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的世界,什麽都沒有,唯有空虛感在内心膨脹如火。
步伐似乎很遲緩,他們三個人已經徹底陷入了炫光世界,失去了正常判别方向的感覺。
凱勒眼睛泛白,如水朦胧地尋覓出去的路口,卻隻是枉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樣,心裏竟油然而生出一陣又一陣莫名的恐懼,是因爲這蒼白如雪的炫光嗎?爲什麽感覺就像是來到了似曾相識的世界,卻又一時想不出來這裏到底是哪裏。
“帕拉、菱兒!”
周圍一無回音,隻有絕耳的空響鳴動于耳際,敲擊着心門。
凱勒隻身站在這個蒼白的世界,整個人都快要瘋了似的亂吼,然而得到的卻是滿心的怒火和無奈。
“這麽暴躁啊!還真像你……”
“你是何人?快點放我出去,要不然我饒不了你。”
“放你出去倒沒有問題,但是你必須回答我兩個問題,要是你能夠給我正确的答複,我就放你出去,要是你答不出,那就待到你能夠答出爲止。”空蕩蕩的聲音沒有夾雜任何的感情。
“那,你快問吧!”凱勒很想知道暗中的人在搞什麽名堂。
“好!夠爽快!那第一個問題是:你能夠放着下王位嗎?”這次的話音當中多了壞笑的意味,好像在謀劃着什麽。
“當然不能!我一定要坐上父王的位置,至高無上的王位!你這不是廢話嗎?”凱勒不屑地回答,心雖疑惑但沒什麽太大的反常。
“唉……”
“你什麽意思啊?”凱勒蹙眉。
“沒有!那第二個問題是你要王位還是要美人?”那股聲音中隐約透露出輕微的歎息聲。
“美人我隻要羽萦一個,王位我也不能放手。”凱勒堅決地表明自己的決心。
之後,便聽見長長的惋惜聲徘徊于蒼白的世界,那股聲音也遁去了回響,在凱勒說出答案後,便沒有再說話。凱勒頓時急了,忙喊:“你給我說話,快點放我出去。”
“喂!聽見沒有?”
“你說話不算數,算什麽好漢?”
凱勒一連通的逼問,最終還是沒能将那股聲音引誘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凱勒才看到了在眼前的蒼白中出現的黑色絕望的字體:你所選擇的道路将會引領你走向黑暗的未來,若無法放下這些欲念,你将得不到救贖,也得不到解放,那麽你将會徘徊在這個世界直到死去。
“什麽?混賬!耍我啊!”凱勒怒氣大冒。
同樣是蒼白的世界,帕拉身處其中,也遇到與凱勒一樣的答問。
“你隻需回答我一個問題,那麽你将會得到出去的機會,但前提必須是答對了。”
“這樣的話,那你就問吧!”帕拉并沒有發火,而是冷靜面對。
“假如你所愛的人,愛的并不是你,而是别人,那時候你該會怎麽辦?”
帕拉雙手緊握,緊張地想着,同時他也在害怕這個問題,可以說這是他心底的一個困惑,至今還是他無法解開的心結。
蒼白世界當中忽閃出一片絢麗的霞光,那個,是海淵帝國的日落。他忽然想起來,自己曾經與白螺站在礁石上,看這人世間最美的情景,那時候他很幸福很快樂,說不愛她那是假的,那種微澀、心跳的感覺此刻漸漸浮現在他心上。
那股聲音在等待着:“怎樣?你的回答是?”
帕拉的眼神不再迷茫,說:“隻要她快樂,我什麽都無所謂。”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恍惚之間,帕拉發覺自己已經從蒼白的世界出來了,站的地方就是原來的地點,隻是沒有見到凱勒和菱兒的身影。
漂浮在半空中的神秘人還在,他悻悻地說:“虧你能夠出來。”
帕拉逼問:“你将凱勒大哥和菱兒怎樣了?”
“和你一樣的遭遇,隻是他們沒能出來,害了他們的是自己。”
“這到底是什麽回事?”帕拉心急如火。
“在炫光世界當中,就像進入了你們各自的内心世界,而你們将會和你們的心對上話。物極必反,這就是炫光世界的特性。如果你沒有往相反的方向想的話,将會出不來。”
“什麽物極必反?”帕拉還是不太明白。
“剛剛不是有人問你說假如你所愛的人,愛的并不是你,而是别人,那時候你該會怎麽辦?問你這個問題的正是你的心,慶幸的是你回答正确。物極必反的诠釋是事物發展到極點,會向相反方向轉化。你們遇到的這些問題,都是你們心中最執着的心結,當這些心結發展到極點,就會在炫光世界當中向着相反的方向轉化。如果你們轉化不了的話,那麽你們将會出不來。”神秘人說完,身影融入黑夜當中。
“也就是說,我沒有回答說我将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和她在一起,而是回答說隻要她快樂那就什麽都無所謂是正确的嗎?莫非,這個答案才是我最終選擇的道路嗎?”帕拉忽然間像是明白了什麽,神情舒緩下來。
頓畢,帕拉想問問神秘人凱勒和菱兒的情況,卻已經找不到人影。
這個時候,他感覺到一股灼熱的魔力在漸漸靠近當中,而且很熟悉,這種感覺無非就是卡蒂娜母後的魔力。帕拉第一個反應就是糟了!該怎麽辦呢?
