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沒辦法了,至少你現在不能殺了王上,不然你就别打算活着逃出去了。”哈維克不再裝模作樣,雙臂一抖,兩把冒着寒光的短刀閃現在他的雙手中。
“喲,怎麽換成你們威脅我了?”布琳茲目光閃爍不定,原本紅色的眼睛,射出了紫色的光,同時左手發出一團紅光。
“小心!是精神魔法,卡哈羅,快點凝神!”哈維克凝神聚氣,手勢變幻,給自己施了一層精神保護,避過了這次攻擊。
“什麽?”一旁的卡哈羅顯然沒有反應過來,感到意識受到一陣撞擊,大感震驚。
“快,噴出鬥氣!快點!”
卡哈羅周身頓時爆發出一陣鬥氣,将身邊不及閃開的哈維克沖到牆上又摔在地上,而當哈維克從地上爬起來時,發現一切都晚了。
卡哈羅渾身青筋暴起,雙目充血,臉漲得通紅,但唯有目光顯得格外呆滞。
“狂戰士!複合攻擊?”
“哼哼,不錯,就是狂戰士,這是狂暴化和精神控制術的複合魔法。想不到你知道的還挺多。真是讓我好喜歡啊~~”
“你……,畜生!卡哈羅,醒過來啊!”不過回應他的,卻是斜砍過來的一劍。
哈維克不及躲閃,隻得用雙刀硬擋下這一劍,卡哈羅這劍力量大得驚人,震得他手發麻。他甩了甩手,拼命地躲閃。卡哈羅的攻擊一劍快過一劍,把哈維克死死地逼在牆邊,連術也沒法施展。屢次呼喚都不起作用,哈維克隻好還擊了,眼下隻能先制服卡哈羅再對付布琳茲了。
屋内的巨大聲響,一點也沒有傳到外邊,布琳茲剛才是做好了一切準備後,才發起了那波精神攻擊。<>
這邊哈維克被釘在牆邊,挪移不得,而那邊布琳茲手起刀落,2寸長的匕首紮進了盜賊王的胸膛,然後她又把匕首拔出,緩緩得割過了他的脖子。
哈維克眼角餘光掃到,義父已經被殺害,頓時眼前一黑,同時肩上中了一劍,令他清醒過來,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不顧卡哈羅的攻擊,沖向床邊。
當他沖到床邊,右手一揮,劈向布琳茲,卻被她堪堪躲過,眼看義父胸口湧血,脖頸已經被割開一半,噴血的“滋滋”聲和空氣流出的“嗤嗤”聲混在一起,人已經沒有了氣息。
他頓時氣血上翻,雙眼泛紅,扭過頭來,布琳茲已經逃到了另一個牆角,眼前卡哈羅已經沖了過來。哈維克奮力擋下一劍,腹部卻傳來陣陣劇痛,低頭一看,肚子上多出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直湧,想來是剛才沖過來時被卡哈羅擊中了。
眼下不及多想,哈維克隻得與卡哈羅展開纏鬥,而布琳茲卻在一邊冷眼旁觀。
兩人鬥了多時,都已渾身是傷,哈維克身上有兩處重傷,其餘20幾處都是刀刃擦傷,而對面的卡哈羅雖然傷處不多,但是刀刀不輕,都已經變成一個血人了,卻仍沒有要昏倒的迹象。
卡哈羅的攻擊仍然沒有間斷,隻是速度慢了不少,也不再使用鬥氣了。令哈維克感覺輕松了一些,回頭看了看布琳茲,她仍站在原地,沒有趁亂逃走的意思。當下他舒了口氣,隻要等到卡哈羅失血過多,昏過去以後,他就轉身對付布琳茲,隻要暫時用術困住她,再對卡哈羅進行急救,這還有挽回的餘地,雖然義父已經死了,但無論如何要保住兄長。
