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5.第495章 你——不——配!


話沒說完,裴元灏一腳将那人踢翻在地,目眦盡裂的道:“公主怎麽了?!”

“離……離公主,被人劫走了……”

這一刻,我隻覺得心跳都要停止了,整個人像是失去線條牽引的木偶,跌了下去,那兩個侍女急忙扶着我,大喊着:“夫人,夫人你怎麽了?”

“夫人小心啊!”

裴元灏回頭看着我,我跌坐在地上,半天都回不過神來,隻覺得全身都在劇烈的顫抖,好像骨頭都要粉碎一樣,下一刻就會整個人都崩潰,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慢慢的擡起頭。

他站在那裏,眼睛通紅,卻已經無能爲力。

離兒,離兒……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被劫走了!

這時,旁邊又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隻見他的那輛馬車被人撩開了簾子,一雙精巧的繡花鞋出現了眼前,随着姗姗蓮步,那水紅色的裙子像是柔柔的波浪一樣輕撫着地面,一點一點的靠近我們。

我捏緊了拳頭,這時那兩個侍女才小心翼翼的扶着我站起來,說道:“夫人,夫人小心一點。”

艱難的站直了身子,我擡起頭看着那張絕美的臉,咬着牙:“你把我的女兒,弄到哪裏去了?!”

她冷冷道:“你說什麽?我?”

“……”我沒有說話,隻用力的握緊了拳頭,眼中幾乎要噴出怒火,帶着一種嗜血的兇悍看着她,雖然她是那麽美,美得像是脫離了凡塵俗世的九天仙子,但這一刻,哪怕她真的是仙子,我也想要将她碎屍萬段!

下一刻,我已經撲了上去。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原本奄奄一息的我會突然發難,我一下子掐住了她的脖子,睜大着血紅的眼睛像一頭發瘋的母狼,拼命的嘶吼着:“你把我的女兒還給我!還給我!”

“啊!”她吓得尖叫起來,後退了好幾步,我卻絲毫沒有放松,指甲掐進了她的皮肉,鮮血流了出來,但我絲毫不覺得解恨,隻恨不得能掐斷她的脖子!

“還給我!還我孩子,還我孩子!”

“啊!放手,你這個瘋婆子,放開我!”

“還我孩子!”

“啊,好痛!”

周圍的人全都驚呆了,根本反應不過來,隻有一個身影疾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頓時感到手腕一陣劇痛,擡頭看時,卻是裴元灏,他也是一臉鐵青的看着我:“你幹什麽?放開!”

手腕幾乎快要被捏碎了,但我不知哪裏來的力氣,還是死死的咬着牙不肯放開,抓得更緊,更用力,拼命的喊着:“你把我的孩子弄到哪裏去了!還給我,還給我!”

南宮離珠被我掐得幾乎窒息,臉漲得通紅,翻起了白眼,裴元灏一見此情景,用力的抓着我的手腕一擰,我隻覺得手骨好像要碎掉一樣,而他一把狠狠地将我丢開,我一個踉跄,跌倒在地。

這一次,沒有人扶我。

我就這樣在所有人的面前,用最難看的姿勢跌了下去,甚至沒有辦法用麻木的手撐着身子,額頭就撞上了地面,頓時眼前一陣發白。

周圍的人一看見我們這樣,連那兩個侍女也不敢上來,都跪了一地。

裴元灏看着我這樣,也皺了下眉頭,下意識的走過來一步,可南宮離珠被我掐得幾乎窒息,這個時候也軟軟的跌倒下去,他急忙伸手扶住那個柔弱的女子,順勢靠進了他的懷裏。

擡起她纖巧的下颌一看,雪白颀長的脖子上滿是紅腫和指痕,還有被我的指甲抓出來的傷處,血迹斑斑的樣子,裴元灏一看,頓時皺緊了眉頭:“怎麽樣,還疼嗎?”

南宮離珠這才緩過一口氣,嬌喘籲籲的看着我:“你瘋了嗎?我做什麽要劫走你的孩子!”

這時,那個州牧跪在一邊,小聲的說道:“皇——皇上——”

“什麽!”

裴元灏怒火中燒,這一刻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冷靜和自持,看着那個州牧的眼神幾乎就要将他碎屍萬段,那州牧吓得哆嗦了一下,還是小心的說道:“回禀皇上,襲擊離公主的,微臣等都不認識,但——但劫走離公主的,微臣等……都見過。”

“啊?”衆人聽得都是一驚,我也愕然的睜大眼睛,裴元灏急忙走過去看着他:“到底是誰,你給朕說清楚!”

