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們,我想上課的第一天周先生就該給你們講過,不可枉議君王,這樣的道理,即便是小孩子也該懂,如果真像朕表妹那樣,真是讓天下人恥笑,贻笑大方!”說完,齊祯配上了重重的語氣助詞“哼”。
端敏扶額……她的孩子可千萬别像他爹。不能直視呀!
傍晚。
因着下午的事兒,外面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許多皇上關于蘇小姐的評論都被添油加醋的傳了出來,大家不禁感慨,有時候,家裏有個熊孩子也是會壞事兒的,但是,你說蘇小姐你也是的,在一個孩子面前說這樣的話,真的好麽!
都說小孩子不會說謊話,看樣子,八成這事兒是真的了。這蘇家還真是越發的大膽了,看樣子,皇上可不太高興,蘇小姐進宮這件事兒,沒門了!
此時的鳳和宮,端敏問蘇子甯:“你下午說謊,這可不好哦!”
蘇子甯納悶:“說謊?我沒有呀?”
端敏……
“你說你姑姑說皇上是笨蛋。”
蘇子甯笑嘻嘻:“我說的都是真的,姑姑真的說過這個話,姑姑說,皇上是個大笨蛋才會非要堅持娶那個野丫頭做皇後。她懂什麽,沒有才氣的草包罷了!”
蘇子甯學的繪聲繪色,雖然隻是見了蘇小姐幾面,但是端敏深深覺得,蘇小姐就是蘇子甯學的這個樣子。
“你這孩子,以後可不能再在外面這樣說了。大家傳得沸沸揚揚,對你姑姑也不好的。”
蘇子甯四下看了看,言道:“我娘說,我姑姑那種人是越挫越勇。”
噗!
端敏用手帕擋住了臉,太有意思了!
窗外一角,來福揉了揉自己已經木掉的腿,連忙往禦書房而去,其實他真是頂不明白的,皇上怎麽就會相信一個小豆丁蘇子甯的話呢,不僅信了,還大發雷霆的痛斥蘇小姐,這真是讓人看不懂了。
不過……來福想到前幾天的事兒,一個警覺,卧槽,是不是他想的那樣呀!再一細想,竟然發現,自己真相了,說不定,皇上也知道蘇子甯是有一兩分小故意的,而他不過是借勢發揮呀!細思恐極,皇上前幾天可是還嘟囔過要給蘇小姐點顔色看看,你瞅瞅,這不就是“顔色”麽?
真是糊了蘇小姐一臉血!
他就說,皇上怎麽會坐視有人欺負皇後娘娘而不管,原來在這兒等着呢!什麽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人家滅掉你,還是名正言順滅掉你,也不過三天。
得知真相的來福夾了夾腿,看樣子,在皇上身邊伺候還是要小心啊,雖然他時常懷疑皇上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但是,他還是要有自知之明,皇上是惹不起哒!偶爾也會開挂的!
而此時的蘇家已經被蘇婉茹砸的不成樣子。她怎麽都想不到,宮裏竟然會傳出這樣的消息,她怒視蘇夫人:“你說,是不是你教子甯的,如若不然,他怎麽會去與皇上胡說?你說,都是你!”
蘇夫人表示,自己是無辜哒,她雖然不喜歡這位小姑,但是也不至于這樣教自己兒子呀,丢人的可是他們整個蘇家呀,又不是她蘇婉茹自己一個人。
“婉茹,我怎麽會做這樣的事兒,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本就不是那挂完抹角的人,就算有矛盾,我也會當面說,決計幹不出這樣的事兒。再說,做了這樣的事兒,我有什麽好處?”蘇夫人認真。
蘇婉茹惱恨,她心心念念的便是進宮,便是嫁給她表哥,可是結果卻被霍端敏那個女人橫插了一杠子,難能有一兩次機會接觸,她極力的表現自己,可是如今倒好,這一切都被她的好侄子給打亂了。
“怎麽就不是你,你與霍端敏關系不錯,當然不希望我進宮,再說了,你嫉妒我與母親關系好。你也不想想……”蘇婉茹氣憤言道,不管她在宮中如何能忍,在家裏,在自己的親人面前,她還是一個沖動易怒的大小姐!
