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臨剛剛舉起手,不知何時竄到了他身旁的田小胖一雙小短腿在地上一蹦,整個人就挂到了他的身上。
“别開槍啊!别開槍啊!殺人啦!”
一聲殺豬般的尖叫就響徹了全場,所有人都冷不丁被驚得一個激靈,就連拿着槍的阿大都被這高分貝的尖叫刺得手上一抖,險些扣動了扳機。
待到場間衆人看清發出這高分貝尖叫的小胖子此時的模樣時,又盡皆愕然了。
隻見小胖子雙手摟着白夜臨的脖子,雙腿盤在白夜臨腰間,兩顆如大蒜頭般的屁股瓣子一拱一拱的,讓人浮想聯翩又忍俊不禁,樣子實在是不倫不類。
白夜臨也呆住了,不過很快他就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心中一暖,拍了拍小胖子的後背,說道:“小胖,快下來,危險!”
田小胖卻緊閉着眼睛,隻是一個勁地搖頭,說什麽也不肯從他身上下來。
白夜臨明顯感覺他全身都在顫抖,顯然是内心已經害怕到了極點,生怕依舊舉着槍的阿大真的擦槍走火,他擡起頭,又斬釘截鐵對阿大說道:“你把槍放下,小心誤傷了我的同學,我跟你們走就是了。”
阿大眯着眼睛看了白夜臨一會,點了點頭說道:“希望你說話算話。”
最後田小胖被四大金剛中的阿二和阿三從白夜臨身上連拉帶拽地揪了下來,白夜臨也信守承諾,任由對方将他的雙手綁上,沒有再做抵抗。
他也看出,經過這麽一鬧,已經有不少居民注意到這邊的情形,暗中窺視的人着實不少,這些清橋的兇徒也有所顧忌,不可能就在這裏将他當場格殺,所以決定先暫時跟着對方走,讓田小胖一家先擺脫這群亡命之徒的威脅,然後自己再另尋辦法逃脫。
隻是就在白夜臨正要被帶上車時,田小胖又竄了過來,趁所有人都不注意,一把就抱住了白夜臨的大腿。
“要去一起去,要死一起死!”
“你幹什麽?快回去,沒你的事!”
白夜臨一急,擡起腳就往外甩,然而田小胖哭喪着臉,什麽也沒再說,隻是緊抱着他的大腿,一個勁地搖頭。
這時候,原本被白夜臨一記後手肘打得險些暈死過去的陳二愣突然湊到了阿大耳邊,小聲說道:“阿大哥,這小胖子也是範老大要的人,不如一塊帶走吧!”
阿大冷冷地斜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暗恨這小子打亂了他們的行動計劃,很想将他暴打一頓出出氣,不過爲了盡早離開這裏,倒也沒有立即發作。
微一思考,阿大覺得把田小胖帶回去,可以随便向範老大說明沒有按既定計劃行動的原因,将責任推到陳二愣身上,所以便點了點頭,同意了他的要求。
一見阿大點頭,白夜臨更急了,他還盤算着怎麽脫身,要是再帶着一個人,想要逃跑可就難了。
他冷冷對阿大說道:“我答應跟你們走,但你們要放過田小胖他們一家!”
“兄弟,咱們有難同擔。”
白夜臨話音剛落,田小胖撂下一句話後,自己就極爲敏捷地爬上了車,一點也沒有給白夜臨繼續争取的機會。
他固執的認爲白夜臨是因爲來幫他才被清橋幫堵上的,他應該與白夜臨一起承擔後果,而白夜臨現在顯然已經擺脫不了被這幫人帶走的命運,所以他必須跟着一起被帶走。
阿大拍了拍白夜臨的肩膀,呵呵笑道:“你看,我可沒強迫他。”
白夜臨氣急卻又無可奈何,心中一陣感動,如果說先前田小胖用身體替他抵擋來自子彈的緻命威脅是下意識的一時沖動,那麽非要跟着他一起被綁架就是一種有意識的選擇了。
雖然這是一種愚蠢的選擇,但是卻代表着田小胖對朋友和責任的一種态度。
白夜臨很少朋友,在清橋鎮更是隻有同學,沒有朋友,或許說隻有一個還不知道是不是的女朋友,但是這件事情之後無疑就多了田小胖這樣一個朋友。
兩個人就這麽被帶上了車,飛馳而去,隻剩下田小胖的父母追在車後哭喊不休。
……
大概二十分鍾後,白夜臨和田小胖被推搡着進入了一個酒店的房間,然後房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告訴你,剛才樓上那麽多人看着,你們要是敢動我們一根手指頭,我一定告你們故意傷人!”
田小胖踢了幾下緊閉的房門,嘴中依舊嚷嚷個不休,隻是圓乎乎的臉上卻十分蒼白,手也不住在顫抖,顯然内心并不如嘴皮子那麽硬氣。
“行了,小胖,你就消停一下吧!我們暫時不會把我們怎麽樣的。”白夜臨安慰道。
“我看被暴打一頓是免不了的,你沒看那個陳二愣的被打得,哎呦,那叫一個狠啊!”田小胖哆嗦着嘴皮子說道。
“打一頓算什麽,隻要沒有生命危險就行。再說了,我廢了他們一人,他們要打也是打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白夜臨說道。
他之所以會這麽肯定,那是因爲在回來的路上,他發現阿大打了個電話後本來向郊外行駛的車輛就突然調頭來到了這家酒店。
如果是想要殺他,那麽僻靜的郊外無疑比這家酒店更加合适,所以白夜臨判斷自己和田小胖暫時還是安全的。
“要是他們像折騰陳二愣那麽折騰我,那還不如直接殺我算了!”田小胖一臉沮喪地說道。
真正的勇敢在極端的膽怯和魯莽之間——這是一個詩人對勇氣的诠釋,大概說的就是田小胖這種人。
爲了心中對朋友的一份責任,他義無反顧地站了出來,然而本質上,他還是一個膽小怕事的少年。
沒有别人在場,回想起當時田小胖閉着眼睛,緊摟着自己,就像個等待槍決的死囚犯一樣瑟瑟發抖的模樣,白夜臨沒有再壓抑心中的感動,拍了拍田小胖的肩膀,歎了口氣說道:“謝謝你,其實你不用這樣的!”
田小胖知道白夜臨在謝什麽,擺了擺手,苦着臉說道:“你不用急着謝我,其實我已經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