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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新雨已經去遠,受傷的王之一卻再也支持不住。
他倒下。
蕭雅暄并沒有動,也沒有過來扶起,她知道現在做什麽都沒用。
她知道現在隻有等待,等王之一自己起來!
所以蕭雅暄索性坐下,慢慢等。
也不知過了多久,王之一若無其事的起身道:“剛才真是不好意思,把你卷了進來。”
蕭雅暄很鄉告訴王之一他裝得很差,而且在她面前也不必再裝。但她更知道男人就是這樣,放不下男人的面子,雖然明知對方知道自己在裝,卻還是會一直裝下去!
蕭雅暄道:“你的傷不要緊吧?”
宋玉的那一劍并沒有真正全部刺中,所以王之一的傷并無大礙:“小傷,不要緊。”
“那接下來你有很危險的事情要做?”蕭雅暄知道王之一之所以要把張新雨氣走,必然是有極其危險的事情。
王之一道:“下次告訴你!”
蕭雅暄不在追問,隻道:“那你自己小心。”她很想讓王之一回木竹村,但卻知道隻是徒勞,王之一決定的事情,并不是她能改變的。
王之一獨自離開,忽然停下道:“小心我弟弟宋玉,他現在化名秦逆,跟毒宮的人在一起。”
蕭雅暄記下了,對着王之一的背影道:“蘭香很想你,記得有空回來看看……”
長沙,一路躲過了十多起追殺的王之一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一間很偏僻的破舊客棧,王之一睡得很香,他已經四天沒有合眼了。
房頂的瓦片上,輕微的響動傳來,王之一依舊在沉睡。
房頂上的人有些疑惑了,傳聞中王之一是個絕頂高手,連柳末雨葉都死在他的劍下,可能會睡得如此沉麽?
來人不禁有些懷疑,是不是找錯人了。
正在此時,王之一客棧的門卻被撞開了,三個年輕道士沖了進來大叫:“王之一,起來受死!”
王之一這次卻不能再睡了,有些睡眼惺忪的道:“幾位武當派的師兄,追了宋某已經幾天了,就不能讓人睡個好覺?”
其中一個領頭的道:“哼,降妖除魔是我輩中人的責任,你這樣貪财忘義、恩将仇報的惡賊,人人得而誅之!”
王之一顧忌的其實确實房頂上的那人,他感覺得到那人才是真正的高手,至于面前的幾個武當弟子,他還沒有放在眼裏。
王之一笑道:“話是沒錯,不過就憑你們幾個,也不知道是來誅惡賊還是來被惡賊誅的?”
三個武當弟子雖然名義上是方外之人,可是卻完全受不得氣,都怒吼一聲,沖了上來。
對于幾個被激怒的弟子,就算是王之一現在隻剩下一半的功力,也可以輕松解決掉。
不過王之一卻不敢随便開殺戒,畢竟房頂還有一個高手未出手。
王之一根本沒有出劍,三五下把幾名武當弟子點倒在地,卻好像根本沒有動過一樣。
既然已經暴露,王之一并不願意在此久留,閃身躍出窗外,落在院内。
後院的門口卻站着一名五六十歲的老道,站在老道身邊一個四十餘歲的中年人,很随意的站在老道身旁,如果是在大街上,王之一也許不會注意到他,但現在,在老道的身旁,王之一的注意力卻幾乎全部被這不氣眼的中年人所吸引。
王之一幾乎可以肯定,剛才在房頂上的高手就是這中年人!
那老道先開口道:“在老道面前,你還是束手就擒的好!”
王之一沒有說話,他在考慮到底要怎麽脫身。
那中年人也開口道:“宋世侄,看在你剛才手下留情的份上,隻要你放下劍,清木道長和風某可以保證不傷害你,我們會帶你去宋家,交給宋家的人處理。”
王之一這才想起中年人就是衡山派掌門風鐵雲。
風鐵雲三十歲就執掌衡山,是武林各大門派當時最年輕的掌門。雖然他爲人溫和,與世無争,其他的門派卻沒有人敢小看他,因爲風鐵雲在武功上的造詣,早已超越上代衡山掌門,跻身十大高手之列,他也是當年諸葛讓評的十大高手中最年輕的一位!
