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微微一驚:“他們又來鬧事了嗎?”
“沒有,他是偷偷的跟我說的找你有事,他現在就在外面等着你,也沒有進來!”沈夢瑤道。
“哦,那我馬上回來!”
挂了電話,吳大勇立馬問道:“哥,出了什麽事?要不要我叫人?”
林越本來想說不讓他攪合的,但是想了想,在不明白對方意圖之前,多個人也好,免得必要的時候自己卻分身乏術,于是道:“不用,走吧!”
說着叫了一部車,朝塘西而去。
十來分鍾後,回到了好心情糖水店,林越拎着一袋子舊衣服徑直走了進去,沒看到有人鬧事的樣子,心裏松了口氣。
實際上,他有九成的把握,經過昨天的震懾,對方絕對不敢輕易再來鬧事。
不過,事關兩個妮子,便是一成風險他也不想冒。
“叔叔!”沈夢瑤迎了出來,看到那的威武新形象,美眸也是微微一亮。
“嗯,人呢?”
“剛才還在這裏!”沈夢瑤走出門口一陣張望。
剛給完車費的吳大勇将她的俏模樣一看清楚,眼睛又直了,來到林越身邊壓低聲音:“哥,這個……不會錯了吧?”
“什麽?”林越茫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大怒,跳起來扇了他一個後腦勺:“再亂說一句話我就把你打成腦殘!”
“哦!”吳大勇連忙噤聲。
然後,林越遠遠的看到了在舊市場裏躲着的長毛,把手上的袋子交給沈夢瑤:“我看到他了,你給我把東西放好!”
“哦!”沈夢瑤點點頭,看着兩人走出幾步,不忘叮囑道:“叔叔,不要打架!”
“嗯!”林越輕輕一哼。
“叔叔?”吳大勇輕聲嘀咕,表情古怪,最終還是識相的沒有當場問出來。
長毛也看見了林越,鬼鬼祟祟的蹿了出來,散了兩支煙,滿臉谄笑道:“大哥!”
“怎麽了?”林越蹙眉。
“那個……魏東想見你,就是我那個老大!”長毛道。
“額,他想見我什麽事?”
“我也不清楚,八成是想跟你談談,也不排除會帶人埋伏你,現在他對我有了成見,也不跟我說!”長毛道。
“在哪裏?”
“新動感,我帶你們去!”長毛瞟了一眼鐵塔一般的吳大勇道。
“走!”林越簡單的一個字。
所謂的新動感,似乎距離不遠,長毛徑直頭前帶路而去。
吳大勇忍不住道:“哥,有人惹你了嗎?要不要我叫百八個兄弟過來?”
長毛一聽,再次瞟了他一眼,隐含敬畏。
“不用,你怕啦?”林越淡淡的問道。
“怕個毛,跟你在一起我怕什麽?”吳大勇不滿道。
“這位大哥混哪裏的?”長毛小心翼翼的問道。
“混龍田,韓森是我老大!”吳大勇人五人六道。
長毛想了想,似乎聽過這個名字,滿臉恍然:“原來是森哥的兄弟!”
吳大勇又一指:“這位是我親哥!”
長毛立馬又轉首賠笑:“大哥,以後我也跟你混!”
林越懶洋洋道:“跟我混首先要學會做人!”
長毛忙道:“大哥,我在改,有什麽不對你說!”
“嗯,昨天那幾個人安排去醫院了嗎?”
“安排了,我今天還在醫院呆了一天!”
“那就好,錢夠用吧?”林越語氣稍緩。
“交了一萬的押金,我看了手術費用的不多,應該足夠了,就算差點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嗯!”
說話間,兩人很快到了目的地,長毛遠遠一指:“那就是新動感!”
原來是一家迪吧,還是很破爛的那種,在門口處,三三兩兩的站了十來個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目光齊齊聚集在三人身上。
長毛去問明了房号,帶着林越走上了二樓,來到一個大包間外,推門而進。
說是大包間,比起龍宮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包間裏已經坐了五六個人,徐有财赫然在内,正跟一個人喝酒說着話。
那是一個大約三十一二歲,身高跟林越相仿的年輕男人,看起來也算魁梧,但是林越是倒三角型,他則挺了個不小的肚子,最顯眼的是他的長相,塌鼻子,三角眼,薄嘴唇,臉上的皮膚坑坑窪窪,脖子上還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項鏈。要是去扮演個二五仔、強奸犯的角色,不用化妝不用台詞都能夠拿奧斯卡提名。
看到有人進來了,兩人停止了說話,徐有财斜斜瞄着林越,毫不掩飾的恨意和嘲諷。
長毛讪讪的湊了上去,指着那“強奸犯”介紹道:“這位就是東哥!”
