回頭,隻見瘋子也是一臉疑惑之色,顯然他也弄不明白裏面到底有什麽。
“坤子,你先過來。”瘋子說着,他話剛說完,那斷斷續續的‘咕咕’聲又響了兩下。
而後,又安靜了下來,隔了一段時間又響起,坤子小心翼翼從石棺側面繞過來,來到瘋子身邊,低聲道:“這石棺裏該不會也有粽子吧?”
瘋子搖搖頭:“不知道,不過這石棺裏一定有古怪。”
坤子皺着眉,低聲罵咧道:“媽的,真是見了鬼了,以前咱倆也去過不少墓穴,雖然偶爾也會碰到些怪事,但加在一起,也沒有這一次遇見的怪事多,先是怪蟲子,又是大陰魂。好不容易進了盜洞,找到了藏寶貝的地方,現在到可好,還沒開棺,怪事又來了。”他嘀咕道:“難道咱真不該來這裏?”
“這個鬥,很邪啊,”瘋子這樣說了一句,坤子氣不過,一頓足,而他手中的鐵鏈忽然發出‘嘩啦’一聲響,然而也在此時,石棺闆突然向上翻了一下,開始劇烈的抖動起來。這石棺闆少說也有幾十斤重,突然這麽動搖起來,大寶吓的一屁股坐地上了。丁震也腳一軟,幾乎就要坐下去了。
石棺上塵土飛揚。
坤子将這一切看在眼裏,吓得也夠嗆,不過他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雖然腳開始抖起來,但是終究沒摔倒。
然後從石棺裏發出了陰森的讓人不寒而戰的聲音,那聲音極其怪異,好像是有許多毒蛇在吐信子。
這裏面到底會有什麽?
隻在片刻之間,四人俱是冷汗直流,而丁震都不敢想象,如果上面的石棺闆突然被翻開,會從裏面跳出來一個什麽怪異絕倫的東西。
大寶吓得坐在地上發抖,指着石棺,張着口,似乎想說些什麽,可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瘋子蹲下身子,一把按住大寶道:“你千萬别叫,也别動!”
大寶點頭不止,可他身子根本控制不住,一直顫,旁邊丁震也好不到那裏去,隻有瘋子最爲冷靜,他神色沉重,觀察了一會兒,趕緊将大寶拉下石階,低聲道:“都下來。”
丁震仿似個軟腳鴨,一步三搖地下了石階。
說來奇怪,衆人一走下石階,石棺也停住了顫動,周圍一下子又都安靜了下來。
丁震吃驚莫名,屏住呼吸,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回頭看向瘋子,瘋子也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這石棺裏有不幹淨東西。”
“什麽意思?”坤子忍不住問。
“先别說話,我做什麽你們就跟着做什麽,”瘋子說完,緩緩跪倒在地上,朝那棺材重重的嗑了一頭。
丁震和大寶哪裏敢多說什麽,趕緊學樣子,也都跪倒磕頭。
過了一會兒,趴在地上的坤子沒見有動靜,側過頭,看向瘋子,隻見他五體投地的附在地上,然後,又磕了一個頭,頓了一會兒後才站了起來,輕聲輕氣道:“快點離開這裏。”
丁震戰戰惶惶地爬起來,問道:“二哥,怎麽回事?”
瘋子擺了擺手:“不要多問,這裏的東西的不能碰,這棺裏的主隻怕極其厲害,要是把這個放出來,咱們誰也别想在出去。”
“是個大粽子麽?”坤子忍不住小聲問道,瘋子看了他一眼,小聲道:“一時半會我也說不明白,等出去了在和你細說,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指了指側面那條通道,說道:“輕輕過去!”說着,他扶着雙腿發軟的大寶,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丁震惦着羊油燈走在後面。
洞口不高,這依舊是個墓道,不過是通往下面的,有着石階,丁震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直到轉過了一個彎兒,他才定下心神。
回頭望望,空空蕩蕩,他長出一口氣,而大寶也慢慢的推開了瘋子,雙腿也沒之前那麽顫抖不止了,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水袋,猛喝了一口,長出一口氣。
瘋子看他臉色慘白,又覺得好笑:“好點了沒?”
