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穆耳布置妥當,蒼鷹又問道:”那段興智原先被關押之地又在何處一衆獄卒傷勢如何”
鐵穆耳找一官員問詢,那人說道:“此人被關在不遠的羅雄大牢之中,當晚匪人混入監牢,裏應外合,将囚犯劫走,衆獄卒傷亡慘重,追之不及。”
鐵穆耳怒道:“如此要犯,居然被輕易劫走,這群無能之輩即便不死,我也要殺他們的腦袋。”
蒼鷹心下暗怒:“你這小鞑子也無用的緊,怎地不自己一頭撞死”但也不想道:“不管爛沒爛,咱們都要瞧瞧。”
那人連聲道:“是,是。”在前頭領路,一層層走入地窖。周遭變得愈發幽暗,暗處似有鬼怪瞪目,雖然人多勢衆,但衆人依舊心頭發毛。來到深處,那官吏打開一扇鐵門,鐵穆耳頓時聞到一股臭味兒,鑽入鼻孔。沖的他頭皮發麻,再也忍耐不住,喊道:“我們先出去”拉住香兒,往上逃離。蒼鷹搖了搖頭。轉身走入隔間。
他身處黑暗之中,僅有微弱火光照明,身前有十幾具屍首,傷口暴露在外,裏頭爬滿的蛆蟲。
蒼鷹曾無數次見到過這等景象,他年幼之時。戰場之中,屍體之内,這惡心、醜陋的蟲子似乎無處不在。數百年前,他參軍之時,爲了從戰場上搜刮戰利品,他忍住惡臭,在屍堆中鑽營翻找,滿目所見,便是這等情形。
或許有一隻最狡猾,最惡毒的蛆蟲,化爲蒼蠅,鑽入了他的腦子,在他的心中紮根。
它總有一天會吃了他,由内而外,半點不剩。
他腦袋一悶,這感觸登時灰飛煙滅,仿佛不曾存在過一般。他走到屍首身旁,一具具查看過來。不少屍體并無異狀,乃是被高手用内勁震死,可見中和會裏頭頗有内功名家;還有人前後胸骨全數折斷,胸前一片淤青,細細查看,乃是拳印,定是外門好手所爲。其餘刀傷、劍傷,也是應有盡有,五花八門。
蒼鷹見到一人脖子傷口,不禁微微一愣,傷口裂痕處參差不齊,似是被鋸子鋸過一般。此人身上再無其餘傷痕,被敵人一擊斃命,可見下手之人功夫甚高。
蒼鷹喃喃說道:“鋸齒刀那是鐵鳄獸毛褐的兵刃此人是萬獸堂四獸之一。”心下喜悅,想不到自己誤打誤撞,竟由此找到萬獸堂的下落。隻要烈武手下密探真找到線索,那自己便算跟上了萬獸堂。
他走出地窖,鐵穆耳等人圍了上來,問道:“鵬遠大哥,你可有什麽線索了”
蒼鷹将推測說了,鐵穆耳喜憂參半,說道:“想不到這萬獸堂當真與中和會狼狽爲奸,哼,早在順元府時,我便覺得不太對頭,萬獸堂諸人都鬼鬼祟祟,不怎麽恭敬,其中果然有陰謀。”
蒼鷹心想:“若當時萬獸堂想要殺你,左谷丹與明思奇聯手,加上四獸一道出擊,你這條小命早就沒了。他們當時可沒有謀害的念頭。隻怕是他們來此之後,有求于中和會,方才出力相救。”
鐵穆耳見蒼鷹神情凝重,忙問道:“鵬遠大哥,依你之見,咱們當如何行事”
蒼鷹本想回去等候消息,但轉念一想,又覺那些密探行事奇慢,耽誤自己大事,立時說道:“屬下已有些眉目,小王爺寬限幾天,屬下私自尋訪,不多時便有分曉。”
鐵穆耳甚是高興,說道:“鵬遠大哥真是我的貴人,如能破了此案,我禀明爺爺,再封你個大官做做。”
蒼鷹說道:“多謝小王爺提拔。”心想:“老子若真封了大官,将來這鐵穆耳再扔個美女給我,豈不是成了第二個段隐豹不成,此乃萬劫不複之路,可不能深陷進去,否則江湖上那群蠢貨,又要揪住老子尾巴不放了。”打定主意,若找到萬獸堂衆人去處,立時揚長而去。