“哈哈哈,你不知道嗎?等他昏過去的時候,就離死掉不遠了……看你這麽吃力,不如我幫你一吧,你剛不是說要跟我合作嗎?我現在覺得可以考慮考慮。”
布琳茲抓準時機,趁着哈維克一腳把卡哈羅踢開的時候,抖身竄到近前,一把飛刀直指哈維克的咽喉,逼得他向後跳出。<>身形沒有絲毫停頓,王妃欺到卡哈羅近前,急速揮出三刀,兩刀分别擊中腹胸,而第三刀映入了哈維克的眼簾,劃過了喉嚨。卡哈羅掙紮着揮舞了幾劍,終于不支,倒了下去,再沒有了聲息。
看到自己最親近的兩個人死在了面前,哈維克頓時震怒,狂吼一聲,向着布琳茲竄了過去,但迎面飛來兩道風刃,令他一驚,在半空中改變身形,堪堪躲過這兩記攻擊,不過腿上和手臂又多了兩道傷口。落地之後,他順勢向前一滾,來到布琳茲站立之處,可是布琳茲反應速度驚人,已經跳到了他身後。
眼見再沒了機會,哈維克站在當場,瞪視着對面的布琳茲,兩個火球在她周身環繞,令人無法靠近。
“我不會放過你的,今天你别想逃走。”哈維克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開始凝神,準備施術。而布琳茲反應更快,兩個火球已經打了過來,随後她又發出一聲尖叫。
哈維克隻得改變手結,立起一道沙牆,擋下了兩個火球。待他正欲再次進攻,門外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眨眼功夫十幾個人出現在門口,帶隊的人哈維克認識,正是福克斯兄弟。
“奈特,馬斯塔,快抓住布琳茲,是她殺了義父義兄!”
福克斯兄弟是孿生兄弟,容貌身材一摸一樣,唯一區别他們兩個人的,就是穿着打扮的左右對稱。
弟弟馬斯塔上前一步,環視了一下屋内,當目光掃過盜賊王和公子的屍體時,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臉上也露出了憤恨的表情。剛要開口,卻被身後的奈特拉住了。
哥哥奈特則顯得冷酷得多,他站在原地沒動,隻是瞥了牆角一眼,嘴邊露出一絲冷笑。<>
“哈維克,你的謊撒得也未免太沒水平了,大家都是盜賊,就算栽贓也要做好充足的準備啊。”聲音怪裏怪氣,聽得人發怵。
聽到這話,哈維克頓時渾身一震,看了看自己:自己全身是傷,衣服和铠甲已經被染紅了,手裏的短刀還在滴着血。他又回頭看向布琳茲,發現那裏已經空無一人,隻有牆角,一個衣着單薄的女子蜷縮在那裏,身體抖得厲害,眼中充滿了驚恐的目光,看向自己。剛剛她手裏的那把匕首早就不知被扔到哪裏去了。
“你!是你陷害我!”哈維克身子一沉,沖向布琳茲,沒沖出兩步,感覺周身一冷,僵硬的刹住了身體。脖頸後和胸前分别抵着一把匕首,身前背後站着兩個人,正是福克斯兄弟。那十幾個士兵也已經圍了上來。
“怎麽?你還打算殺人滅口嗎?”那怪裏怪氣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來,“你還打算把我們幾個也殺了嗎?”
“奈特,我是被陷害的……”
“我可是一點都看不出來,證據确鑿,弑父殺兄,我看你是推脫不了了……把他帶走!”