“夠了。”蘇老爺呵斥,“你看看你,在家裏這般發瘋,也就不怕傳了出去,如若那般,你更嫁不出去了。總是說你嫂子教了子甯污蔑你,你怎麽就不想想,自己到底有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你與你娘每日的瞎琢磨,時常旁若無人的亂言,被子甯聽到也不是不可能。”
蘇老爺還是信任自己的兒媳的,蘇大人站在一旁,心裏也是如是想。
這麽多年,子甯充分的擔當了小眼線。隻,以後大概是不能再教他做這些了,有點坑全家呀!
蘇小姐仔細想了想,又不曉得自己說沒說過,便是哭個不停。
“明個兒,你去和皇上好生解釋一下吧。”蘇老爺一聲歎息,交代蘇大人。
“我親自去。”蘇婉茹立時擦淚。
“你待着,這段日子,你還是少出門少解釋,解釋就是掩飾,你不要讓人家更加的笃定你這事兒是真的。”蘇老爺訓斥。
蘇家亂成了一團,皇宮倒是平添了一則笑話,端敏與齊祯正在對弈。齊祯步步緊逼,端敏不樂意了。
“我是孕婦,你竟然都不肯讓着我。”她要赢,嘤嘤!原本她哥哥都會主動輸的呀,皇上太不上道兒了!
齊祯挑眉:“如果我讓着你,那麽玩下去還有什麽意思,再說,你總是拿自己是孕婦來吓唬人,不太好吧?不是你說不要把你當珍稀動物看麽?”
端敏扁嘴:“那怎麽一樣,皇上,不是我說你,如果連讓着我這點肚量都沒有,怎麽能夠做好一個明君呢。要有容天下的心懷。不能太過計較輸赢呀。”
齊祯倒地不起!
不能太過計較輸赢,如果不計較輸赢,你幹嘛讓我給你放水呀!
“太過計較得失,得到的都是小成,臣妾是女子,得到小成沒有關系,皇上要的,該是大成!”端敏義正言辭狀。
齊祯默然……
朕輸還不成嗎?
接下來,齊祯處于節節敗退狀态,來福看了,隻覺得皇上的人生也并不十分的圓滿呀,看吧,還不是被皇後娘娘緊緊的捏在手裏。隻不過……捏的人自己不知道,被捏那個是個虛張聲勢隻會在他們面前裝模作樣,啧啧!
“我和你說哈,子甯說的,都是小孩子家家的話,不能全信的。他倒不是說謊,隻小孩子麽,也很可能聽一不聽二。你不要因此怪罪蘇家。”端敏言道。
齊祯沒有擡頭,嘴角卻勾了起來,他的端敏就是這般的好心腸,她是一個小仙女!恩,端敏這麽可愛,他更該讓她赢得高興點,齊祯擰眉,絞盡腦汁的琢磨該怎麽“謙讓”才能顯得比較自然。
“你就是單純,以後不要接觸蘇婉茹,她不适合你。她那人心思重,你比較單純,再說你現在有孕,更是該離那些危險分子遠一點。”
“那我該和誰接觸?”
齊祯落下一子,言道:“你喜歡誰就接觸誰。其實一個蘇婉茹沒有什麽,隻蘇婉茹也算是朕的表妹,鬧翻了,總歸是不太好看,我們不能打舅舅的臉,打腫了,太後面子也不好看。再說了,我與表哥關系還是很不錯的。”
端敏啧啧,果然是人家表妹,還真是挺重要的!
齊祯:别人不能愉快的和你一起玩耍,我直接讓他們成爲地下工作者,可是表妹那邊打臉可以,但是也不能讓舅舅太難看!
“我知道了,不惹她還不行麽!”
齊祯笑着點她的鼻子:“不是不惹她,是以後她不敢惹你,你就當她是個屁!放了就是了!”
端敏:“她又沒得罪我,我又不想怎麽她,您這話是從何說起,真心不懂!”
齊祯:你怎麽能不懂朕的心,心塞!