衆人回到皇宮,蒼鷹辭了鐵穆耳,找了一身破爛衣衫,扮作乞丐模樣,在城中最繁華之處呆坐。他運起蛆蠅屍海劍心法,頃刻間風吹草動,乾坤變化,陰陽趨勢,衆生百态,皆逃不出他的心眼。
接連兩天,别無所獲,竟得了百文銅錢,蒼鷹又氣又急,暗罵晦氣,但也無可奈何,到了第三天午後,集市裏有一扒手行竊,偷了一位大漢荷包,那漢子痛罵一聲,轉眼将那扒手逮住,出手時掌心隐有吸力,内力甚是了得。
蒼鷹留上了神,仔細瞧那人容貌,霎時大驚,原來此人他倒也見過,當年他與雪冰寒等人途經密林,遇上段隐豹派出的密探,扮作“獵虎山莊”與“獵熊嶺”兩撥野人,其中領頭的虎三沖,卻正是眼前的大漢,但鼻環耳環卻已不見了。當時那大漢刻意隐瞞,出招時不露底子,一招一式皆平平無奇,但此刻他一出手,登時便瞧出與那明思奇師出同門。
蒼鷹心想:“此人是明思奇的爪牙麽嗯,明思奇功夫比段隐豹稍遜一籌,與那鹿角僧相近,彼時定然受忽必烈驅使。他派手下相助段隐豹,也在情理之中。”
他身旁那人穿着長袍,身材臃腫,體型古怪,笑道:“古兄弟,好功夫,這一手黃仙偷雞,當真深得主人真傳。”
“虎三沖”淩空一指,點中扒手位,笑道:“咱們四獸半斤八兩,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拓大哥别朝我臉上貼金啦。”
他們說話時聲音極低,若非蒼鷹有讀唇之術,也聽不見他們所言。
兩人說說笑笑,走向遠處,蒼鷹支撐着站起,跟着走了一段路,漸漸葉林繁茂,綠意漫延,他突然發覺背後情形不對,回頭一瞧,隻見一道苗條身影縮身樹後,動作娴熟,若非蒼鷹全神貫注,還真發覺不了她。
蒼鷹“哼”了一聲,說道:“香兒,你出來,在師父面前裝神弄鬼,真當師父是飯桶麽”
香兒嬌笑一聲,探出腦袋,吐了吐舌頭,她身穿一身紫黑夜行衣,更襯得她身形纖細可愛。她笑道:“師父果然好本事,我的鬼祟迷蹤步自來無人能知,隻是瞞不過師父。而師父這一招守株待兔,當真不同凡響,真讓你逮到他們啦。師父眼下可是要去他們老巢麽”
蒼鷹随口吹牛道:“老子正要單槍匹馬,将他們首腦擒住。帶回其邀一場功勞。”此樹林人煙稀少,而那古、拓二人内力強勁,空中留下氣息,蒼鷹辨别容易,也不怕他們走脫,因此香兒搗亂打斷,他也并不在意。
香兒又驚又喜,臉上卻滿是質疑神色,說道:“你滿口大話,誇誇其談,我才不信呢。”
蒼鷹明知她出言相激,但也忍耐不住,大聲道:“我鵬遠言出必踐,什麽時候騙過你了”
香兒快步走到他身邊,靠着他耳朵輕聲說道:“你耍賴,你明明就是蒼鷹,偏偏要以鵬遠發誓,我半點也是不信的。”
蒼鷹怒道:“既然如此,你權且回去等着,我不把他們老巢搗了,從此剃發明志,出家當個秃驢。”
香兒聽得直樂,拉着蒼鷹頭發扯了幾下,說道:“才剃頭發,那也太輕饒你啦,你若食言,便得便得”說到此處,笑容綻放,臉色微紅,卻說不出口了。
蒼鷹說道:“我若不成,便自宮明志,當個太監,如此您老可滿意了”他與香兒名爲師徒,實則情同父女,對她驕縱異常,任她捉弄,言語間從無顧忌。
香兒格格輕笑,說道:“滿意啦,滿意啦。不過我得跟着你去看看,否則你随便在路旁捉個小賊當做賊爺爺,我也瞧不出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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