福克斯兄弟撤身後退,十幾個士兵圍了上來,哈維克不想再跟兄弟們動手,隻得束手就擒,被捆了起來。
“押到地牢去,不用審問了。明天就讓你接受懲罰。”
十幾個人走了出去,奈特.福克斯走在最後,臨出門,他扭過頭,得意的冷笑,與他相對應的,角落裏站起身的布琳茲也變成了一張笑臉,有幾分妩媚,也有些猙獰,而最明顯的寫在她臉上的,是無盡的興奮。
布琳茲也沒有多停留,那隊士兵走遠之後,她也邁着輕盈的步子走出了盜賊王的房間。
屋裏隻留下昔日風光無限的兩父子的屍體,幽藍的月光從窗戶照射進來,映在兩具屍體上,将兩張原本已經沒有一點血色的面孔映照的更加凄慘。
二、出逃
在瓦倫奇亞無數士兵和居民驚異的目光中,哈維克被押往了地牢,身後兩名士兵一遍又一遍地向前來看熱鬧的人們宣布着他的罪行——對王妃圖謀不軌、弑父殺兄以及企圖篡位。這個沉重得足以壓垮整個瓦倫奇亞的罪名,就這樣被結結實實地釘在了哈維克的背上。
瓦倫奇亞的地牢是要塞裏頗爲龐大的一座建築,囚室并不寬敞,而占了地牢裏大部分空間的,是牆壁和牢門,這裏牆壁的厚度絲毫不亞于要塞的城牆,甚至可謂有過之而無不及。地牢裏的馬那也非常稀薄,厚重的牆壁和石門,加上使用魔法的困難程度,使包括魔法師和高階盜賊在内的任何囚犯都決無可能從這裏逃脫。
十幾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把哈維克送進囚室,并在确定他沒有對牢門動任何手腳之後,才坦然地離開了這裏。地牢的堅固,令他們放心大膽地把犯人關在這裏而不派守衛,這裏也很少有人造訪,牢裏除了哈維克就再沒有任何人了。現在能和他做伴的,就隻有甘願再這裏忍受饑餓的老鼠蟑螂了。
哈維克躺在冰涼的地闆上,相較剛才,他已經冷靜多了。在憤恨和不甘離開他的大腦遠去之後,剩下的就隻有認命了。雖然對父兄的死還是耿耿于懷,但從不肯向命運屈服的他,如今也自認爲是無力回天了。
證據确鑿,并且确認了福克斯兄弟已然成了布琳茲的走狗,而眼前自己又被關在這根本不能逃走的地牢裏,就算自己心有不甘,他也想不出什麽辦法來。隻能恨自己低估了布琳茲這個陰險女人,恨自己這麽大意,沒有保護好義父。說起來,義父義兄的死,自己也脫不了幹系,既然沒有辦法令真相大白,将布琳茲繩之以法,那麽自己也隻好以死謝罪了。
就在哈維克躺在囚室裏自怨自艾的時候,他聽到牢房的大門打開了,巨大鐵鏈扯動的“嘩啦”音引導着沉重的石門擡起摩擦牆壁的“吱吱”聲響。随即,一陣皮鞋踏在石闆上的“噔噔”聲傳了過來,越來越近。
“打開牢門。”聲音柔美纖細,但在哈維克耳裏聽起來是那麽的刺耳,雖然這個嗓音他聽過沒幾回,可是卻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裏。
石門緩緩擡起,出現在他視線裏的不是别人,正是這所有一切慘劇的罪魁禍首——王妃布琳茲。
哈維克手腳都被鎖鏈牢牢得鎖着,而且被繳了械,渾身上下連一件能稱爲武器的東西也沒有,而眼前站着的,是一名伸手敏捷的魔法師,他隻能抛棄抵抗的念頭,坐在地上,淡然面對。
房間裏唯一的光亮,來自布琳茲手裏舉着的一盞油燈。借着燈光,哈維克冷冷地注視着對面這個深不可測的女人。而令他驚訝的是,布琳茲的樣子變了,比剛才隻有一件睡衣的單薄穿着,現在她隻是多了一件胸铠和一條短的不能再短的裙子,露出修長的大腿和纖細的手臂,這樣子着實像一名精通****的審問專家。
而令哈維克驚訝的不是她的穿着,而是她身體的變化。本來黝黑的皮膚,現在在燈光照映下顯現出來的,分明是灰褐色,人也變得清瘦了,下巴更尖了一些,而最引人注意的是,那一頭總是散披着的銀色長發,被她梳成了馬尾,露出了兩隻尖尖的耳朵。哈維克沒見過精靈族,以前他總是拿斯維拉那兩隻比常人尖了不少的耳朵來做參照,而現眼前的,則顯然是一個更生動的例子。
“很吃驚嗎?這就是我本來的樣子。”布琳茲顯得很悠閑,好像她到這裏來,就是爲了找人聊天解悶的。
“你……你是精靈族?”