沒有等他想出什麽辦法,卡蒂娜王妃和伯特已經來到跟前。
優雅的身姿,頭飾鮮紅的發簪,盤旋起來的紅長頭發光澤誘人。一身的紅衣袍之下,是那做工精緻的王妃之衣,她滿臉的笑容令帕拉産生一種十分不妙的預感,甚至在見到她的一瞬間,心跳停頓了好幾拍。
伯特皺着眉頭偷偷地給了帕拉一個眼色。
“帕拉!凱勒呢?”卡蒂娜王妃表面很平靜地問。
“很糟糕!我們遇見了阻礙者,我們都不幸陷入次元魔導裝備——炫光世界,出來的人隻有我一個,他和菱兒還沒出來。”帕拉指了指浮在半空中微微發亮的兩個光環,他想凱勒和菱兒應該被困在裏面。
“炫光世界嗎?這不是……”伯特忽然有些印象。
被壓制下來的火山爆發,終于噴頂而出,卡蒂娜王妃籠罩在鮮紅異常的魔力下,那臉色十分難看,卻不爲之很美麗。她咬牙切齒地說:“凱勒這小子,竟然丢下襖天自己先逃走,這一點已經是不可原諒,現在還跟我玩捉迷藏遊戲。呵呵,以爲我很好惹是嗎?”
伯特連忙勸阻:“卡蒂娜王妃,其實事情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樣……”
帕拉也附和着伯特的話,替凱勒解釋:“這不是凱勒的錯!當初我們也沒有辦法……”
卡蒂娜王妃尖銳的眼神一投來,他們當即住口。
“你們也有份!還是想想你們的過失吧!别替他求情,我絕不姑息任何一個人的,給我好自爲之吧!”卡蒂娜王妃看似平靜的臉上,句句都帶着濃烈的怒火氣味,她此刻的心裏早已經翻江倒海。
“是……”帕拉和伯特無法否認。
“唉!沒想到在我和琳漣衣不在的期間,發生了如此之大的巨變。什麽假六王子真六王子,瘟疫兵團侵占和宕彌結合謀反者發動謀反戰争,,,,,,這些都是什麽啊,這樣的事情搞得我頭暈了!簡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态,這個帝國早已經搖搖欲墜,真讓人心痛。”卡蒂娜捂住胸口,那一口怨氣梗在心中,咽也咽不下去。
帕拉和伯特都低着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穿越時間與空間的門扉,指引我的意念與力量,開啓出一道無限可能的回路!”
“這是?”帕拉驚愕地望着眼前從那兩個光環中由點變大的凱勒和菱兒,喜極而笑了出來。
“炫光世界的解除咒語!卡蒂娜王妃你怎麽知道的?”伯特有些震驚。
“這不是我送給傑爾的次元魔導裝備嗎?你說我能不知道嗎!傑爾已死,恐怕是有人拿走了這個裝備來對付我們。”卡蒂娜王妃目視着慌張極爲不自然的凱勒,譴責道:“知道回來了嗎?”
“這不是母後嗎?還安好嗎?”凱勒摸着後腦勺,心虛地說。
“你怎麽給我個交代,凱勒!你一向不是氣焰很足嗎?怎麽連父王都丢下呢?”卡蒂娜王妃話裏的諷刺,令凱勒不禁顫抖一下。
“……”凱勒苦着臉,知道眼前在母後面前說什麽都沒有用。
“卡蒂娜王妃!别爲難凱勒王子了。”伯特有些于心不忍,便開口爲凱勒求情。
“伯特,這沒有你的事。”卡蒂娜絲毫沒有理睬伯特的求情,而是愈發緊逼凱勒,說:“你身爲大哥,到底是怎麽看弟弟的,竟然讓他犯下這種糊塗的大錯。撇下這些不說,你在這種絕境之下,都幹了些什麽啊?”
凱勒被說到心坎裏去,悲傷地說:“母後!都怪我的無能。”
卡蒂娜王妃也并非全都将所有的過錯全都推在凱勒的身上,爾後她才深深地歎息:“沒想到一朝夕之間,災難來臨!我也沒能幹些什麽。”
菱兒眼淚忽然唰唰地流了下來,哽咽道:“其實我們都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三哥和六哥的死,父王、羽萦和白螺都身陷險境,還有千千萬萬的民衆正在遭遇着不測,這些任憑誰也不希望發生的事情,然而它卻發生在我們的眼前。黑暗的絕望徘徊在心中,我都不知道該何從何去?”
這番話,說到每個人的心裏去。
卡蒂娜王妃走過去抱住菱兒,聲音柔和地安慰:“别哭了!女孩子哭就不漂亮了。”
帕拉嗖了嗖辛酸的鼻子,迎着風兒不讓眼眶中的淚水滑落下來。
凱勒和伯特心裏更是百味雜然,蹙眉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