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四零:這天下,舍你其誰?! “不管未來發生什麽,我都希望你們能安好……”
冗長的一番話,從玉伯的口中說出來,卻顯得那麽悲戚又令人心酸!
甚至于,在他話音落下後,安靜的内室中便響起了他劇烈的喘息聲!
望着玉伯一臉蒼白的樣子,而且額頭上也沁出了細密的汗水,這情形讓蘇苓心底的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玉伯,怎麽會這樣……怎麽會……”
在蘇苓心裏,雖然她曾經和玉伯之間有過太多的争執,但是歸結到最後,也不過是一個老人一生的執念和心願罷了!
也許她永遠都不會了解,爲了光複前朝,玉伯到底都經曆了什麽!
或者說,曾經這位不可一世的老人,憑借一己之力創建了鳳門和凰門,若非有強大的信念支撐,他一個人又怎麽能完成?!
可此時此刻,虛弱的玉伯和蘇苓腦海中和她争執的面紅耳赤的老人形象漸漸重疊!
無論她如何做想,眼前的玉伯失去了往日所有的威風,徹底變成了一位風燭殘年的老者!
何其悲哀,又多麽現實!
蘇苓眼眶中蓄着一汪清淚,卻強忍着悲傷的情緒不讓淚水落下!
她清楚的看到了玉伯渾濁的雙眸無力的輕眨,明明昨天他還不是這樣的……
“丫頭,我對不住你們娘倆!當初我強行将公主給擄走,又迫使你按照我的計劃去行事,一切的一切,你能原諒老頭子我嗎?
如今,你不知道我有多麽慶幸,你當初沒有聽我的話,現在看來,你的确是對的!
這天下難得太平,即便我光複了前朝,又能如何呢?!
丫頭,我大限将至,若不是怕你擔心,我也不至于強行催動内力,讓自己看起來與平日無異!
現在,我是真的沒有力氣了!丫頭啊,你可還有什麽想知道的事情嗎?
趁着我還清醒,你随便問吧!我若知道的,一定會全部告訴你的!”
玉伯伴随着喘息的呢喃聲,無比哀恸的氣氛也很快就萦繞在内室之中!
“玉伯,你不會有事的!這島上不是有很多醫術超群的大夫嗎?我去找他們來看!”
蘇苓定定的看着玉伯,對于他所說的大限将至的話,難以接受!
在她的心裏,玉伯向來康健硬朗!
那麽根深蒂固的形象在她的印象中從未改變過!
也正因如此,此時玉伯的虛弱才會給蘇苓如此強大的沖擊!
“丫頭,不要浪費時間了!這世上沒有誰甘願求死的!
我對自己的情況太了解,已經晚了!都來不及了!你不必難過,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
我知道你心裏一直對寶藏的事情耿耿于懷,也許在你心裏,你也難以定奪到底要如何處置寶藏的事!
丫頭,如果你信我的,那不如聽我一句勸告!
這幾年來,寶藏對世人的吸引力越來越大,如果你繼續選擇漠視的話,那麽結果一定會民不聊生!
你可知道,鳳家寶藏對外人的吸引,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概論的!
如何開啓寶藏的方法我已經告知與你,若你真的有能力,那麽……不妨去開啓寶藏,畢竟那裏面的東西,都是你們鳳家的!
世人利欲熏心,眼紅觊觎,可唯有你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我知道你和齊楚塵王已重歸舊好,聽聞他手握重兵,你何不以他的兵力爲輔,去将寶藏徹底納入門下!
你要知道,這寶藏一天不開啓,那麽傳言就永遠不會停歇!
甚至,很可能世世代代的流傳下去!那這天下,就永遠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安甯!
相信你也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你本就是權青國的公主,前有塵王在伴,後有帝王爲佑,丫頭啊,你是開啓這寶藏最有利的一人!
天下間,舍你其誰啊……”
“玉伯,難道除了開啓寶藏,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莫非一定要将寶藏打開,才能真正斷了世人的念想?!”
蘇苓仔細的聆聽着玉伯的忠告,可是她依舊無法當機立斷!
誠如玉伯所說,她是開啓寶藏最合适的人選,寶藏的存在就會讓世人趨之若鹜!
但,誰又能保證,當她真正打開了寶藏之後,就不會引起另一種世人的狂熱呢?!