“确切的說,是黑暗精靈,就算你答對了吧。”
哈維克一怔,想起了曾經在腦中出現過的那幅令人膽寒的畫面。
“你……我的兄弟們,是你殺的?”
“不能算是吧,當時我可沒下殺手,不肯饒他們性命的是那群穆族,還有那些肥蟲子哦。”
“你!”哈維克很想撲上去,使勁地掐住她的脖子,但是他發現,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你别沖我兇啊,我最怕給别人背黑鍋了。我可沒有告訴那些悍匪你的兄弟們就在他們眼皮底下,我隻是一不留神讓他們暴露了行蹤,我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我當時别提多後悔了。還有,那些蟲子可不是我叫來的,我隻是把它們集中起來而已,我哪裏知道那些低級動物聞到了血味以後就什麽都攔不住了。”
哈維克牙齒咬得“咯咯”直響,說不出半句話來。
而布琳茲又開始對着自己根本就不信奉的生命女神拉芙亞祈禱,祈求得到寬恕。絮絮叨叨的忏悔持續了半晌,然後囚室裏又恢複了平靜。
“你來這裏到底打算幹什麽?”
“我啊,其實就是想來看看你,說真的,我還真舍不得讓你死了。在我見到你之後,我就對你特别有好感,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一見鍾情?”
“呸!少在這裏裝模作樣!你也算女人嗎?狼心狗肺!”
“唉~~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我好傷心啊……”
哈維克扭過頭去,不再看她。
“你後悔嗎?”見哈維克不理她,布琳茲又說,“其實我沒打算殺人的,我本來隻是想控制住瓦羅來,通過精神魔法改變他的潛意識,讓他聽我的話,瓦倫奇亞如果讓我來管理的話,我一定能讓它變成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家。至于你的部下,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都是巧合,而我集中那些蟲子,也不是用來對付他們的。”
“你跟我說這些又有什麽用?我都是活不過明天的人了。”
“我想再最後問你一次,你願意爲我辦事嗎?如果你答應的話,我就想辦法救你。”
“那麽,你不會懷疑我的忠誠嗎?”
“呵呵,這個我自有辦法确認,而且我想我也有辦法令你絕對忠實于我。”
“既然你這麽有把握,那我可不敢答應你了,我可沒法子确定自己能和殺死我義父兄長的仇人和平共處多長時間。”
“這麽說,你是拒絕我了?”
“顯而易見!”
“那好吧,我隻能和你說永别了。”布琳茲說着走了過來,想要親吻哈維克的額頭,卻被撞到了一邊。
“滾出去!”
“唉,真令人無奈啊……”
石門緩緩落了下來,腳步聲漸漸遠離,然後鐵鏈和石門的聲音再次響起,聲響過後,整個牢房又恢複了平靜,隻能夠聽見老鼠輕微的叫聲。
砂石的比熱不高,按理說沙漠的夜晚溫度很低,可是日光沙漠的黑夜很短暫,所以相對的也就沒有那麽寒冷。可是哈維克卻是在渾身發抖,一方面,地牢經過特殊處理,溫度比别的地方要低,而另一方面,哈維克的心早已經深深墜入了冰窖之中。
‘這都是我的錯!如果明天早上再去見義父,如果當時聽到布琳茲念頌咒語時不是那麽魯莽地沖進去,如果直接救出義父而不是拖延時間給了布琳茲機會,如果……義父義兄就不會都死在今晚,本來以後能有很多的機會,可是……可是通通被我斷送了……’
“我還真是沒用啊!像我這麽蠢笨的人,死了也是應該的,現在我也做不了什麽了,看來隻有以死謝罪了,義父義兄,還有我的兄弟們,過不多久我也去陪你們了!”