自從十餘年前當上掌門之後,風鐵雲已經很少出手,他現在的是實力,恐怕就連黑寡婦也不清楚。
而清木道長,乃是武當掌教清風真人師弟,論名氣則還在風鐵雲之上。主要是好管閑事,武當中最喜歡在江湖中行走的就是這清木。
清木自視甚高,在他看來江湖中的第一高手自然是非武當掌門,師兄清風莫屬,而自己雖不算天下無敵,至少也是前十的絕頂高手!
在江湖混迹多年,未嘗一敗更是助長了他的自信心。畢竟真正的高手不願意跟清木計較,差一些的又不想得罪武當,所以通常清木出手,總是手到擒來,以至于他都有些理所當然了,認爲既然自己截住了王之一,王之一就應該舉手投降一般。
王之一道:“可惜在下現在什麽地方都不想去,隻想回客棧睡覺。
”說完王之一已斜斜向後飄去,避過兩名正在包抄的衡山弟子,退回了客棧之中。
風鐵雲第一個反應過來,緊跟王之一沖入了客棧中,同時大叫:“守住房頂!”
王之一由客棧的後院進來,沒有絲毫猶豫就想從正門沖出,但風鐵雲輕功之好大出王之一所料,竟一直緊跟自己。
風鐵雲顯然也看穿了王之一的意圖,竟先一步躍到了前門之外。
王之一出路被封,而後有清木道長,隻得再上二樓。
風鐵雲似是早料到,也緊随而至。
王之一被逼得緊,幾乎沒有選擇的餘地,剛上樓就順勢沖進一間房中,風鐵雲爲人正直,如果拿人當人質,或許可以脫身,但遺憾的是那間房卻是空的。
王之一知道樓頂已經被封鎖,很難脫身,隻能趁對方還沒有完全調度好的時候突圍,否則就不再有機會,他實在沒有想到這個風鐵雲會如此難纏。
風鐵雲跟王之一沖進房間後卻沒有注意其他,經驗豐富的他直奔窗口,因爲那裏是王之一唯一有機會脫逃的地方。
王之一在失望之餘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撲向了窗口。
風鐵雲也撲了過去!
王之一畢竟在前面,所以領先了少許,但是風鐵雲也知道兩人的輕功和反應都差不多,是很難趕在王之一前面截住他,于是淩空推出一掌,希望能籍此阻擋王之一,最好能夠使他知難而退。
但王之一顯然也明白當前的形式,現在不走,就再别走了,于是隻的分出一隻手接下這一掌,身法卻沒有半點阻礙。
王之一剛到窗口,風鐵雲的掌力就到了,雖然風鐵雲隻用了七成功力,奈何現在的王之一隻有以前一半的功力,而風鐵雲的功力本就在王之一之上,所以王之一被動的被震飛出去。
這令風鐵雲都有些意外,王之一的實力他還是有所耳聞的,但怎麽也不可能如此不堪一擊吧?
房頂傳來一名衡山弟子的聲音:“師傅,他躍窗逃了!”
風鐵雲道:“知道了。”他似乎沒有要追趕的意思。
随後趕來的清木卻聽見了剛才的話,沖了進來道:“風掌門,還不快追?”
風鐵雲心下歎息,也和清木一起追了出去。
王之一東奔西竄,料想已甩掉追蹤之人,這才出了長沙,卻發現一個人在不遠處等着自己。
冷漠!
“你是來殺我的?”王之一停步道。
冷漠不答,也不需要回答。
王之一緩緩拔出[塵埃],冷漠眼睛一亮,他當然認得出這是柳末雨葉珍藏的寶劍。
隻是如今,王之一成了它的主人,這隻讓他更加清醒,是王之一殺了柳末雨葉。
冷漠的絕技雖然是[霜心小箭],但他真正常用的兵器,依然是劍,不過現在的冷漠,卻沒有帶劍,畢竟冷家最著名的是掌法,他要用掌法來擊斃王之一。
“你有兩個選擇,跟我去天正山莊,或者我帶你的屍體回去。”冷漠冷漠的道。
王之一笑道:“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了!”
冷漠沒有回答,行動就是最好的回答!
欺身而上,看似随意的兩掌就把王之一逼到一個很小的範圍内。但看這兩掌,王之一就深知冷漠已得到了柳末雨葉真傳,是難得的高手!
王之一雖有寶劍在手,但是冷漠的近身打法顯然并不會給他手中[塵埃]發揮的機會,就算是全盛時期的王之一論近身搏鬥恐怕也不是冷漠的對手,何況他現在的功力隻剩一半,一時之間險象環身。
其實當過殺手的王之一無論應變還是近身都已經算是一流了,但是冷漠卻更是這方面的行家,凡是掌法高手,近身都不會差的,而冷家的人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否則柳末雨葉就算是在密室中,也不可能解決掉二十名超級高手!