“好,好多了。”大寶的聲音還有些打顫。
“看來你還真不适合倒鬥,一點動靜都把你下成這樣。這地下的怪事兒還多着呢,這也隻是小兒科而已。”
“小兒科,”大寶誇張道:“那石棺闆突然動了還是小兒科,要是從裏面忽然跳出來一個怪物怎麽辦?”
瘋子聞言苦笑搖頭,又安慰道:“其實你也不用怕,說起來也沒什麽好怕的,就算有粽子,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可怕,有些幹屍瘦的隻剩下骨頭,你一刀都能将它劈成兩半。要記住,不管遇見什麽,都要先冷靜,隻有冷靜才能活命,别一看見怪事就一驚一乍的,你一聲大叫不要緊,旁邊的人不死也被你吓死了。其實地下的異常東西,你隻是沒有見過所以覺得可怕,要是你膽大,給它對着幹,它還怕你呢!”
大寶聞言回頭看了一眼瘋子:“瘋子哥你就唬我了,我知道你想安慰我。我雖然沒有見過這些怪物,但沒有生命的東西怎麽可能會動彈。”
坤子笑着道:“你非要自己吓自己,我們也沒話說。你咋就不想想,如果那些粽子真有人們說那麽厲害,我們這樣的人哪裏還敢倒鬥,随便出來一隻粽子都殺不死,我們這些倒鬥的不早死一百回了。”
大寶想想,倒也真是,如果粽子真那麽厲害,這世上也沒人敢倒鬥了。
“其實看開點就好了。”瘋子笑着道。
大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将水袋裝進懷裏,凝思細想:難道粽子真的如瘋子所說?
其實不然,瘋子和坤子二人隻是在安慰他,粽子雖然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厲害,但殺傷力還是極大的,就算是一個壯漢,也無法輕易殺死一隻粽子。粽子是屍變的化身,也有它們的厲害之處,而丁震就聽二哥說起過粽子的厲害,他就一直很奇怪,粽子爲什麽會怕黑驢蹄子,白驢蹄子也是驢蹄子,爲什麽就不行,偏偏非要黑驢蹄子。人都說黑驢蹄子辟邪,其實丁震就一直搞不懂這一點,也看不出黑驢蹄子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不過這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有些離奇的事情也根本說不清楚,湘西那邊蠱術一直都是一個謎,還有南疆裏那些所爲的巫師,街道邊算卦的相師,遊離山野間的風水師,更厲害的就屬道士了,還能練仙丹,雖然弄死了幾個皇帝,但後來的皇帝卻依舊鍾愛仙丹,你說奇不奇怪。
這世上瑣事太多,離奇的事情也很多,你要是一直爲了八竿子打不着的怪事較勁,那你這輩子準會郁郁而終,到死你也弄不明白那些奇怪的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而也正因此,這世上才有了許許多多的‘未解之謎’。
而對于這些事情,丁震就一直看的很開,也不較勁,粽子怕黑驢蹄子就是天經地義,不知道爲啥,反正粽子就是怕這東西,倒鬥的人帶上黑驢蹄子下鬥就管用。
當然了,黑驢蹄子也有着一些來曆,至于是真是假,丁震是沒法考證,據說因爲張果老的毛驢是神物,所以後人就認爲毛驢的蹄子可以克制屍變,這個說法雖然牽強了點,可是後人咋能想到,也令丁震稱奇。總之是,張果老料事如神,通古今,還擅風水術,正是因爲他的神通廣大,倒鬥人才把他視爲護庇神靈,希望靠他的神靈指點,能探到陪葬豐厚的墓穴。還有些傳說是在北方農村日常生活,燒炕時,常用麥稭杆、木柴、牲畜幹燥糞便等作爲燃料。其中牲畜的糞便在牲畜窯裏任由牲畜踐踏,變幹,逐漸有蹄子的形狀,而黑驢蹄子就是由此而來。
丁震邊走邊想着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忽然,他踢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這一下來的突然,丁震絲毫沒有準備,險險被腳下之物絆倒,身子向前歪,扶住了坤子。
坤子急忙回頭:“怎麽了?”
丁震拿着羊油燈往下面一照,是一把鏟子,此時已經被丁震踢到牆邊。
坤子吃了一驚:“弧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