“将軍!”一個晃神,端敏笑盈盈的看齊祯。
齊祯:我都這麽讓着你了,絞盡腦汁的讓你赢得自然,麽麽哒一下吧!一下下!
霍家軍班師回朝,端敏終于見到了這位惠郡主,齊雪晶之所以封号一個惠字,便是說她蕙質蘭心,賢惠有加。
不過端敏對她并沒有什麽好的觀感,雖然說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夢,但是端敏總歸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兒,即便是極力的告訴自己這一切不是真的,而且也并沒有發生,可是在許多時候,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惡。
就如同現在,齊雪晶一身白衣,我見猶憐,見到皇上便是紅起了眼眶。
“皇兄。”她微微咬唇,盈盈的拜了下去。
端敏别開了臉,齊祯:“朕知道你難過,六皇叔去了,朕也一樣難過。你放心,你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好生住在宮裏吧。”
齊雪晶一滴淚就這麽落了下來,她也不哭出聲,隻是默默落淚,“皇兄,雪晶沒有沒有親人了,沒有了。以後我該怎麽辦?”
衆人面面相觑隻覺得這話說的很有問題啊。什麽叫沒有别人了,要知道,别說遠親,就說堂兄堂姐,她也是很多的,這樣說,真是讓人聽了不爽利。而且皇上剛剛才說了那樣的話,她這一開口,可真是妥妥的打臉。
果不其然,皇上面色不太好看了,“舟車勞頓,朕看你也是累了,好生的回房休息吧。來福,安置一下惠郡主。”
齊雪晶不動。
齊祯面色更加不好,要知道,這厮可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啊,再說了,齊雪晶自幼就生活在冀州,與他們完全沒有接觸,說句不好聽的,齊祯也不過是隻見過齊雪晶一次,哪裏有什麽感情。這般好聲好氣,是憐惜她父母家人俱亡。可如果齊雪晶作大了,那麽齊祯斷不會給她什麽面子。
“撲通”,齊雪晶徑自跪了下來,齊祯言道:“你這是幹什麽?你放心,亂臣賊子,朕一定不會放過,不會讓你父母在地下不安心的。”
齊雪晶搖頭,楚楚可憐:“皇兄,其實出了這種事兒,雪晶也不怪别人,一切都是命,萬般不由人。其實他們那些人之所以動亂,也是環境使然。如若真的吃飽穿暖,他們又怎會如此,皇兄,上天有好生之德,雪晶希望皇上不要将他們所有人都殺掉!”
“噗!”端敏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齊祯連忙轉頭:“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有沒有嗆到?太醫,太醫……”
太醫迅速出現,如今大白天的,太醫已經成了皇上身邊的标配。
迅速搭脈:“回皇上,娘娘安好。”
齊祯總算放心:“端敏,不是朕說你,你也不是孩子了,怎麽總是這般糊裏糊塗,當真是讓朕不放心。”
端敏望天,還不是你的好妹妹,她八成是腦子不好!
端敏:“臣妾……”怎麽解釋好呢?端敏表示,自己實在是圓不下去啊,這位齊雪晶,比她想象的還要脫線,真是不能理解。
鹂妃連忙接口:“皇上,也難怪娘娘驚訝,就是臣妾,也是吓了一跳呢,那些亂臣賊子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怎麽就成了可憐人了。而且,我爹原本就是一方縣令,我最是清楚,什麽吃不飽穿不暖,如今大齊雖然算不得家有萬金夜不閉戶,但是也是安居樂業的,誰人家裏沒有一些閑錢?我看了,那些說自己吃不飽穿不暖的,全然都是不思進取,有手有腳肯努力,怎麽就會過不下去。退一萬步講,難道過不下去就要糾結一幫人殺人放過搶别人的東西麽?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端敏默默的看向了鹂妃,完了,怎麽辦,她對鹂妃的好感度又加一了。
齊祯聽鹂妃這麽說,點頭:“鹂妃說的對。雪晶,你養在深閨,哪裏知曉世事的險惡,行了,這些事情,不由你多說,去休息吧。”
如若是常與齊祯接觸,必然發現他此刻已經不耐煩了,但齊雪晶卻仍繼續言道:“可是皇兄,上天有好生之德。您也不能隻聽這位……這位夫人的話,就斷定外面是太平盛世呀!”