好在王之一的輕功稍占優,盡量拉開距離,用長劍制敵。
但冷漠也不傻,何況他的輕功就算不及王之一,相差也不會太大,仗着強勢追打不放,二人你追我退,緊張非常。
王之一一直未能拉開距離,相當于一直處在被動挨打的局面,雖然還沒有中掌,但是絕對不能再撐多久,有好幾下被冷漠的掌風近距離掃中,已經感到有寒冰刺骨的痛楚。
經過這一陣拼鬥,風鐵雲和清木等人也趕到了。
清木爲人沖動好勇,他甚至還沒看清楚跟王之一争鬥的人是誰,就沖了上去,絲毫沒有名家風範。
把王之一和冷漠都籠罩在了劍氣之中,王之一卻沒有理會,甚至都放棄了和冷漠的拼鬥,他轉身就跑!
隻求能避過清木的劍氣就好。
冷漠本可以趁機傷王之一,但是王之一已經移開,他自己就成了清木這來勢洶洶的一劍的唯一目标。
如果他去掌擊王之一,則自己難免要重傷于清木劍下,隻得恨恨的舍掉王之一,先求自保。
清木隻覺得眼前忽然失去了王之一的蹤影,另一格三十歲左右的冷酷高手,看似随意的一掌拍開了自己的全力一劍,另一手卻一掌擊向自己胸膛,心下不由大駭!
左手本能的抵擋,“轟”的一聲,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清木被擊飛出去。
原來是冷漠恨他搗亂,用上了九成力道,把清木一掌沿原路擊回。
風鐵雲躍起,接下了旋轉飛回的清木,感覺觸手冰涼,暗贊對方掌法高明,忙運功輸入清木道長體内,壓制住寒毒。
“不知閣下是天正山莊那一位高手?恐怕這是個誤會,這位道長乃是武當清木道長。”風鐵雲朗聲道。
冷漠冷冷的望了清木一眼道:“在下冷漠,算是給他點教訓,不要随便出手!”他準備再找王之一,王之一卻已經閃入林中消失不見。
冷漠不再多說,追了過去。
風鐵雲望了清木道長一眼,知道他是吃了啞巴虧,以他的武功,再不濟也不至于一招之下被冷漠重傷,完全是因爲他發現失去了攻擊目标王之一後收回了大部分功力,而這時候,冷漠的寒冰掌卻到了……!
風鐵雲長歎了一聲,把清木交給武當弟子,也跟着冷漠追了上去。
王之一功力消耗太大,要擺脫冷漠等人并非易事,正茫然間,一個黑影閃出道:“跟我走!”
王之一甚至沒有看清楚對方的樣貌,但隻微微遲疑,就跟了過去。
黑衣人對這一帶似乎很熟悉,很快帶王之一來到一個安全的所在,方頓足道:“我家主上想見你。”
王之一道:“在下現在隻想逃命,不想見人。”
黑衣人笑了:“當今天下,能保住閣下性命的人不多,敝上恰好是其中之一!”
王之一冷哼一聲,顯然并不相信對方的言語:“就算是少林武當,怕是也不敢說此大話!”
黑衣人面帶不屑的道:“少林武當和我黃風教比起來,又算得什麽呢?”
王之一聞言色變:“兄台的好意在下心領了,老兄你恐怕不知,在下之前和貴教多有沖突,恐怕……”言畢準備轉身告辭。
黑衣人卻叫住王之一道:“宋兄可是還在爲上次趙堂主傷你一事耿耿于懷?”
王之一全身一震道:“閣下怎知宋某即是孤鹜?”
黑衣人面露得色:“這些事情,瞞住一般江湖人還可以,本教眼線遍及天下,哪有不知道的事情?所謂不打不相識,宋兄還請不計前嫌。”
王之一笑笑:“在下不過是武林通緝犯,實在不足爲貴教出力,再說了,什麽時候你們趙堂主說要清算總帳,我不照樣得死?”
黑衣人笑了笑,用手在臉上一抹,變成了另一個人,他竟然就是趙千獨!