“是——是——”那州牧跪在那裏,已經縮成了一團,擡起頭來看了看裴元灏,又看了看南宮離珠,支吾了很久才說道:“是——是廢……太子……”

最後那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可是卻重重的落在了每個人的心裏。

廢太子——裴元修!

我的腦海裏一下子閃過了那個雪白的身影,對着我微笑的模樣,甚至在最危急的時刻,他也用他的肩膀爲我扛起了一切。

是他,劫走了我的孩子?

而南宮離珠一聽到這個稱呼,頓時那張被我掐得通紅的臉血色盡褪,變得煞白起來,過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中,說不出的譏诮。

她慢慢的走到我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我,纖巧的唇角挑起了一抹近乎魅惑的笑意,可這樣絕美的笑容,卻隻讓我覺得冷,透徹心扉的冷,她慢慢的說道:“看看,是誰在記挂着你的孩子?哼,是他啊。”

“……”

“你們兩的事,瞞得了我們,瞞了天下人,卻也瞞不了你們自己啊。”

“……”

“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才須待七年期。嶽青嬰,這一次,我算是徹徹底底的認清你們這兩個人了。”

“……”

這一刻,我已經說不出話來,所有的力氣好像在剛剛那一刻爆發的時候都用盡了,而所有人都這樣看着我狼狽的倒在地上,明明已經是快要入夏的時節,陽光也慢慢的染上了溫度,可那些溫度卻好像完全無法溫暖我。

我慢慢的掙紮着,但手腕的劇痛還是無法用力,我隻能用手肘狼狽的撐着自己的身子,終于在幾次跌倒之後,站了起來。

頭發散落,傷痕累累,衣衫淩亂。

再沒有,這樣可憐,這樣悲哀的嶽青嬰了……

我站直了身子,用力的吸了口氣,也不再看她一眼,隻慢慢的轉過身挪動着有些艱難的腳步,一步一步的走。

“你要去哪兒?”

背後傳來了那個男人低沉的聲音,不悅中似乎還有壓抑的怒火,隻這一聲,周圍的人全都哆嗦着,把頭埋得更低,而那兩個服侍我的侍女跪在旁邊,也下意識的朝我使眼色,輕聲道:“夫人……皇上在叫你。”

我連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繼續往前走。

背後傳來了腳步聲,沉重得似乎都能聽出那個人壓抑的怒火,然後我已經痛得麻木的手腕又一次被抓住狠狠的一拉,被迫轉過身去對上了那個人。

“朕在跟你說話!”

我蹙了下眉頭,看着自己纖細的手腕在他的手裏,那不堪一握的脆弱,好像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就這樣把自己交到他的手裏,就是這樣的下場。

我不怪别人。

我慢慢的擡起頭,對上他漆黑的眼睛:“你是誰?”

他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我會突然這樣說話,下一刻,他磨了一下牙,手上更加重了一點力氣,将我拉到他的面前,近在咫尺的對視幾乎讓我能看清他眼中的我,慘白而狼狽的影子。

“你說,我是誰!”

我認真的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我,看了很久,平靜的說道:“你誰也不是。”

“你,說什麽?!”

他幾乎已經是咬着牙,從牙縫裏迸出這幾個字,兩邊的侍女吓得跪在地上直抖,好像害怕他的怒氣會就将這裏所有的人都毀滅,可我,在他手中的我,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如同死水——“你當然不是我的丈夫,因爲,你早就廢了我。”

“……”

“我也不是你的妻子,因爲,我已經嫁給了别人。”

“……”

“你也不是我女兒的父親,因爲,你沒有盡到保護她的責任。”

“……”

“你更不是可以操縱我人生的人,因爲——”

“……”

“你——不——配!”

這一刻,連站在他身後的南宮離珠都露出了詫異和近乎驚恐的表情,不敢相信我居然敢在這個男人面前說出這樣的話,而我眼前這個男人,突然連他的呼吸都感覺不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盯着我的眼睛,突然一笑:“你已經恢複記憶了。”

“……”

“原來,你什麽都想起來了。”

“……”

“那你還記不記得,我說過,你就算是一具屍體,也是屬于我的!”

我看着他有些惡狠狠的樣子,過去我會害怕,因爲怕疼,怕死,怕因爲他的憤怒随之而來的不可想象的苦難,但這一刻,我隻是淡然的看着他:“對,你也就能得到一具屍體了。”

他震了一下,直直的看着我。

“我隻是不明白,你爲什麽就一定要這具屍體?”

我輕輕的一笑,那一笑說不出的輕松,也說不出的灑脫,淡然得好像從湖心吹來的一陣清冷的風:“當我不怕死,不怕你,你也沒有任何人可以用來威脅我的時候,除了這具屍體,你還能得到我的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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