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47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浴室裏面的水聲突然間停下來,裏面的人已經洗完澡準備出來。

滿非晚沒有将手機放回去,而是站起來,迎向走進來的吳名。

他頭發濡濕,脖子上搭着一根毛巾,正對着鏡子裏照着他那圈蒼青的胡子。看得出來,是剛剛破土發芽。

估計是聽到她拖鞋走近的聲音,吳名轉過頭來,對她綻放一笑。

這人笑容這麽純潔無邪,看不出來半點其他的奸佞邪肆,跟元東隅那厮平常嚣張的樣子也完全不一樣。

他走近,貼着她,手臂攬上她的腰。挨得近了,她能聞得到他身上水潤的香氣,是她最喜歡的沐浴露的味道。

這人和元東隅最大的差别在哪兒……如果剃幹淨胡子,如果再把此刻貼在他額頭上的頭發全部都吹得豎起來往後翻……

滿非晚喉嚨裏發緊。

“怎麽了?”他打了一個手勢。

滿非晚拿起手機,“剛才有人給你打電話。”

吳名接過電話,看了一眼,做了一個很無奈的動作,“很無聊的騷rao電話,别管。”

“我聽着聲音,好像是童暖打來的。”

“不認識。”

吳名搖頭。

“你真的不認識?那她怎麽會打過來?”

“估計打錯了。”

吳名把她抱起來,跑回房間裏面。滿非晚的心随着他跑動的動作颠得上上下下。

“換衣服。”

他示意。

“去哪兒?”

“帶你吃好吃的。”

吳名開了一輛車,說是朋友借的。吃飯的時候,吳名一直忙前忙後,讓她多吃點。說是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讓寶貝都瘦了,是他的錯。

滿非晚心裏頭梗着事兒,哪兒還吃得下。

她很想開口問問結婚證的事情,怎麽會是假的。可是看到吳名殷勤的樣子,她卻開不了口。

“啊……”

一一忽然間驚叫一聲。

他不小心把剛剛倒上的茶水都給打翻了,水溫度不低,順着桌子,全部都落到了吳名的腿上。這會已經是春末夏初,接觸在皮膚上還是會覺得燙。

滿非晚立刻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抽了好多張紙去擦。

“有沒有事?我們去醫院看看吧。”

吳名仍舊隻是笑笑,連連擺手,表示不用。他還安撫的摸了摸滿非晚的臉,讓她安心吃東西。

滿非晚确認了再确認,這才坐回去。

吳名去結賬的時候,一一用很疑惑的表情看着吳名的背影。

“怎麽了?”滿非晚覺得好奇,小家夥稚嫩的臉上出現成人的表情看上去很搞笑。

“他沒有喊疼。”一一吮吸着棒棒糖說。

他不會說話啊……

她本來想笑着說這句話,可是心裏頭覺得怪怪的。

這一點,不就證明了,這個人不會是元東隅嗎?

回到家,吳名仍舊在沙發上睡。

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見了,滿非晚被元東隅那家夥膈應的,很是想念吳名,卻又怕見到他。現在他在身邊,想了很多天想要詢問的問題,卻不知道該怎麽說起了。

晚上回去三個人一起玩了會飛行棋,時間過得快,滿非晚居然把結婚證的事情給忘記了。

到了第三天,岑芬打來電話問約不約。

滿非晚拒絕。她要在家裏做飯吃,今天打算做幾道湖南菜。

“那我要來!”

“單身狗又來找虐啊?”

“什麽?吳名回來了?”

“是啊。”

“那你和他談過了沒有?結婚證到底是怎麽回事?爲什麽會查無此人?”

“……”

沉默換來岑芬的不滿。

“你是不是傻,還是腦子裏都是水啊?枕邊人連這種東西都能騙你,說不定就是圖着你傻年輕好騙肉新鮮呢?你能不能長點心?”

滿非晚被罵的招架不住,“行了行了,我的事情我清楚。”

“我看你是一點都不清楚!”

“其實話說回來,他一不圖我的錢,我們過日子他也付出。這段關系也并不是我全都在付出。誰也不是傻子,都是各自心甘情願的事情,怨得了誰?”