“能在老夫掌下活命的人,宋兄你是第一人。教主也很欣賞你,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如何?”趙千獨看來沒有說謊。
“一筆勾銷?”王之一有些将信将疑。
卻聽另一個渾厚的聲音道:“如果你信不過千獨,那老夫說一筆勾銷,今後絕對沒有人敢提半個字!”
王之一望向來人,五六十歲的豪放老者大步走來,眼睛一直落在王之一身上,面帶微笑。
王之一認得此人正是黃風教教主黃業!
廬山深處,一處隐秘的所在,竟然有大量的豪華建築,隻因此處正是黃風教總壇。
王之一經曆了連日的追殺,正在其中一間房裏修養。
而與此同時,趙千獨正侍立在黃業身旁,躬身聽黃業道:“千獨,依你看,這個王之一如何?”
“屬下愚昧,在屬下看來,兩次見這王之一雖然身份不同,但似乎功力都很稀松平常,實在不相信他能殺得了當世兩大高手。”趙千獨誠實的道。
黃業微微搖頭道:“看一個人的實力如何并不僅僅是看他的功力,還有很多其他的因素。王之一能殺掉一個絕世高手可以說是運氣,但一個人不能靠運氣殺掉兩個絕世高手,這說明,他一定有某些非凡的能力,隻是不爲人所知而已。”
趙千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意識到自己的确是忽略了不少東西。
就算是第一次見到王之一的時候,王之一也沒有能引起他足夠的重視,但王之一最後不但從自己眼皮底下救走了向清玉,後來還奪走了藏寶圖,雖然教主已經說過藏寶圖的事情不要再去追究,但趙千獨心裏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剛才,看似已經窮途末路的王之一卻依然從冷漠、風鐵雲等一幹高手的追殺中脫身,趙千獨扪心自問換了自己是做不到的。
黃業微微笑道:“所以,既然是這樣一個神奇的人,能爲我所用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趙千獨有些欲言又止的道:“教主,王之一此人可不能太過信任…”
黃業冷哼道:“哼!諒他也掀不起風浪來!”
王之一獨自修養了幾天,難得有安甯,盡管他之前并沒有想到是進了黃風教才有的安甯!
他試圖多恢複些許功力,畢竟在這個地方,雖然要保住性命并不僅僅靠的是實力,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沒有實力是一定保不住性命的!
每強一分,就多一絲機會!
不過王之一失望了,除了傷好得差不多以外,功力依然隻有五成,看來柳末雨葉沒有說錯,短時間是很難恢複了。
除了照顧自己起居的下人,王之一并這幾天沒有見到其他人。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最先見到了,竟然就是黃業!
黃業一個人,沒有帶随從,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教主……”王之一一愣,顯然沒有想到來的人是黃業。
黃業看了看王之一道:“恢複得差不多了吧,陪我走走。”他的語氣雖然看似提議,但王之一卻覺得沒有機會拒絕。
王之一跟在黃業身後,跟着黃業的腳步,刻意的保持着一步半的距離。
現在的黃業,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飯後散步的尋常老人,正領着王之一欣賞這廬山深處的風景。
夕陽已西下,二人也來到了峰頂,望着落日的餘晖,黃業問道:“知道本教爲什麽名偷天嗎?”
“屬下愚昧!”這方面王之一的确不知道,他望了眼斜陽道:“莫非和這夕陽有關?”
黃業點點頭,歎道:“沒錯,人一生的時光畢竟有限,匆匆數十載,想要完成的抱負卻有太多!”
王之一道:“所以才會有取舍,才會有得失,教主的心中想必早就有了決定。”
黃業贊賞的看了王之一一眼道:“老夫花了大半生的時間經營黃風教,等到黃風教足夠壯大的時候,卻已經不再如日中天,成了一輪夕陽。”
王之一沒有再開口,隻靜靜的聽。
“黃風教雖然強大,但卻一直被天正山莊壓在頭上,要想雄霸武林,天正山莊必須要倒,呵呵,好在柳末雨葉同樣已日落西山,而且似乎還會走在老夫前面!”黃業的語氣裏聽不出絲毫喜悅,隻像在叙述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幹的事情。
王之一卻知道程司必定是把柳末雨葉練功出岔子的情況透露給了黃業,所以他才知道柳末雨葉的情況更不樂觀。
黃業繼續道:“不過老夫已經沒有時間再等,我需要更多的時間,我需要向老天偷一些時間。”
王之一這才知道原來黃風教是這樣來的,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但是黃業卻繼續道:“不過老夫發現,老天爺其實也是靠不住的,很多事情,還是得靠自己。就算老夫不能偷到老天爺的時間,但是如果能夠讓别人的時間加快,也算是不錯了,至少結果相差不大。”
王之一腦中不由想到了很多,平靜多年的江湖這兩年風浪再起,看來多半都是黃風教在推波助瀾。
黃業絲毫不理會王之一心中的波瀾,繼續道:“一個準備跳崖的人,與其看他在懸崖上猶豫,不如幫他一把,隻需要輕輕一推,舉手之勞而已;一個門派内部有了派系鬥争,也很簡單,隻要一點點的火星就可以挑起來,讓他們提前解決,也是舉手之勞。這些事情,總是不可避免的,老夫希望你幫我做的,正是這舉手之勞!”
