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花了半天的時間,肖甯終于走出了那大片綠草地,來到了一座大山之前。大山山崖很陡峭,但是對于他們這些修行過的人來說,并不是太大的問題。花了一個時辰,翻越了那座大山,眼前一片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山谷,谷中有一條小溪穿流而過。溪邊還有不少美麗的野花和郁郁蔥蔥的樹木。要不是說是萬獸園,還以爲這是個風景優美的旅遊勝地。
肖甯繼續往前走去,發現了一些妖獸的屍體,這些妖獸的身形不大,等階也不高,隻是屍身上都有個巨大的傷口,顯然身上的寶貝已經被前面的學員取走了。
看來,這條路才是正路,自己已經浪費了這麽多時間,必須迎頭趕上才行。
夜幕降臨,當最後一道光亮消失的時候,整個山谷如同一團墨般漆黑。山谷裏的夜并沒有像白天看起來那麽美。那些白天潛伏下來猛獸,此刻都蠢蠢欲動,到處充滿了兇險。林木在風中婆娑搖動,不知道是妖獸的陷阱,還是樹木的飄搖。這個時候,許多學員都會選擇原地休息,不僅爲了保持體力,更是爲了避免兇險。
可是肖甯顧不上休息,繼續趕路,他必須把浪費的時間補回來。
血腥味,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傳來,讓原本幽深恐怖的夜晚,顯得更加兇險。
不遠處傳來了咔呲咔呲的咀嚼聲,好像什麽東西咬碎骨頭的聲音。
肖甯走近前的時候,那股血腥味更加濃重了。
一副血腥得讓人作嘔的畫面,呈現在他的眼前。
幾隻嘴角淌着鮮血的雙頭狼,正在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幾具學員的屍體。斷了脖頸的學員,以及被破膛開肚的學員橫七豎八地淩亂躺在地上,場面實在血腥。
旁邊的火堆還在霹靂啪啪地燃燒着,顯然這幾個人之前是在這裏露營休息的。沒想到卻成了雙頭狼的腹中之物。
同是學員,肖甯實在不忍這些可憐的學員,死後還不能留全屍。他瞅準機會,猛然出手。
修身上境,是修身境中的最高境界,那一拳之力,足有千斤。那一拳之下,雙頭狼的腦骨立即崩裂,一名嗚呼。
修身上境的威力原來如此強大。肖甯先前隻是從書中感受到威力,如今,卻是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不免有些欣喜又有些震驚。
看着地上橫七豎八躺着的幾具雙頭狼屍體,肖甯卻一點快樂不起來。這些學員死得太慘了。
隻是他的心中卻有些詫異。這些外形看起來恐怖的雙頭狼,實力境界不過是修身初境小成水平。這三位學員對付他們應該是綽綽有餘,爲何會死得如此慘烈?
肖甯不忍這幾位學員就這麽暴屍荒野,在這樣的夜裏,不知還有多少野獸在觊觎着。他要爲他們挖個簡單的墳冢。
一個金色的項圈緊緊地撰在一位學員的手裏,那是一個精美的随身挂飾,隻是項圈的吊帶已經斷裂。那位學員身上的挂飾還好好地佩戴着,顯然這随身挂飾不是他自己的,隻是這位學員爲何臨死之前還緊緊地撰着這樣的玩意?
肖甯收起這個金色的項圈,雖然他還無法知道其中的緣由,但是他知道這樣的項圈一定和他們的死因有關聯。
夜風孤寒,站在這幽深的夜色裏,肖甯的心頭有點堵,不是說隻是入門的測試嗎?爲何變得如此血腥?先前還是充滿希冀的生命,如今已經殘缺不全地躺在荒郊野外。這一切到底是爲什麽?
遠處有亮光隐約可見,這是肖甯趕了兩個時辰之後,見到的第一處亮光。
火堆旁蜷縮着幾個神情疲憊的少年。雖然很是困頓,但是卻未能深深入眠,那偶爾發出的噼裏啪啦的柴火聲,都能讓少年一驚一乍。
一張疲憊,但是無比清麗的臉躍入了肖甯的臉龐。是邑傾城。雖然相距甚遠,但是已經修身上境的肖甯,五官感識已經遠超過尋常的修煉者,他能清晰看到邑傾城眉頭間的不安和焦慮。
肖甯的心仿佛被針輕輕紮了一下。這許久以來,他一直覺得自己僞裝得很堅強,尤其是邑傾城對他驟然疏遠之後。可是到現在他才知道自己并未能将她放下。
邑傾城已經走進了他的心裏,而且一直在他内心的最深處埋藏着,埋藏到自己都以爲已經忘了她。他不知道邑傾城爲什麽會突然疏遠他,一度也曾以爲自己能泰然處之。可是當他看到邑傾城的不安和焦慮時,他又不禁如此挂念。
邑傾城出生于大世家,不僅長得秀美,而且聰穎。在修煉一途上,早已走在這批學員的前列。藝高人膽大的她從來沒有這樣不安過,究竟是遇到了什麽情況,才會讓她如此?
再細看那些學員,都是些官家子弟,平日裏最愛幹淨,如今形容憔悴,衣衫污穢,顯然經曆過一場惡戰。六猴兒正依靠着馮岩,似乎受了傷。
肖甯想起了先前的學員遇害的情況,不由得替她們擔心起來。這幽深的暗夜中,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嘴,随時都能吞噬人命。
擦擦一聲輕響,黑暗的樹林之中傳出了一陣輕微的聲響,非常細微,細微到不及呼嘯風聲的百分之一,但是肖甯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因爲他是修身上境的強者。他的感知力遠比那些火堆裏的少年強。
漆黑的夜色中,一道黑影悄然靠近。那黑影渾身漆黑,完全隐沒在黑色之中,和夜色渾然一體,要不是兩隻略帶綠光的眼睛,就算肖甯的神識再強,也很難發現。
當它出現在光亮之處,肖甯終于看清了那是一隻比貓還小的動物,渾身毛色漆黑油光。
七步貂。肖甯的心中一凜,他在鴻蒙萬卷中曾經看到過,關于七步貂的形态描述,和眼前的這個小動物完全一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