“丫頭,你是不是一直對我都心有懷疑?你是不是認爲我對你說了這些另有目的呢?
呵,我行将朽木,此時還能活着看到你,已經是老天的垂憐了!
我這把老骨頭,如今你一根手指就能斷了我的性命,你認爲我此種境地還能有什麽心思去欺騙你?!
你不妨自己考慮一番,這寶藏若是不開啓,那麽你和公主就永遠都會被人盯着!
可寶藏被你收入囊中,那麽試問天下間,誰敢和手握重兵的塵王起沖突?即便出了事,我相信權帝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丫頭,你身負王族鳳家的寶藏之秘,到底如何抉擇,全看你自己了……”
蘇苓的臉頰已經此閃現出淡淡的驚詫和狐疑,她仔仔細細的打量着玉伯的樣子,幾乎可以肯定他此時的虛弱并非做戲!
但他如此執意要讓自己打開寶藏,難道真的像他說的那樣?!
“玉伯,這件事我會好好考慮的,眼下你還是不要操心寶藏的事情了!
好好養病,一切都會過去的!”
蘇苓心裏五味陳雜,煩躁的情緒也瞬間侵染了她冷靜的理智!
原本她對寶藏的事并沒有那麽執着,可玉伯這般的催促和執拗,敏銳的讓她感覺到些許的詭異!
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她又沒有任何頭緒!
“咳咳咳……咳咳咳……”
蘇苓陷入自己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中久久無法自拔,而身邊的玉伯卻陡然間爆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被驚動的蘇苓,連忙凝神聚焦,一眼之間,卻刺目欲裂!
“玉伯——”
但見,此時玉伯唇角邊花白的胡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鮮血所染紅!
與此同時,伴随着他劇烈的咳嗽,從他的嘴裏仍舊不停的嘔出鮮血!
“丫……丫頭!我……我時日無多,你一定要仔細的考慮……一定要……想清楚!”
這一瞬間,嘔血的玉伯整張臉已變得如死灰闆毫無神采可言!
而他蓦地緊緊抓住蘇苓的手臂,雙眸圓睜的看着她!
竭力之下,玉伯開始顫抖,而他嘔出的鮮血連胸前的衣襟都殷紅了一片!
“鬼顔,玉肅之——”
蘇苓厲聲喊着門外的兩人,待房門被人從外面打力的撞開後,率先沖進來的玉肅之,看到這樣的情形,先是一怔,而後就驚慌的喊道,“師尊!師尊……”
玉伯好不容易将視線扭轉到玉肅之的身上,看到他跑至身前,顫巍巍的伸出手臂,想要握住他的手,可半空中卻無力的落在了軟榻邊緣!
“師尊,師尊你這是怎麽了?”
不得不說,玉伯變成這樣,對玉肅之的沖擊是十分強烈的!
畢竟他從小跟着玉伯長大,在他心裏對玉伯的敬愛亦師亦父!
“寒兒,好好……輔助苓丫頭,一定要保護……保護她!”
“師尊,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彼時,始終站在一畔看着玉伯的鬼顔,清冷的眸子内也似是有某種情緒一閃而過!
在玉肅之驚慌失措的想要跑出去找大夫的時候,玉伯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搖頭,喘息道:“不必去了!讓……讓我再好好……看看你們……”
玉伯斷斷續續的言語,很快就令玉肅之的眼眸之中噙滿了熱淚!
他怎麽也想不到,這一次無意間和蘇苓回來,卻成爲了他和師尊的永别!
“苓丫頭,能不能……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此時,玉伯的眸子順着蘇苓的肩頭看向她的身後,而這一刻他的眼眸中卻仿佛恢複了少許的神采!
“玉伯,你說!”
面對玉伯如此的情形,蘇苓感傷的同時依舊保持着冷靜!
“丫頭,你若……離開,記得帶走……鬼顔!他隻是個苦命人,在這個島上,除了我沒有人相信他!
能不能帶他走,給他一個安穩?他……不是壞人,不……不……”
“師尊——”
“玉伯——”
想要将鬼顔囑托給蘇苓的玉伯,在唇角還在蠕動之際,他卻越說越無力,直到他的話語徹底湮滅在唇齒間時,他半睜開的眸子也由此定格!
清明的雙眸不在,硬朗的紅潤消退,剩下的隻是玉肅之哀恸的哭聲,以及玉伯來不及閉上的雙眸!
玉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