王之一道:“隻是屬下無能,恐怕……”
黃業打斷道:“不必多說,阿庭,這些事情,以你的才華,不過是舉手之勞!”
王之一苦笑:“教主說笑了,屬下除了殺過幾個人以外,又何來才華?”
黃業道:“老夫從不說笑,殺人是一門藝術,沒有才華的人是做不好的!”
王之一無語,卻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很有道理。
“放心,老夫知道你喜歡獨來獨往,以後你在教内,可以不用理會任何人,可以什麽都不管不做,隻需要偶爾幫老夫殺個人,這對你來說,難道不是舉手之勞的小事?”黃業似乎很了解王之一,他的提議根本無法拒絕,對于一個能殺死宋天南和柳末雨葉的殺手來說,殺幾個人的确應該是舉手之勞的小事!
王之一當然知道,殺人的确是一門藝術,很多時候,殺一個人的确可以改變整個局面。
見到王之一似乎還有些猶豫,黃業又道:“你放心,老夫知道你除了喜歡獨來獨往之外,還很喜歡錢,所以你每次出手,我都會照行價給你錢,畢竟錢對老夫來說,就好像木竹村要殺一個人一般,舉手之勞。”
見到王之一有些懷疑的目光,黃業笑笑:“不用懷疑,說起來,咱們已經合作過一次了,柳末雨葉的任務,委托人正是老夫!!”
王之一全身一震,雖然早有懷疑,但是真正聽黃業親口說出的時候,還是覺得震撼。他也明白了當初嚴隆口中的“老主顧”原來就是指的黃業!!
黃業似乎很滿意王之一的震撼,笑道:“黑寡婦的信譽一向不錯,而且膽大妄爲,正因爲如此,老夫才不願意有你這樣一個人留在木竹村,恐怕如果下一個任務是老夫,她也會毫不猶豫的接下,你,實在是一個容易被人忽視的家夥!”尤其最後一句話,黃業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教主過譽了。”王之一笑笑,黃業的确是在表揚他,以他現在的實力的确很容易被忽略,一個被忽視的殺手,就算功力再差也絕對是最危險的殺手!
黃業也笑了,轉身獨自走了。
整個傍晚,黃業大部分的時間都把整個後背賣給了王之一,不過王之一卻絲毫沒有雜念!
他隻一心跟着黃業的思路,黃業的腳步,再無其他!
人王,王之一在黃風教職務,地位與各大堂主相當,甚至更高少許,因爲他隻需要對教主本人負責,而且有相當的自由度,隻是,他并無實權。
神秘的黃風教也漸漸将它龐大的身軀展現在王之一眼前,也知道了不爲人知的幾個重要人物。
黃風教最爲人所知的就是趙千獨等十大堂主,這十大堂主無一不是獨當一面的超級高手。
但真正核心的卻是另兩人。
總管柳九心,黃風教的智囊,黃業近幾年的勢力之所以能夠飛速膨脹,最大的功勞應該歸于柳九心!柳九心爲人心狠手辣,陰冷多智,對于黃風教的将來在腦中有全面細緻的規劃,是黃業最爲倚重的軍師!