“噗!”端敏第二口水噴了出來,這是什麽稱呼啊!再說了,敢當着皇上的面說外面不是太平盛世,真是嫌自己活得太好。
齊祯無奈的扶額,呵斥齊雪晶:“你給朕滾下去。”
齊雪晶被他驚了一下,随即怯怯的看他,那眼神,端敏看了,竟覺得她眉目傳情,呃……想到這裏,端敏趕緊搖了搖頭,這樣的詭異畫面,不能想呀。
“皇兄……”
齊雪晶還想多說,來福卻直接拉住她,将她拽了出去,端敏默默感慨,别看來福平常瘦弱的跟小雞子似的,但是關鍵時刻,還是很有力氣的呀。
齊祯用帕子爲端敏擦了擦嘴,言道:“你今個兒是怎麽了?”
端敏……
這話讓她怎麽說?說你堂妹是個四五六不知的蠢貨?
齊祯在端敏默默的控訴眼神裏懂了她的意思。也虧得這是在後宮與她叙話,如若是在大殿,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又想到霍以寒稍早之前修書回宮的含義,齊祯歎息。
在大軍馬上進京之前,霍以寒就已經修書一封進宮,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惠郡主是女眷,既然是女眷,實不宜出現在大殿與群臣相見,倒是不如在後宮接見,這樣也能讓她迅速的融入宮中的生活,如今一看……果然如此。霍以寒那個死家夥竟然還挺有先見之明的。還是說,齊雪晶已經蠢的人人都能看出來了?想到這一點,齊祯不樂意了。媽蛋,雖然齊雪晶不是什麽懂事兒的,但是到底來說也是姓齊,讓外人看了笑話,他覺得自己略心塞!
呃……不是略,而是很心塞。那個人是霍以寒呀!竟然讓他看笑話了!
皇上神遊,端敏望向了下首,就見那些宮妃們一個個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有幾分不解,随即又馬上明白過來,有這麽一個不着調的蠢貨在宮裏,想來他日的樂子也不會少了,這後宮本來就十分的寂靜,如今可好,有笑話看了!
“咳咳。”端敏突然咳嗽了兩聲,大家明白過來,馬上調整了表情,皇上可不會樂見這樣的事兒。皇後娘娘果然是她們一黨的,太仗義了。
端敏隻是嗓子有點癢啊,完全沒有其他的含義呀。可是在大家的心裏,皇後娘娘已經成了暗中給他們通風報信的“大統領”,端敏不明白,大家看她的眼神怎麽一下子又感激加熱切了起來。這是怎麽回事兒?
“朕看着,雪晶大概是家中突遭巨變,所以有些癔症了。皇後如今有了身子,實不宜操勞。這樣,鹂妃,你比較穩妥,看着她些,如若惠郡主在宮中突然發病胡說了什麽或者是亂做了什麽,那麽朕唯你是問。”潛台詞就是,你給朕把她看好,丢朕的人,朕不會饒了你。鹂妃沒有想到皇上竟然給了她這麽一個“好差事”,雖然心裏不願,但是面兒上還是笑盈盈的應是。
端敏則是感慨,齊祯還真是不留情面,這一句話就給齊雪晶定位成癔症了,太醫都沒有你這麽神速好麽!不過這樣也好,如果之後她胡亂的做了什麽,他們倒是也可以推脫的。
“皇上,宮中孩子多,您也知道,孩子都小呀,可是禁不住吓的……”端敏沒有繼續說下去,眨巴着大眼看齊祯,話中含義不言而喻。
齊祯點頭:“朕會通知她,這宮中也不是可以随便亂走的。”
端敏笑:“那可真是多謝皇上了。”
齊祯扁嘴:“你可真是稀罕他們,處處爲他們着想。”不開森,你都沒有關心我。
端敏沒有聽出齊祯話中的潛在涵義,笑着回道:“我最喜歡他們了。”
齊祯目瞪口呆,最、喜、歡、他、們、了!