“你不能死在這裏!”黑暗中,像包裹在布裏一樣的聲音傳出來,很微小。
“誰!”
“老大!是我。”
哈維克這次确認了聲音的來源,是牢門之外。
“安德?是你嗎?”
“是我,老大,是安德。”
這個時候能叫他老大的,恐怕也隻有安德了,哈維克暗自苦笑。
“兄弟,你是怎麽進來的?”
“剛才王妃出去時,我隐了身形溜進來的,剛剛外邊隻有兩個士兵,他們不可能發現我。”
“難道布琳茲沒有發現你?”
“怎麽會呢!她隻是個普通人啊。”看來安德還不知道布琳茲的真實身份以及所有事情的真相。
“呼,你進來這裏幹什麽,要給我送行明天也不遲啊。”既然安德不知道,幹脆也不要告訴他了,哈維克暗自思量。
“老大,我是你唯一的兄弟了,到這個時候了,你跟我說實話,王上和公子真的是你殺的嗎?”
“不是……”
安德在黑暗中沉默了一陣,又開口了。
“我就知道一定不是你,老大,我是來救你出去的。”
“救我出去?”
“恩,如果不是你,那麽就隻有你才能找出真兇,替王上和公子報仇!”
“安德……”
“老大,你等着,我把這個門打開。”
門外傳來一陣水聲,哈維克聞到一股油的味道,他知道,安德這是給門潤滑,好讓他在打開門的時候不會讓石門發出聲音,果然,沒過一會,門緩緩打開了,沒有發出任何響聲。
牢門外一片漆黑,安德沒有使用任何照明工具,這也是不想被人發現。
安德走進來,用鐵絲撥開哈維克手腳上的铐鎖。
“老大,你看得見嗎?”
“沒問題,安德……如果義父義兄真的是我殺的,你會怎麽做?”哈維克扭動着手腕腳腕說。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也會救你出去。我相信你一定有這麽做的理由,我是你的部下,永遠是,你做什麽事我都會跟着你!”安德斬釘截鐵地說道。
哈維克的心一陣抽搐,自己的朋友兄弟都離開了自己,隻有安德還忠心地跟着自己,盡管他已經是一個廢人,盡管自己背着弑父殺兄的罪名,他還是如此的忠心不二,說什麽也不能讓他再爲自己送死!
“老大,你知道真兇是誰嗎?”
“不,我還不知道,不過我一定會查出來的,一定不會放過他。”哈維克沒有說出真相,安德已經是殘廢了,不可能做得了什麽,也不能讓他因爲這件事送了性命。
“恩,我永遠效忠于你,萬死不辭!”
“安德,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不要跟着我!”
“什麽!”
“明天就離開瓦倫奇亞,去斯諾.奧蘭多,去新奧陸斯的盜賊公會找皮艾爾,不必跟他說我還活着,等我找到真兇,時機成熟了,我自然會去找你們。”
“老大……”
“不要多說了,你還認爲自己是我的部下嗎?”
“是,可是……”
“聽着,你也知道自己的腿不方便,跟着我隻能累贅我。相信我,需要你的時候,我一定不會客氣的。”
“是!”
哈維克暗自點了點頭,總算了結了這件心事。
“好了,我們出去吧,出去之後你馬上回自己的房間,不要出來,不論出什麽事,你都不要出來,什麽情況我都能自己解決。”
“恩,我對你絕對有信心。啊!老大,你渾身都是傷。”剛才隻是和哈維克對視,沒有注意他的身上,現在看到自己老大一身的傷,他不禁吃了一驚。“這是怎麽回事!”