賽佳宜,是第二個引起王之一注意的人,一個二十出頭的絕色少女。但如果你認爲她隻是一個無知少女,那就大錯特錯了。
賽佳宜是黃業早年生死至交賽龍的獨生女,賽龍十年前死後,一直由黃業撫養賽佳宜長大,由于黃業膝下無子女,所以幾乎是把賽佳宜當親生女兒一般看待。
黃風教的卧底、滲透、暗殺等等活動全部歸于内堂,如果沒有猜錯,看似弱不禁風的賽佳宜正是内堂堂主,當初在弘揚派遇見的風飛花應該就是她的屬下。
很顯然王之一現在已經初步得到了黃業的信任,不過在王之一的臉上找不出絲毫得色。
黃業對王之一如此直接的試探是王之一完全沒有想到的,以至于,他根本沒有想過其他,真真正正的隻是當作一次散步。
但事後想起,王之一卻忍不住冷汗直流,很顯然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圈,隻怕當時自己稍有露出對黃業的敵意,都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結果。
人王,雖然是一個虛銜,但也看得出黃業對王之一的重視。
嚴格的來說,王之一現在也是屬于内堂系統,所以王之一可以不答理其他人,但賽佳宜卻不能不理。
黃風教中的美女雖然不少,最出色的卻無疑是賽佳宜!
見到王之一和教中的頭号美女在一起,總會有心高氣傲年輕人不爽,趙仁豪就是其中之一。
“賽小姐,趙某這兩天找了你幾次都找不到,原來你真的是很忙啊!”趙仁豪的話裏有酸味,不過眼睛卻一直盯着站在賽佳宜身旁的王之一,已經快要噴出火來。
王之一心叫冤枉,不說别的,這賽佳宜表面上對自己笑意盈盈,但王之一知道她心裏必定是看不起自己的,更談不上會有什麽情意。
正待開口,卻聽見賽佳宜嬌笑道:“原來是趙師兄,佳宜來介紹,我身邊的這位公子就是先後誅殺宋天南和柳末雨葉的王之一宋公子,這位趙師兄是教主的弟子,也是趙千獨堂主的侄子,深得教主愛護。”說着身子有意無意的向王之一靠了靠,貌似親昵。
趙仁豪看得火起,而且賽佳宜話裏的意思,分明指自己并無真才實學,隻是靠趙千獨靠教主的愛護才有今天的地位!
冷哼一聲,對王之一道:“原來是送兄,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素聞宋兄劍法出神入化,趙某不才,也是愛劍之人,還請宋兄不吝賜教!”
王之一道:“趙兄見笑了,宋某不會劍法,隻會殺人!”王之一希望趙仁豪可以考慮到比試的後果,知難而退。
畢竟他并不想随便出手,暴露自己的實力,何況趙仁豪并不弱。
如果輸了,黃業難免會看輕自己,被知道自己隻剩下一半的功力恐怕黃業也會覺得自己沒什麽用了。
一個沒有用了的殺手,黃業當然會給一個更好的歸宿,長眠!
趙仁豪年輕氣盛,初生牛犢不怕虎,聽見王之一的話,還以爲是挑釁:“能夠領略到宋兄的殺人劍法,趙某雖死無憾!”
賽佳宜識趣的退到了一邊,王之一也知道看情形這一戰是在所難免,也不再多言,隻對趙仁豪道:“請!”
王之一緩緩拔出了[塵埃],趙仁豪眼中精光一閃,贊道:“好劍!”他顯然也是識貨之人。
[塵埃]一出,就連一邊觀戰的賽佳宜也露出的贊許的目光,塵埃的劍鞘相當古樸,不細看并不起眼,但是拔劍之後,隻要是真正的高手都可以感受得到[塵埃]中透出的寒意。
王之一淡淡道:“此劍名[塵埃],乃鑄劍大師神機先生所鑄,趙兄你要小心了。”王之一故意提醒他這是絕世好劍是有目的的,他看趙仁豪根骨強勁,武功底子相當紮實,内功造詣更是不凡,就算是自己全盛時期的功力也不過和他在伯仲之間,現在無疑在功力上處在下風。
趙仁豪知道這是削鐵如泥的寶劍後,必然會盡可能的避免兵器間的硬拼,自然也就落在下風,更重要的是少了最大的比拼内力的機會。
如果隻比劍招,從小在和宋玉對練中成長的王之一自然把握大些。
事實證明王之一憑借[塵埃]的先聲奪人的确收到了效果,趙仁豪手中寶劍的确不願意和王之一的[塵埃]接觸,他手中的寶劍雖然比不上[塵埃]卻也是難得的珍品,自然有些不舍得毀壞在[塵埃]之下,所以沒過幾招,王之一就牢牢的占據了上風。
王之一輕松應對,時而攻出一劍,卻總是趙仁豪必救之處,趙仁豪由于顧忌太多,越來越被動,也越來越急躁。
反觀王之一卻相當輕松,趙仁豪眼睛已經紅了,尤其是見到一旁在輕笑賽佳宜更是羞怒不可當。
趙仁豪狀若瘋狂一般,完全不再顧忌王之一手中的[塵埃],大起大落,力求與王之一硬拼,做出就算落敗也要重傷王之一的拼命架勢。
王之一反而有些不适應,面對趙仁豪發瘋一般攻來的一劍,隻好用劍格擋,不想趙仁豪這一劍竟是貫滿了十足的真力!