這是什麽意思?天呀,咬手絹分分鍾哭昏在牆角,如果最喜歡他們,那他呢?他怎麽辦?他不要!#我的人生不可以這麽蕭瑟#齊祯再次心碎。
讓他們那些熊孩子住進宮裏一定不是一個好主意,一定不是!
“皇上,娘娘午睡的時間到了。”阿銀低低提醒。
自從端敏懷了大熊貓,呃,不是,是皇子,她的生活就變得十分有規律,如若差了一點點被齊祯知道,他都要念上幾萬次,開始的時候端敏還會反駁,後來就隻會乖乖照做了,皇上不可怕,碎碎念的皇上才是最可怕的。
“朕陪你進去午睡,你們都散了吧,鹂妃,你多照顧些惠郡主。”
鹂妃得令,齊妃最先來到她身邊,相比鹂妃,齊妃年紀更大些,而且也沉穩溫柔。
“妹妹一會兒還是去看看惠郡主吧,剛才皇上的怒叱怕是讓惠郡主傷心了。總歸是皇上的堂妹,也是堂堂受過冊封的郡主。”
大齊的名銜還是很分明的,就如同郡主,受過冊封與沒有受過冊封,待遇其實是相差了許多,而身份的尊貴程度也更是有差别。通常來說,隻有王府的嫡長女才有這樣的殊榮,其他人,除卻有十分得意出挑的能力,否則是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殊榮的。
而幾十年來,受過封的庶女也隻有一人而已,可見這事兒的艱難。因此,齊雪晶還是身份尊貴的。
鹂妃點頭:“姐姐說到我的心裏去了,我這就去看她,我們這位惠郡主大抵是受了太大的驚吓了吧。如若不然,也不會說這樣的話。”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也不曉得算不算的上是壞事兒,齊雪晶的奇葩言論還是傳了出去,而外面統一的說辭就是,這厮一定是癔症了。
端敏納悶,這事兒怎麽就會如斯發展了呢,而且,皇上的性格,如若他不想,皇宮的事兒萬不能傳到外面去。不管人是不是脫線的,在自身安全與自身居住環境的把控上,他也是自小就受過訓練的呀。可見,這事兒他如若不是混不在乎就是沒打算給齊雪晶什麽好臉色。
啧啧,你看看,對自己嫡親的堂妹都能下的去狠手的黑,可見這人是多麽的心腸硬,所以啊,她還是乖乖聽話,不然他朝還指不定對他們家做什麽!艾瑪,對了,皇上會不會将他的倒黴妹妹配給她哥哥?嘤嘤,千萬表是醬紫,這位主兒,他們家伺候不起啊!
端敏忐忑了,忐忑的同時,她決定更加狗腿一點。
對于這樣的霍端敏,齊祯已經無語了。而且,他個人總結,端敏之所以貓一天狗一天,那一定是因爲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一個省心的,如若是端敏,必須溫柔可愛的對他。這是一百年都不會變的話題。
自戀皇帝的内心獨白!
……
齊雪晶大抵是在宮中住的不太“開心”,于是乎,她天天哭,夜夜哭,可憐鹂妃還得看着她,當真是覺得自己度日如年。不過倒是也不是都是不好的事兒,皇上到底是個講究人,雖然給了鹂妃這麽一個苦差事,但是轉眼鹂妃的父親就又升了一級,縱使旁人恨得咬碎了手帕也無濟于事。宮外的人都以爲鹂妃是受寵,但是這宮中稍微有腦子的卻是明白了,這是補償,媽蛋,時間長了,誰聽到齊雪晶的聲音都要躲出二裏遠呀。
哭哭哭,真是哭你妹!
若說宮中唯一不受打擾的,也隻有如今身懷有孕的皇後娘娘了,人家那是金牌,妥妥的萬事無憂金牌!
端敏看着來她這邊躲清閑的齊妃、豫嫔、翠嫔,笑着問道:“你們怎麽那麽巧,一起過來了?”