“别跟我廢話。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沒有那麽多的邊緣場面話。你長點心,女人的青春就是你最大的資本。你還以爲你什麽損失都沒有呢。”

滿非晚說不過她,或者又可以說在感情的認知上,他們倆的觀念很不一樣。

不過,她确實應該談一談這件事了。

她忽然間想不起有道菜的做法,打算去上查查。

書房裏面有一台是吳名慣用的電腦。平常滿非晚幾乎不用。開機要密碼,對滿非晚來說都是小意思,是她的生日。

滿非晚試到第二次就打開了。

桌面上很多他的設計方案,滿非晚沒有點開看,而是直奔主題,打開了頁。

這個時候屏幕右下角,有新郵件的消息。

她順勢一點,居然打開了。

是通知。

滿非晚從頭看到尾,隻覺得觸目驚心。

反反複複得看了十遍,直到房間裏面溢滿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她才想起來有道菜還在鍋子裏面燒着,這會估計都成黑碳了。

她趕緊關了電腦,趕到廚房災區。很不幸,一鍋子毛氏紅燒肉已經不能吃。

她對着那坨黑漆漆的,已經看不出來原本樣子的菜發起呆。

一一拽了拽她的衣角,喚回她的注意力。

“姐姐不哭。”

他手裏拿着一張紙巾。

滿非晚下意識地擡手一抹,這才發現臉頰上濕意蜿蜒,蔓延成災。

“沒有了,出去吃。哥哥有錢。”

一一的話,逗樂了滿非晚。她蹲下去,抱住他,“對,哥哥會對我們好好的。”

晚飯終究還是沒有在家裏吃。

三個人去了兒童餐廳。

一一吃飽之後,就去兒童遊樂區玩。滿非晚和吳名坐在外面,不遠不近得看着。

有些話,必須要說清楚了。

“你是不是有事情瞞着我。”

滿非晚直視着他的眼睛問。

她的心跳已經亂了節奏。

吳名平靜回應着她的目光,終于低下頭去,點頭。

這個瞬間,對滿非晚來說好像過盡了一生。

他說是。

滿非晚忽然間聽不下去。

深吸一口氣,“關于這個問題,我們回去再聊。”

兩個人沉默對坐的尴尬并沒有持續太久,一一出來了,想要回家睡覺。

回到家的時候一一已經睡着。

吳名将一一放在懷裏抱着,跟在滿非晚的後面。

家門口站着一個人。

童暖立在那兒。

“我來接一一。”

她沒有看滿非晚,而是直接走過去,将一一接了過來。

“多謝你。”

走的時候,她居然還專門向滿非晚道謝了。

滿非晚覺得自己可能出現幻聽了。這個女人一向不喜歡自己,居然會道謝?

她看了一眼吳名,發現他也看不懂。

一一被童暖抱上了車。

滿非晚忽然間追上去,“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童暖準備上車的動作一頓,輕輕将門關上,和她走遠了幾步。

“我很喜歡一一。”

“嗯,我看得出來,孩子也很喜歡你。”童暖微笑,“這個社會對有自閉症的孩子總是有許多偏見和誤區,難得見到有你這麽喜歡他的人。”

這一刻,童暖說的話是發自内心的感謝和贊賞。

自閉症兒童被社會接納和包容,有利于治療,更好的适應社會。

“我覺得一一……可能不是自閉症。”

童暖的眸光裏帶了不解。

滿非晚解釋,“我覺得一一不大像是自閉症。我感覺他就是一個正常孩子,隻是不懂得如何正确表達對愛的需求。可能就用這麽奇怪的方式來引起你的注意。”

童暖心裏頭隐隐有些暖意,“是我做的不好,讓他吃了那麽多苦……”

“孩子不見得非要有多好的物質條件,對他們來說,簡單的一顆糖果都能開心。他們要的,不過是爸爸媽媽的陪伴和關愛。如果你有時間,盡量多陪陪他。你找一堆保姆陪着都不如你一個人陪着他。”

童暖點點頭,“我知道了。以後,我會多多陪着他。”

畢竟,這世上,和她最親的人,就剩下他了。

“滿小姐,你知道嗎?我先前一直都想不明白元東隅爲什麽和我結婚了都還對你念念不忘……甚至是在結婚宣誓的時候喊出了你的名字。可是現在,我好像懂了。”

滿非晚詫異,這些事情她怎麽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嗎?”

童暖低頭,無奈的笑,“結婚的那天,他還扔下我,在異地出了車禍。你知道他出車禍還鬧出假死的新聞吧。他确實是真的出事了,他是因爲去找你……”

滿非晚往後退了一步,“你别開玩笑了好嗎?元東隅不可能愛我,他也不會爲我做到這個份上。”

“不會?”

童暖朝着她身後努了努嘴,“陪伴就是最長情的告白,他不就是一直在你身邊嗎?我和他離婚了。祝你們幸福。我該走了。”

“你要去哪兒?”

一想到可能再也看不到一一,滿非晚依依不舍。

“元東隅沒有告訴你嗎?”

童暖歎息,這個男人真的爲她做了很多事啊。

“他或許是爲了保護你。”

童暖走了,隻留下一個帶着遺憾的笑,卻又十分輕松,走的無牽無挂。

回到家裏,滿非晚還沒有開口,吳名神秘兮兮得背了兩隻手在身後。

他蹲在她的面前,像是一隻認錯的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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