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意猶未盡地舔舔唇,說了今天見面以來的第三個詞,“好吃。”
滿非晚豎起大拇指,“有眼光。這個可是我最喜歡的口味,上面松露巧克力,下面是香草味。兩種味道綜合在一起,簡直再美味不過。”
“還要。”一一拽着元東隅的衣角。小家夥看不出來居然隐藏了一個吃貨屬性。
滿非晚立刻站起來,“來來來,别跟着這個叔叔,姐姐帶你去吃。”
吃貨與吃貨建立起友誼就是這麽簡單,隻靠着分享一個冰淇淋。
“好吃吧?這個是我珍藏的抹茶味冰淇淋。味道好不好?”
滿非晚問話,一一忙着吃,也沒有理。等她發現的時候,這個孩子又消滅掉了一盒冰淇淋。
神一樣的速度。
滿非晚張大嘴,驚訝地看着這個孩子。看着很斯文,怎麽不聲不響的就吃完了呢?
“還要。”
一一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着滿非晚。冰箱裏面确實還有,可是一個孩子不能吃太多。
“沒有了。”滿非晚無奈攤開手。可是一一的眼睛水汪汪的,望着自己的時候很容易産生負罪感。
元東隅在滿非晚身邊停下,對一一做了一個不的手勢。
他開始打手勢,不能吃。
一一看不懂。
滿非晚很體貼得在旁邊翻譯:“這個叔叔說,你不能再吃了,吃很多會長蟲牙,會鑽到你肚子裏面哦。吃多了還會拉肚子,醫生就會給你打針!害怕不害怕?叔叔也好害怕!”
一一低下頭。
元東隅嘴角暗中抽了抽,他就一個手勢,她從哪兒翻譯出這麽多話。還有他是害怕打針的人嗎?還有叫他叔叔是怎麽回事,自己卻稱呼自己姐姐。他有那麽老嗎?他不就是比她大幾歲?
元東隅掃她一眼,嘿,她居然還瞪他一眼。膽子肥啊。如果是以往,他肯定擡手直接教訓——彈她的腦門。
可是現在,他的身份是吳名。
一想到這個,他就心塞,還有些莫名的心酸。
一一很快就打瞌睡了。滿非晚把他抱到大床上。孩子一躺下,忽然間就睜開了眼睛。
“怎麽了?”
滿非晚奇怪得問。手上忽然間一暖,小家夥的手牽住了她的手。抓的時候,隻抓住了她的一根小指。
滿非晚寬慰地微笑,“沒事,我們會在這裏的。”
一一看着她,慢慢眼皮子耷拉,一點點閉上了眼睛。不多時,呼吸悠長而規律,睡得熟了。
元東隅站在旁邊,紙上寫着快點去洗漱,該休息了。
她費了好大的力氣,在不吵醒孩子的時候把手抽出來。
滿非晚洗漱完,悄聲問他,“這個孩子是誰家的?怎麽也不見爸爸媽媽打個電話來問問?”
“是從孤兒院裏面帶回來住幾天的。你會不會覺得不習慣?”
元東隅在紙上寫下這段話,流暢無比。因爲他早就在心裏面預想到滿非晚會問到這個問題,也設想好了答案。
他有預感,從這個孩子的身上能得到很多的東西。
滿非晚看着孩子的眼神心疼了不少。
“怎麽會覺得麻煩呢?我很喜歡。”她小時候就是家裏的獨女,又沒有媽媽。那個時候就一直盼望着有個兄弟姐妹。現在多了一個小朋友一一,滿非晚覺得挺不錯。
孩子乖巧,話又不多,不吵鬧。她先前覺得這個孩子有點冷。知道他是從孤兒院出來以後,她立刻對孩子改變了印象。
元東隅舒口氣。
晚上到了睡覺的時候,多一個孩子的問題就來了。
家裏隻有一張床,擠上兩個大人剛好,可是多了一個小孩,就睡不下了。
“晚上,就委屈你睡沙發啦。”滿非晚給他鋪好被子,臨時在沙發上搭起一個床。
元東隅還想要說什麽,滿非晚送一個晚安吻,微笑着關上了門。
忽然間好後悔帶回這個孩子。那個位置明明是他的!現在變成這個小屁孩的了!
元東隅在門外站了一會,發覺滿非晚真的沒有打算再開門,隻好認命得躺回去。
這一晚對元東隅來說,真的是異常異常的難熬。
第二天元東隅就對滿非晚提出來,把這個孩子送走。
滿非晚睜大眼睛,“爲什麽?好不容易接他出來,一定要帶他好好玩。”
她背上背包,一手牽着一一,一手牽着元東隅,朝着野生動物園出發。
一路上,一一始終都很安靜。即使在看海豚表演,連滿非晚都發出驚歎的時候,他都沒有半點情緒。
他安靜的就像是一團空氣。
一跟周圍的孩子進行對比,他顯得特别突兀。
走出海洋館,滿非晚蹲下問他是不是累了,還是餓了?