宮中雖說看似和諧,但是也分派系,像是鹂妃和齊妃就是鐵打的一派,外人也基本攀附不進去她們倆的圈子。而如今清心寡欲隻在宮中小佛堂修佛的靜妃則是不問世事的一派,跟在她身邊的,也是幾個一心向佛的,再就是豫嫔和翠嫔一派人,說起來,宮中的女子照前朝來看,當真是不多的。
當然,端敏是不屬于任何一派的,她也不需要屬于那一派,本身身份就在那裏。
齊妃笑了:“皇後娘娘這裏最清淨呀。”這倒是實話。
端敏笑了起來,這幾日齊祯都是煩不勝煩,可見這位齊雪晶的招人煩。
“舅媽,舅媽……”人未到,聲先到,大家已經不做他想了,必然是葉小姐無疑。果不其然,書院小分隊全體隊員都一起過來了。
雖然齊妃等人在此,孩子們也并不怯場,規規矩矩的請了安,幾人又給彩蝶請了安,雖然是小孩兒的,但是人家也是實打實的公主呀!
現場雖然有點亂,但是小盆友們還是都坐了下來。
“皇嫂,我和你說哦,我們宮裏有個女鬼。”彩蝶率先開口。
“噗!”翠嫔一個沒忍住,噴了出來,誰人不知道呀,這是說齊雪晶,不過他們可都是在心裏嘀咕,哪敢這麽說。
端敏忍着笑:“彩蝶弄錯了呀,朗朗乾坤,哪有什麽女鬼,再說了,這裏是皇宮,有你皇兄真龍之氣護體,絕對不會有任何的牛鬼蛇神。”說話間,端敏還小小的拍了一個馬屁,斜睨衆人,趕緊去告訴皇上,趕緊啊!拍馬屁,就要這麽不着痕迹,好贊,哇哈哈!
“彩蝶姐姐沒有騙人,這是真哒。”一貫都十分膽小不愛說話的林嘉榕瞪大了眼睛,十分認真的告訴端敏:“我也有看到,她長得可吓人了,眼睛紅紅的,臉刷白,就跟過年看戲裏的女鬼是一樣的。對,她還穿白衣服,還哭,真吓人。”
衆人默然……林丞相,你家過年看戲竟然看女鬼的戲碼,這樣好麽?
“我娘說,遇見女鬼要潑狗血,那樣她就不敢出現了……”蘇子甯也大聲說道。
齊妃三人覺得,怪不得皇後願意和孩子們接觸呢,我天,真是太有意思了。艾瑪,好開森呀!
“如果潑狗血不好用呢?”翠嫔故意逗蘇子甯。
蘇子甯歪頭想,王夢詩指了指葉雨甜:“甜甜可以揍她。甜甜超級厲害。”
大抵是遺傳的緣故,三個女孩子之中,葉雨甜是韌性最好,也最适合習武的,學武特别快。霍啓因爲着急趕路,染上了傷寒,這幾日都是霍以寒過來授課,他就當衆誇獎了葉雨甜,說她比許多男孩子的資質都好。
大抵也是因爲如此,現在長公主及葉家的人看見霍以寒笑的都跟太陽花似的。
葉雨甜被點名,她一手一個,摟住夢詩和嘉榕,“我保護你們兩個。”
于安安咬手指湊到彩蝶身邊:“仙女公主,你保護我好不好?”
彩蝶:“你是男孩子,不準咬手指。”于安安委委屈屈的将手指放下,嘤嘤!
“你們呀,誰也不用保護誰,宮裏不會有女鬼,你們看到的人,是惠郡主,惠郡主是傷心才哭的,就像是你們自己也有不高興的時候呀。對不對?”
林嘉榕雖然不常開口,但是倒是個善解人意的小孩兒,點頭:“恩,我也有那樣的時候。”
不過蘇子甯倒是不這麽想了,他辯駁:“那她爲什麽天天哭,永遠在哭?”
林嘉榕:“對呀。”
端敏囧!
林嘉榕小盆友,你也太牆頭草了呀,變化的好快,而現在,所有的孩子都一緻的看着她,潛台詞就是:你解釋!
端敏表示:人家解釋不了啦!