“沒什麽,雖然沒看清兇手的樣子,但是那家夥實在不簡單。”雖然是爲了安德好,沒有說實話,但是這樣欺騙自己的兄弟,哈維克心裏還是很不舒服。
“老大,我幫你包紮一下。”安德說着從腰包裏掏出許多特制繃帶,這種繃帶上面敷有傷藥,而且裝有活扣,可以快速地固定,在戰鬥的時候,使用起來十分方便,是瓦倫奇亞盜賊的必備之物。
哈維克的恢複能力驚人,剛剛兩處重傷早已經不再流血,輕傷已經結了血痂。再經過簡單包紮,已經沒有什麽事了。再加上口服藥,他現在已經回複了力氣。
安德把自己的制服脫下來,給了哈維克,并把腰包和背着的包袱給了他。
“這是我準備的兩個人份的幹糧和水,以防萬一,你都拿着吧,還有錢,是從你房裏拿的,呵呵,老大你也知道的,我有錢就花,從來不存。”
哈維克一笑,想起安德房裏那些精緻華麗的樂器,也就理解了。
“還有這個。”安德說着撿起地上的一個小包遞給哈維克。
哈維克打開包袱,裏邊是兩把匕首,兩把短刀,還有一條插滿飛刀的背帶,最令他興奮的,是包裏的一把用豹皮刀鞘裝着的骨制匕首,沒有任何裝飾,但仍顯得十分華麗。
“嘿嘿,我是從庫裏偷出來的,雖然你這把匕首是極品,但是大家都知道這東西的厲害,所以福克斯兄弟也沒敢留着,就把它扔進倉庫了。”
“安德,真是太謝謝你了。”
“哎喲,老大,你怎麽也說客氣話,還這麽肉麻,受不了了。”安德發出一陣怪聲。
哈維克也輕輕一笑,把那把匕首放進懷裏,背上背包,又把兩把匕首插進護肘特制的插槽裏,同樣把兩把短刀插進靴子的插槽裏。
“老大,逃出去以後你打算去哪裏?”
“我不能告訴你……”看到安德臉上随即出現的失落神色,哈維克立即開口說道,“安德,我并不是不相信你,我隻是不想讓你去冒險找我,你隻要按我說的話做,去找皮艾爾就行了,那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恩!我明白,老大,你一定要來找我們!”
“我發誓,一定!好了,出去吧。”
兩個人用同樣的方法再大門上淋上油,安德在進來的時候,趁士兵不注意,在關門的時候動了些手腳。現在門外已經沒人了,安德緩緩撬動門闆,石門悄無聲息地擡起,露出一道不到10公分的縫隙,兩人凝神施術,轉瞬間已經到了門外。
“好了,你趕快回自己的房間,别再出來!”
安德使勁點了點頭,兩個人朝着不同方向跑開,哈維克向着要塞外潛逃。
而安德,以飛快得甚至一個瘸腿的人達不到的速度跑回了自己的房間,穿上一件深藍色的衣服,拎着一個小包又跑了出來。雖然哈維克的身手他很放心,但是他還是想竭盡所能的幫助自己的首領。
爲了節省體力,也爲了不被人發現,哈維克在跑出一段路程後,改用步行,謹慎地緩步前行。而剛剛自己情勢的巨大變化,讓他的情緒也産生了很大的波動,此時萬分激動的他,卻忘了瓦倫奇亞要塞裏有很多的暗哨,其中有一些連他也不知道。
就在他快要走到要塞大門的時候,一個身影跳了出來,站在他的面前。
“什麽人!”那人低喝道,借着藍色的月光,哈維克看清那隻是一個放哨的士兵,于是馬上在心中盤算着如何在不發出聲響的情況下把他放倒,而又不傷害他的性命。
“啊,是哈維克首領啊,這麽晚了,您要出要塞嗎?”
哈維克頓時心裏一松,還沒到換崗時間,可能這個士兵一直待在這裏,還沒得知自己被關押的消息。
“啊,我隻是想出去走走,不好意思,驚動你了。”
“快别這麽說,是我大驚小怪了,我應該向您道歉才是。”
“好了,你繼續站崗吧,不打攪你了。”
“是!”