林越微微點頭,然後在對面,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吳大勇抱着膀子站在了他的身邊,如同門神一般,引人側目。
魏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後,倒了兩杯酒,嘴角一勾,皮笑肉不笑道:“兄弟怎麽稱呼?”
“林越!”
“呵呵,林兄弟以前在哪裏發财?”魏東邊問邊舉起杯子一揚。
“四海爲家!”林越喝了一口酒淡然道。
“看來林兄弟是吃八方的人物!”魏東滿臉不以爲然的笑了笑,話鋒一轉:“不過,俗話說的好,強龍不壓地頭蛇,既然來到了我的地盤上,林兄弟能不能給我幾分面子?”
“沒問題!所謂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就看你說的什麽面子咯!”
“林兄弟一到塘西,就打傷了我幾個兄弟,不過,這是小事,不提也罷。但是你不該得寸進尺的來砸我的場子,還從場子裏拿走幾萬塊的水錢,如果這個事情你不給我個交代,我哪裏還有面子在塘西呆?”魏東語含威脅道。
林越暗自好笑,表面卻不動聲色的看着他。
魏東又繼續道:“我知道兄弟你有本事,可是,你能打十個,能打一百個嗎?我魏東在塘西混了這麽多年,憑的是講義氣,兄弟多,也不怕告訴你,在對面三間包房,我就有五六十号兄弟,隻要我一句話,他們立馬會沖過來!”
吳大勇大怒:“你吓唬誰啊?老子一個電話……”
林越擺了擺手,阻止了他的話,吳大勇悻悻閉嘴。
魏東斜睨了吳大勇一眼,繼續王婆賣瓜道:“我這個人就是個純粹的混子,凡事先講道理,後拼拳頭,這麽多年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嚴格說起來,我是在地獄走了一圈回來的,看到這道疤了嗎?”
說着一指小腹上那道七八公分長的刀疤,道:“這是泰山捅的,腸子都流出來了,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出來後,我一個人就去把泰山給砍了一隻手,從他那裏拿了二十萬回來。所以,林兄弟,你自個兒掂量,跟我這樣的人玩命劃不劃算?”
“泰山是誰?”林越左右看了看,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吳大勇嘿然道:“哥,國外有隻猴子好像叫這個名字!”
林越笑了笑,拿着杯子,看着裏面的酒水,似乎在想什麽,完了灌了一大口,把杯子放下,默默的脫掉了自己的上衣,然後點了支煙,狠狠的吸了一大口,徐徐吐出。
此刻無聲勝有聲,那一道道虬根曲饒張牙舞爪的傷疤,頓時亮瞎了滿屋子人的眼睛。
光是十公分長的大蜈蚣就有七八條之多,攀附在那沒有一絲多餘脂肪的結實肌肉上,形成了一副殘酷而唯美的畫面,極度沖擊任何一個人的視線,就如同看到了一尊神話裏的古希臘戰神。
魏東的瞳孔一陣猛縮,突然發覺自己的炫耀是一件多麽可笑而幼稚的行爲。
吳大勇不禁暗自大贊一聲,這個逼裝得好!
随即驚訝,哥身上怎麽這麽多的疤?
看來是這些年受了很多苦。
想着想着居然不知道觸動了那根弦,鼻子一酸,忍不住用力的抽了一下。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徐有财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從那副猶如圖騰一般的狂野軀殼上,他仿佛看到了一副血流成河,疊屍如山的畫面,一道傷疤就代表一個地獄,突然微微有點後悔這次的舉動了。
“你是死過一次的人,我是死過幾十次的人,别說我看不起你,比你兇殘百倍的人我見多了,你還在偷你爸的錢玩遊戲的時候,我已經在練習怎麽殺人,所以,你跟我裝狠,那是找錯對象了,剛才你說我跟你玩命不劃算,這話沒錯,因爲你根本就不夠資格讓我玩命,懂嗎?”林越叼着煙,慢條斯理的說道。
所有人都覺得包間裏的氣氛驟然降低,連大氣都不敢出。
魏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一陣青,端的是五顔六色,複雜無比,最終惱羞成怒,把桌子上的杯子一掃,咬牙切齒道:“你是在吓唬我嗎?”
“你盡管可以試試!”林越淡淡一笑,道:“我今天之所以願意來這裏見你,是因爲我覺得我們之間已經扯平了,我也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個朋友不如多個敵人,所以才來跟你坐下好好談談。
如果你們隻是想做生意,帶上你們的誠意來,買賣不成仁義在。
如果你們想要強取豪奪,那就随便你們橫着來還是豎着來!”
林越說着,站了起來,想要走人,便在這個時候,數十個混混從門外一湧而入,将包間裏堵了個水洩不通,不少人的手上還拎着鋼管酒瓶等物。
魏東膽氣微壯,鎮定了下來,道:“話都沒說完,這麽急着走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