一一隻低頭看自己的手指。
估計是不怎麽喜歡這個地方。
滿非晚牽着他去了4d遊樂場。元東隅坐在q版的椅子上無論怎麽做都覺得不舒服。
大老爺們怎麽能夠在這樣的地方?
他起身想走,卻被滿非晚給拉住。
“去哪兒?好戲馬上就要開演了,很好看的。”她眼裏的熱情讓元東隅說不出口任何謊話。
吳名會怎麽做?
吳名恐怕是一定會坐在這裏,樂滋滋地和滿非晚一起看吧。
神經病能做到的事情,他有什麽做不到的?
于是,他安心又坐下。
雪山崩塌了!椅子上忽然一動,周圍的人立刻發出大喊聲。
元東隅緊緊按住椅背,全身緊繃。差點差點就喊出來了。虧得自己是個支持的男人。這個4d效果是個什麽鬼?
屏幕上飄了雪花,劇場裏面也紛紛揚揚地下起了雪,一陣陣的涼風出來,還真的挺像那麽一回事。
“怎麽樣?怎麽樣?很不錯吧?”滿非晚問着身邊沉默的一大一小。
元東隅情不自禁地點頭。
對啊,很有意思啊,他腦子裏面都還在想那個劇情最後是怎麽樣了,小長毛象應該是脫險了吧。不脫險,這個劇情如何完美呢?
現實生活中才會出現他這樣沒有男主光環差點就死掉的普通人。
眼前忽然間出現滿非晚放大的臉。
“你在想什麽?你不會是沒有看過這個片子吧?”滿非晚吃吃笑起來。元東隅的沉默和遲疑中,她已經看懂了他心裏面真實的對白。
“真的沒有看過啊?”滿非晚同情,“好可憐,居然沒有童年。”
童年是什麽?可以吃嗎?這玩意,元東隅還真的是沒有。别人可以看各種動畫片,在爸爸媽媽的陪伴下去遊樂園,唯獨他沒有。
陪伴他的,隻有管家,司機,輔導老師。
父母從來不會在元家老宅以外的地方有任何的接觸。
他們相敬如冰,一碰面,稍微說上兩句,又變成爆竹,幾乎能将人炸裂。
元東隅飄遠的思緒忽然間被肩膀上的重量拉回來。
滿非晚靠在他的肩膀上,“沒事。你可以在我的面前做個孩子,我可以和你一起玩。”
一一看着他們倆依偎在一起的樣子,居然嘴角露出了笑容。
小家夥僅僅隻是嘴角牽起,滿非晚立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小冰山剛才是笑了嗎?”
“太可愛了。”
滿非晚在一一的臉蛋上親一親,“就應該多笑笑。”
三個人去到附近的自助餐廳吃飯。元東隅主動去拿東西,等到回來的時候,發現多了一個人。
陸宇這人正坐在他的位置上,使勁盯着那個孩子瞧。
“你叫什麽名字?”
“你不會是……吳名和……滿非晚的孩子吧?這才幾天沒有見,吃什麽長大的啊?”
沒得到一一的回應,這家夥還手特别欠的去撩他。
一一始終低垂着頭,什麽都聽不到看不到一樣。
元東隅走過去,将他的手不客氣地拍開。
“别鬧。”
元東隅低生聲警告他。這會滿非晚去上洗手間了,不在身邊,所以他敢說話了。
陸宇啧啧一聲,“看不出這孩子還挺酷的啊,不錯,有小爺我小時候的風範。就是這麽拽到爹不敢認。”
這小子還翹着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特别紮人眼。
元東隅有心刺激他,“你覺得這個孩子看着眼熟嗎?”
陸宇漫不經心地回答,“眼熟。難道是你的私生子,領回來讓滿非晚那個小傻姑養着了?”
一一忽然間擡頭,看了他一眼。
陸宇被他沒有感情的那一眼看的心裏頭有點發虛。小小一個孩子怎麽看着感覺那麽陰郁呢。
“這小子剛才是在瞪我嗎?”陸宇驚奇得問。
元東隅的目光始終落在洗手間門口,關注滿非晚的身影會什麽時候出現。聽到陸宇問話,他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誰讓你說人壞話了?你再說滿非晚傻試試?我看最傻的人是你。不僅傻還瞎。”
陸宇委屈地捂住胸口,“爲什麽要這麽說我?”
“你難道不覺得這個孩子跟童暖有點像嗎?”
陸宇的表情瞬間就凝注。他開始認真,收斂起剛才吊兒郎當的樣子。
陸宇這個人吧,對别的女人都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溫潤儒雅,唯獨對童暖,那真是嘴毒的跟吃了火藥一樣。可實際上,一攤上童暖的事情,他就不知不覺露出認真的表情。
這種人就是那種嘴巴很嫌棄,身體卻比誰都要誠實的典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