哈維克暗自舒了口氣,邁開步子走了過去,才走出幾步,聽到身後那個士兵是奔跑着離開,頓時心裏一緊,心想,‘壞了,恐怕是那家夥害怕被當場殺死,所以假裝不知道自己被捕的消息,待自己走遠之後才報警。’于是他轉身要追過去,可是已經晚了。頓時一陣金屬撞擊發出的長嘯響遍了整個要塞。
“哈維克逃跑啦~~~~!”那個大驚小怪的士兵的叫聲一次又一次地傳來過來。
當下也顧不得去收拾那個士兵了,哈維克甩開步子,飛快地向要塞大門跑了過去。
跑到石門前,閃電般地擊暈了兩個擎着匕首沖過來的士兵,開啓大門的機關,他焦急的等待着石門打開。這一刻時間仿佛停滞,隻聽見鎖鏈重複着發出摩擦的響聲,石門不停地晃動,就是不擡起。好容易等到石門打開一道縫隙,哈維克手結打完,頓時化爲一陣煙霧沖了出去,然後以飛快的速度消失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中。
而此時聽到警報的安德,已經跑到了大門附近,替哈維克打昏了剛剛那個發出警報的士兵。他打開小包将裏邊的竹筒一股腦地倒了出來,打了一套手結,把那些竹筒撿了起來,或夾在手指縫中,或夾在腋下,或叼在口中,腳下騰起一陣濃密的煙霧,竹筒中也紛紛湧出綠色的霧氣,快速的擴散開來。
聽到警報追來的盜賊在見到這團煙霧,頓時亂成了一團。
“小心!是毒氣!”“趕快施術,新兵通通撤後!”“沒關系,是麻痹煙霧!”“趕緊吹風,二段以上的盜賊閉氣,跟我追!”慌亂的叫喊聲中夾雜着有人倒下的“撲通”聲,顯然來不及後撤的新兵已經被迷倒。
聽到還有人追過來,安德将空了的竹筒扔到一邊,再次結印,頓時周圍塵土飛揚,阻住了其餘追兵的前進路線。
飛揚的塵土之外,傳出一陣陣叫罵聲。看到再沒有人沖過來,安德舒了一口氣,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當下緊了緊綁在那隻瘸腿上的皮帶,半轉身打算從另一面繞路迂回跑回自己的房間。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背後一涼,一把匕首穿透身體,從他的前胸露了出來。安德艱難地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盯視着眼前這個刺了他一刀的人。匕首還插在他的胸前,兀自的滴着血。
“你……是你!巴……首領,難……難道是你……王上……?”
“不,不是我,不過我看倒了喲!你想知道嗎?”
安德的瞳孔漸漸放大,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聲音。
“告訴你吧,其實就是哈維克那家夥,你被他騙了。你也真是白癡,竟然爲那種人送了性命。你以爲這樣他就能逃掉嗎?哼哼,他跟本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不會的!”
“哼哼,馬上就死了的人,還不肯接受事實,我就送你一程吧。巴克雷斯殺人喜歡留念,看你這麽可憐,今天就免了。”巴克雷斯看了看安德胸前的匕首,“這個就留給你做紀念吧!”
說罷,他右手一揮,安德胸口頓時騰起一團火光,爆炸開來,安德的身體頹然倒下,****以上不見了蹤影,殘破的身體留下燒焦的傷口,冒着濃濃的煙霧。
巴克雷斯伸手抓住飛出的頭顱,拎在背後。
“不是我說話不算數,這個是留給你那害人的老大做紀念的!”