“皇上駕到……”小太監的聲音傳來。
端敏連忙起身迎了上去,及時雨!
皇上被鳳和宮的熱鬧場面驚了一下,又看端敏阿谀的挽住了他的胳膊,立時提高了警惕,腫麽了?
“臣妾想死你了!”
衆人囧!
皇上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望天,很好,太陽還是照常升起!
“孩子又鬧你了?”一定是肚子裏孩子的緣故。
端敏誤解,以爲他是說彩蝶他們,搖頭:“當然不是。”
齊祯的意思完全是肚子裏那個呀,不過兩人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自然也不會更多的糾纏。
“皇兄,我們要成立一個捉鬼小分隊。”彩蝶開口。
捉,捉啥?
齊祯掏了掏耳朵。
“反正我覺得,雪晶堂姐是女鬼。”彩蝶固執己見,這是他們來之前就讨論過的。隻不過來了之後被不斷的打岔了。
齊祯:(╯□╰)
“可不可以?”彩蝶繼續問。
“别胡鬧,什麽女鬼。宮裏怎麽會有鬼,再說了,鬼哪會在白天出現,你們别鬧妖兒。有朕這個真龍天子在此,你們怕什麽。還捉鬼小分隊,朕看你們就是想玩兒。再不聽話,給你們加課!讓周先生多教你們一課。”不管什麽時候,用學習壓人都是恒久不變最好用的真理。
幾人立刻老實,周先生那麽嚴厲,他們不想加課,嘤嘤!
齊祯得意洋洋的看端敏,一臉求誇獎,看他,分分鍾就給這些小鬼搞定。不過……将來他的孩子真的要和他們混在一起麽?眼看就要上房揭瓦的節奏啊。他們真的知道這裏是皇宮麽?
端敏豎了一下大拇指,齊祯更加得意洋洋。
艾瑪,端敏開始蔥白朕了!
端敏内心活動:您這能耐呀,也就震懾小孩子吧!
深更半夜,端敏不斷的輾轉,她覺得自己深深陷進夢裏拔不出來了。
“啊!”端敏驚叫一聲坐起,齊祯連忙将她攬入懷中:“怎麽了?敏敏,你怎麽了?”
端敏不斷的搖頭,她說不出自己怎麽了,就是覺得,好像哪裏不對,感覺不對。
“太醫!”齊祯口頭禅開始,端敏連忙拉住他,搖了搖頭:“不過是做噩夢而已,如若這般都要找太醫,那麽可真是贻笑大方了。你不要總是這樣。”端敏嘟唇抱怨,齊祯無奈點頭。
端敏看齊祯越發的聽話,心情好了許多,再次躺下,齊祯與她依偎在一起,問道:“你時常做噩夢,原本在家的時候也是如此麽?”
這樣可不太好呢!
端敏搖了搖頭,她在家的時候好的不得了,都是因爲進了宮,想到這裏,端敏睨了齊祯一眼。
齊祯察覺到她的視線,嘿嘿笑了出來,秒懂!
“其實這個時候也該讓你出宮散散心的。”齊祯言道。
端敏立刻亮起了眼睛,高興的看齊祯,齊祯不自然的咳嗽兩聲,繼續言道:“不過你是有身子的人啊,我哪裏能夠放心得下。”
端敏:……那你說個毛線球!
“不過朕的心意在,你高興吧?”
端敏望天,木有這樣的感覺耶。實在不想違心說話,端敏清了清嗓子,言道:“齊祯,我問你件事兒呀。”
齊祯點頭。
“你堂妹,就是齊雪晶,你打算怎麽辦?”宮中人人都知曉,齊雪晶每日都在齊祯下朝的途中等待,也不知道究竟想幹什麽。
提到這個人,齊祯也不樂意了,他就不知道他家堂妹怎麽就是這麽一号兒四五六不知道的蠢貨。
“别理她,過幾日,朕将她嫁出去就是,左右她的年紀也不小了。嫁了人,她有了自己的生活,想來也會接地氣兒些。”是的,如今不遑是宮妃,就是齊祯都覺得,齊雪晶确實有點太作了。
端敏往齊祯的懷裏靠了靠,齊祯喜滋滋的揚起嘴角,還是端敏最好。
端敏:哎呀,有點涼呢,還别說,皇上是個大暖爐呀!
