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
副市長田地光膀子與美女戲水的這張照片，突然間激起了掀然大波。不要說市委市府兩辦不斷接到群衆的反映，就連市人大，市政協也接到了不少類似的舉報電話。這還是王市長沒有預料到的。所幸的是，田地在參加陪同之前，是請示了王市長的，要不然，他還真的就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王市長分别給市人大、政協，紀委和組織的領導都去了電話，讓他們不要就這件事情花太多的時間，他會找一個恰當的時間給他們解釋。可是那些老同志就是較真，認死理，都認爲田地作爲一個副市長，這樣顯然應該受到嚴厲的紀律處分。又是在電話裏就對王市長說，這樣的喪失了道德标準的幹部，絕不能姑息遷就。王市長隻能說：“好了，你們的意見，我都知道了，我會找個時間給你們一個交待的。”
對付完這幫老革命，王市長着急的還是今天簽約和新聞發布會的問題。
這一邊，田地和女局長也隻能硬着頭皮趕往都城賓館。簽約儀式就在都城賓館舉行，他們趕到之後，見所有簽約程序都已經到位了。國際洋化集團的工作人員過來，禮貌地對田地說：“市長先生，我們姗姗董事有請。”
田地和女局長突然面面相觑，不知道這個消息是福是禍。田地對女局長說：“你繼續布置會場，我去看看就來。”女局長擔憂地看着田地離去，心裏更加不踏實。
進入姗姗的房間，田地聞到了清新的百合花香，姗姗已經化妝完畢，着了正裝，正在看當天的《都城晚報》。田地心裏一陣陣的驚慌。
見田地進來了，姗姗一臉喜悅，馬上站了起來，說道：“知道你過來了，所以叫你進來坐一會，我可能下午就要去省城了，受董事局主席的委托，我還要去省城拜見幾位朋友。另外，我還有兩件私人的事情向你交待。第一呢，是希望你能成爲我省城之行的向導；其二呢，是關于我個人的秘密，請你一定要向外界保密，我其實就是董事局主席先生的女兒，我把你的情況給主席說了，他也很高興，他說希望早日見到你，你畢竟是我的哥哥嘛。這一次是公事，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叙舊，你能理解嗎？”
田地見姗姗并沒有提到照片的事情，心裏就平靜了許多。他說：“謝謝主席的關心，我也希望能早日拜見他。現在我們是談判的雙方，我也很忙，你來都城也沒有照顧好你，實在很抱歉。我能不能和你去省城，我還得向我的領導彙報，我現在決定不了，你是知道的，我們黨政機關有很嚴密的紀律。”
姗姗說：“這個我理解。”随後她突然很放松地說：“你們都城的媒體，看來也還算敏銳的啊？你看，我們昨天的夜生活，也被他們刊發到報紙上去了。不過，我挺喜歡這張照片的，你看，我們是不是很像兄妹啊？”
田地立即說：“這幫記者，我一定找他們算賬，沒有通知他們的，怎麽能這樣呢？”田地隻得假裝憤怒。
沒想到姗姗卻說：“幹嘛要算賬呢？人家幫你留下青春的記憶，你應該感謝人家呀？”
田地這才發覺姗姗并爲對此生氣，于是問道：“簽約的事呢？”
姗姗問道：“怎麽啦？有變化嗎？”
田地說：“不是，我看你這樣悠閑，以爲你要推遲時間呢？”
姗姗說：“幹嘛要推遲，我可不願意給你們都城人留下一個拖沓的形象。”
姗姗的這句話，讓田地如釋重負，内心的警報立刻解除了。他高興地對姗姗說：“我去安排一下，時間就快到了。”
田地的神情，女局長立刻看出來了：“沒事呢？謝天謝地！”
田地當着女局長的面，神氣活現地給王市長通了電話，說簽約的時間地點不變，新聞發布會的時間不變。王市長也如釋重負，吩咐市委宣傳準備做好一切宣傳，所有的媒體，包括省上和中央駐都城的新聞單位，都全部參加報道。
田地和姗姗各自代表雙在合約上簽了字，合約的總金額高達三百五十億人民币。這時都城有史以來引進的最大的一個外商投資項目。當然也轟動了整個都城市，就是在省裏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動。新聞發布會上，各路記者搶拍了各種鏡頭，而出境最多的，當然也是姗姗和田地。精明能幹的記者們，早已發現了《都城晚報》照片的端倪，他們甚至揣測，這個神秘的女富豪，一定與這位年輕有爲的副市長有某種聯系。
新聞發布會之後，許多媒體單獨采訪了姗姗和田地，也有媒體單刀直入的向兩人提出了類似的問題。而兩人均采取了一樣的态度：笑而不答。這更增加一層神秘的色彩。
次日，大報小刊和電台電視台刊登和播出了姗姗和田地的大幅張片和鏡頭，那些私下想借此事整倒田地的人才恍然大悟，原來田地是在陪外商體驗鹽鹵浴，是一種正常的接待交往，一時語塞，之後再也沒有人提及此事了。
大凡負面的事情，遠遠沒有想象的簡單，所謂的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田地趕到王市長辦公室，向他彙報是否可以陪同姗姗到省城的事情，隻見王市長眉頭緊皺。見市長這副模樣，田地小心翼翼地說：“市長，我給你彙報一個事情。”
王市長從椅子上站起來，說：“你看看這個吧，一會再說你的事？”
田地看清了王市長遞過來的傳真件，上面就是那天《都城晚報》的封面的照片。上面有省委組織部和省紀委領導的批示：請明清（王市長的本名）同志主持調查此事，核實清楚并處理之後上報結果。
王市長無奈地說：“你看看，你看看，前面的人在做事，後面的人在放冷箭，潑污水，這是一種什麽風氣？”可以判斷，這個發送傳真的人，一定是市裏面相當級别的領導幹部，要不然，也不可能這麽了解情況，更不可能這麽迅速地向上級部門告污狀。田地無話可說。
王市長問：“看清了麽？”
田地說：“看清了，不過，我并未爲難誰呀？怎麽會？”
王市長說：“好了，不要憑空臆斷了，事情出現了，上級的批件也來了，我們就得正視問題，這樣吧，你回去把事情的經過寫來，我們往上報一份材料吧？除此之外，沒有另外的選擇了。好了，你說，你要講什麽事情？”
田地把姗姗的要求講了，王市長陷入了沉思，不讓去吧？國際洋化集團又是重要的外商，讓去吧？又擔心田地再鬧绯聞。他一時也沒有回答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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