一陣怪笑聲中,巴克雷斯的身影隐入煙霧,向要塞外的沙漠飛快地跑去。
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在被月光映成藍色的沙漠中,哈維克心中有些不安。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找安德的麻煩,還有自己那些所剩無幾的部下。那個黑暗精靈,她不會連已經動彈不得的廢人都不放過吧。
正當哈維克一邊跑一邊暗自琢磨的時候,他突然發覺自己手腕上有一陣怪異的波動。他立即停下腳步,仔細的觀察自己的右手,波動再也感覺不到了,但是手腕卻感覺有些癢。哈維克頓時心中一驚,馬上用左手拇指食指捏住右腕上一塊肉,用力的擠按。不一會,從那塊被捏起的肉中鑽出一隻米粒大小的白色蟲子,哈維克立即把這小蟲子捏得粉碎。
“追蹤蠱嗎?”他自言自語着,“我還真是大意啊,恐怕是事先放在手铐上的,我居然沒有發現。”說罷,他又仔細檢查身體的其他部位,發現再沒有異樣,總算按下了心。
“不過怕是已經被追上了吧!”哈維克看了看四周,沙漠中沒有什麽植物,隻有幾個矮矮的沙丘。“來的一定是他,幹脆就在這裏做個了斷吧!”說着,他穩定了一下情緒,站起來,轉過身,面向瓦倫奇亞要塞的方向。
……
巴克雷斯飛速地奔跑着,腳下閃着黯淡的光,在他經過的砂土上面隻留下淺淺的坑。跟着追蹤蠱的氣味,他以最直接的路徑前進,不顧阻擋在他前進道路上的沙丘、植物。就在想提高速度盡快追上哈維克時,他望見遠處沙漠中矗立着一條白色的身影。巴克雷斯嘴角一歪,露出一絲笑意,放慢速度,走了過去。
“喲嗬!哈維克,想通了?反正都是死,不如盡早痛快了,你這麽想的嗎?啊哈哈哈。”
“果然是你,巴克雷斯!真是巧啊,恩……想必聽到我逃跑,你一定是第一個追出來的,我早就猜到是你,這種機會你不會輕易讓給别人,是不是?”
“算你聰明,換作别人也許會把你抓回去,但我一定不會!”
“那追蹤蠱也是你放在手铐上的吧。”
“沒錯,嘿嘿,我就知道你不會老老實實等死,所以早做了這一手準備。”
“那麽,我還想确認一件事,你也是與布琳茲的合謀者之一嗎?”
“不錯,她答應我,在攻占了福裏德姆之後,瓦倫奇亞由我來掌管,但是更重要的是,我能夠親手殺了你,這對我來說是最誘人的條件。”
“呼……好啊,看來我要跟你做個了結了,很好,我也求之不得。”說着,哈維克壓低身體,準備應戰。
“哼哼,我先給你看一樣東西,你肯定會很興奮的。”巴克雷斯說着将拎在背頭的那顆頭顱抛了過去,頭落在砂土中,滾了兩下,立在地上。
地上傳來一陣血腥味,還有肉燒焦的味道,不遠處頓時閃現出十幾雙泛着碧綠光芒的眼睛,蓄勢待發。哈維克扭頭向那邊瞪了一看,十幾雙野獸的眼睛立刻黯淡了光澤,向後退卻。
待他轉回頭,看向地上那顆頭顱,頓時,哈維克氣血上湧,直沖頭頂,站立不穩,險些坐倒。那正是剛剛被巴克雷斯殺害的安德。
“爲什麽……爲什麽你連一個殘廢都不放過,他對你根本一點威脅都沒有。”
“放過他?哈哈哈,你吓傻了嗎?老子殺人何時想過爲什麽?何況,”巴克雷斯雙手緩緩伸向腰間,“他可是阻礙我追殺你的罪人,我當然要殺他。你應該謝謝我,你唯一的牽挂我已經幫你解決了,那麽,你就安心地去吧!”
話音未落,巴克雷斯已經左手甩出一把飛刀,右手握着匕首跳向了哈維克。
哈維克雙手一晃,抽出靴子裏的兩把短刀,左手刀擋開射過來的飛刀,右手直直刺向巴克雷斯的咽喉。巴克雷斯見他同歸于盡的攻擊,隻得刹住身體,閃過這一刀。而哈維克把雙刀抛在空中雙手快速結印,腳下泛起一陣微光,他輕輕跳起,抓着空中的短刀,站立在稀松的砂土之上,絲毫沒有陷進去,仿佛整個人都沒有了重量。落地之時,他雙手各向巴克雷斯連刺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