“我不太喜歡她。”端敏瞄了齊祯一眼,繼續言道,“你也别問我爲什麽,總之我就不太喜歡。對了皇上,你讓我見見我哥哥好不好?”
說起這事兒,齊祯不樂意了。霍以寒如今竟然頂替霍啓開始進宮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嘤嘤,好煩躁!伐開心!
“你不是經常能夠見到他麽?”齊祯幽幽言道,這是多深的怨念!
端敏戳他肩膀:“雖然哥哥每隔一日就會進宮,但是我卻并沒有單獨和他說過話呀,我想和哥哥好好唠唠。”
“唠啥!”齊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虎。
端敏納悶看他:“皇上怎麽了呀?當然是和哥哥唠唠這次出征的事兒呀。”
齊祯盯着端敏,端敏認真:“你不相信呀,我們兄妹倆還能研究什麽,又不能琢磨怎麽害你的宮妃,你大可不必這麽擔憂呀。”
齊祯:人家想的不是這個啦!
“睡吧。準你明天見!”
言罷,率先閉眼,端敏也合上了眼睛,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呼吸勻速的進入深眠狀态。齊祯看她睡着了,偷偷戳了一下端敏的臉,事實證明,齊祯在端敏做這樣的動作時是偷睡,而端敏,則是真的睡着啦!
齊祯氣餒的咬着被角,就這麽端詳端敏,許久,無辜的往端敏身上蹭了蹭:“端敏是壞人,壞壞哒!”
…………
翌日。
端敏焦急的在鳳和宮走來走去,她心情頗爲焦急,不多時,就見霍以寒進宮,霍以寒一身墨綠色的外襖,整個人一絲不苟,見到端敏,跪下請安。
端敏連忙扶人,嘴上抱怨:“哥哥真是的,每次都是這樣我都說了,來我這裏又沒有旁人,作甚如此多的規矩。”
霍以寒微笑:“這樣才能更加習慣,不至于在外面的時候失了分寸。”
端敏翻白眼:“就你理兒多。”
“說的好像你自己不是那種無理攪三分的人似的。”
端敏掐腰:“我怎麽會是。”
兩兄妹對視一眼,突然撲哧一聲都笑了出來。霍以寒揉了揉端敏的頭發,端敏也不笑鬧了,問道:“父親身體如何了?”
霍以寒回道:“父親身子沒有什麽大礙,你盡可以放心。倒不是大問題,隻是小傷寒,如若是以往,父親老早便是出來轉悠了,但是你不是懷孕了麽?父親怕自己沒有好利索,傳染給你,要知道,你自小便是體弱。”
霍啓對别人可以不假辭色,可以嚣張跋扈,但是對自己的女兒,他是一貫溫柔和氣的,仿佛那不是他!
“我怎麽會有事兒,皇上已經把我當成珍貴的大熊貓了。我現在呀,出門都覺得丢人,一個大男人,怎麽就能那麽聒噪,現在我但凡稍微有個風吹草動,他第一句就是,敏敏怎麽了?第二句是,太醫……第三句是……”
“罰你去馬廄。”霍以寒接道。
端敏聽了,忙不疊的點頭,可不是嗎?這是皇上的口頭禅呀!人家馬廄招誰惹誰了,怎麽就成了接受處罰地方,人家又不是垃圾堆!
“竟然連哥哥都知道了,可見已經傳遍了,真丢人!”
兩人說的正歡,窗外牆角下的大男人已經黑了一張臉,來福偷偷瞄着自家主子,隻覺得,日子越發的黯淡無光了,這可怎麽整呀!
娘娘喂……您可不要在胡說了!
“等爹爹好了,我要見他。”
霍以寒點頭:“你不見他,他還要見你呢,你個小沒良心的,出征的時候都不告訴我們這個喜訊。”
端敏撫着肚子,眼睛亮亮的,“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呀。我還以爲這兩天肚子不太舒服是因爲吃撐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