本就功力不足的王之一如果要想留住[塵埃]則必吃大虧,于是王之一棄劍!
[塵埃]是絕世好劍,王之一是一個出色的殺手,更是一名頂尖的劍客。
通常一名劍客總是把他的寶劍看得重逾性命,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但這話對王之一并不合适。
能殺人的劍才是好劍,既然是累贅,随時可以抛卻。
王之一的[塵埃]已經飛到一邊,在場的人都是完全沒有想到,包括趙仁豪也沒有想到第一次正面接觸就能擊飛對手手中的寶劍,不由微微一愣。
而這也正是王之一的機會,王之一的手絲毫不受[塵埃]脫手的影響,直接變握爲抓,襲向趙仁豪咽喉。
趙仁豪也意識到不妙,拼死一劍掃向王之一脖子。
不過他的努力顯然是徒勞的,因爲王之一的手已經先一步到了他的咽喉,而趙仁豪的劍離王之一的脖子至少還有一尺距離。
趙仁豪并未放棄,因爲就算自己被王之一一爪抓死,或許臨死也能重創王之一,運氣好還能拼個同歸于盡。
但趙仁豪卻發現王之一僅僅是手指觸及了自己的咽喉,并沒有真的抓下,自己的性命也還在。
很顯然,王之一的武功已經收放自如,他并沒有想要自己命的意思。
趙仁豪這才想起收自己的劍,隻要自己的劍真的危及到王之一的性命,他毫不懷疑王之一會動動手指,輕松的掐斷自己的喉嚨!
在可以不死的前提下,英雄畢竟是少數!
趙仁豪雖然勇武,但并不是白癡!
“唰”的一聲,被趙仁豪擊飛的[塵埃]落地,斜插在地面的石闆之中,隻剩得一個劍柄露在外面。
趙仁豪的劍也終于收住了,離王之一的脖子不到一寸!
但王之一依然站在自己面前,一動未動,也不知道他是對自己有信心還是對趙仁豪能收住劍有信心。
總之,他不動!
靜!周圍可怕的靜!!
一縷王之一的黑發在趙仁豪劍下無聲的飄落,在落地的那一瞬間發出細微的聲響;
還有就是趙仁豪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的劍總算是收住了,那意味着,自己的命也保住了!
“啪啪啪!”賽佳宜一邊鼓掌一邊道:“二位的比試真是精彩,看來似乎是個平局?”
王之一不置可否,隻是走到一邊,取回自己的[塵埃],就像剛剛發生的是一件完全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微笑道:“不打擾二位的約會,在下先告辭了!”
聽到王之一的話,趙仁豪望了賽佳宜一眼,似是隐隐察覺到是賽佳宜在故意挑起自己和王之一的争鬥,但卻又不能當面質問,隻收劍回鞘,追王之一而去。
“謝宋兄剛才不殺之恩?”趙仁豪快步追上王之一,誠懇的道。
王之一淡然道:“你我隻是平手,何來不殺之恩?”
趙仁豪也不在這個問題上多說,隻問道:“宋兄,趙某想知道,如果趙某剛才的劍收勢不住,你會下手嗎?”
王之一道:“我對你有信心!”
趙仁豪尴尬的笑了笑,隻聽跟過來的賽佳宜笑道:“信心可買不到自己性命,你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免費殺人的事,非到萬不得已,在下是不會做的!!”王之一丢下一句話,不再理會賽佳宜和趙仁豪,揚長而去。
在不遠處的一幢樓閣裏,窗是微微開了一線。
卻并不妨礙裏面的人可以看清楚外面發生的一切。
黃業眼中露出贊許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望向身旁一個五十餘歲的瘦弱文士。
瘦弱文士眼光依舊落在遠走的王之一身上,忽伸手捂住嘴,低咳了幾聲道:“教主說的沒錯,此子的确是個人才,不過……”
黃業道:“九心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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