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濁世身心累


行至途中,果然有許多健者豪客手持利刃攔路,張千峰與潔澤同那古谷羅托相約同行,曾許諾保護他一家老小,見此情形,不禁心急。↖張千峰怒道:“卑鄙狗賊,攔路者死!”長嘯聲中,劍光如虹,霎時血光四濺,人頭落地,截道者人數雖多,皆被他一劍殺死。

潔澤思忖:“我雖常常與師兄較勁兒,但他武功實則遠勝于我。”心下敬佩無比,兩人同行許久,朝夕相處,此刻隐隐有情愫湧起。

張千峰殺退匪人,說道:“師妹,情勢危急,我先走一步!你二人多多保重。”足尖一點,輕飄飄的躍入空中,頃刻間已跑的遠了。

潔澤看了赤蠅一眼,眼中滿是嫌棄之意,赤蠅有些着慌,忙道:“姑娘自管施展輕功,不必管我。”

潔澤笑道:“你頗有自知之明哪。”立時邁步奔行,飛檐走壁而過,快似追風一般。赤蠅也使出師傳身法,緊跟在後,他内力雖遠不及潔澤,但輕功受飛蠅指點,已然十分高明,此刻全力施爲,那潔澤也抛不開他。潔澤見狀大奇,心想:“這人身手不過爾爾,輕功怎地如此了得?”

趕了一炷香功夫,回到紮營下榻之處,果然已被賊人團團圍住,八面阻塞,叫罵聲,嘲笑聲此起彼伏,更有駱駝、駿馬連聲啼鳴。有數人屍體橫在街上,瞧模樣當是被張千峰所殺,似乎他已然殺出血路,回到營地之中。

潔澤眉頭一皺,便要殺進去,但匪人數目太多,她身手不及張千峰,也并無把握,赤蠅說道:“咱們可設法繞路,悄悄潛回去。你随我來。”說罷走入一小巷。

潔澤見那小巷肮髒,極不情願,但也擔心張千峰安危,心中掙紮片刻,跟上赤蠅。赤蠅辨别真氣,尋找強盜不留神之處,蹑手蹑腳而過,竟真從密密麻麻的大軍中找出途徑,悄無聲息間便鑽回營地。那黑人掌事見到二人回來,滿臉驚訝神情,卻又放心下來。

潔澤急道:“我師兄呢?”

黑人掌事用波斯語道:“我讓他去樓上保護老爺。這些匪人中有幾個飛賊,能高來高去,咱們得防上一手。”

赤蠅比劃個人形,問道:“我師祖飛蠅呢?”

飛蠅一路上不曾顯露武功,黑人掌事以爲此人外強中幹,聞言怒道:“這膽小鬼不知躲到何處去了!罷了,罷了,他若逃走,我倒省一份賞錢。”罵了幾句,又道:“我不曾想這些賊人如此猖狂,竟能在這王城中肆虐無阻。”

潔澤道:“你們膽小怕事,委實無能至極,賊人明目張膽,你們爲何不反攻過去?”

黑人掌事罵道:“這些保镖各個兒是懦夫,沒有骨頭的娘們兒,遇見兇惡敵人,便一個個成了縮頭膿包。”于是提氣喝道:“你們再不沖殺,一個個兒賞錢全無!”

赤蠅聞言一愣,心想:“這當口了,你怎地還自傷士氣,惹怒大夥兒?”果然衆保镖一聽,臉上皆露出奸詐惡毒之色,目光閃爍,投向黑人掌事,卻無人有意動彈。

潔澤見衆人有忤逆之意,登時惱了,拔出長劍,指着一大漢胸口,說道:“快些上前殺敵,不然我手中長劍可不留情。”她将衆人視作牲口狼犬,一直極爲輕視,此刻恨他們怯懦,語氣便極爲嚴厲。

那大漢罵道:“老子若受了重傷,豈不是要被你們留在此處等死?傻子才會頭一個拼命!你這娘們兒是富翁老頭的相好,爲何不去拼殺了?”

他這一罵,衆護衛即刻哄堂大叫,紛紛出言贊同,有人道:“不錯,若是死了,賞錢也拿不到。”“我兄弟先前戰死,這些胡人仿佛死了犬馬一般,如此無情,豈不讓人寒心?”“若要咱們出力,不加賞錢,咱們恕不奉陪。”

黑人掌事脾氣暴躁,登時雙目充血,怒道:“漢人豬狗,果然不講信用!”

潔澤提起那大漢,一甩手,将他抛入敵人之中,那大漢哇哇亂叫,全無法抗拒,在空中胡亂出刀,哪裏有半分效用?須臾間被衆匪人斬死。潔澤喊道:“誰敢違命,便是這等下場。”她運足内力,聲音遠傳,蓋過周遭嘈雜,衆護衛聽得驚駭,一時默不作聲。

便在這時,匪人之中,有兩人越衆而出,一人手持黃金般的寶劍,一人手持紅澄澄的寶劍,那黃金劍客說道:“我們是藏劍冢門主‘無命劍’通憂門下弟子,我叫鑽心劍劉商,這位是我師弟剜心劍呂丈,你們誰若投降,我兄弟二人非但饒他不死,還讓他分享這商隊中的黃金寶貝。”

衆護衛一聽,滿臉貪婪之色,赤蠅心想:“若不扮作白臉,大夥兒可立時就要翻臉,那時可就得哭喪着臉了。”跳了出來,高聲喊道:“大夥兒聽着,這些賊人生性狠毒,絕不會有什麽好心,我已四處打探過,他們巢中寶貝無數,但武功卻平平無奇,咱們先将這些賊人殺的幹淨,若有空閑,找上門去,将他們寶物分了,豈不更好?”

此言一出,己方護衛盡皆心動,不少人便想:“不錯,不錯,咱們将這些強盜殺了,瓜分财寶,也已不虛此行。如果就此造反,畢竟有損名聲。”他們本多是亡命之徒,爲财賣命,乃是天經地義之事,經赤蠅一提醒,心生渴望,勇氣頓生。陸陸續續便有人抽出兵刃,有了相拼之意。

赤蠅又道:“大夥兒誰先殺得強盜最多,誰便多分一份寶貝,生死富貴,全看本事!”拔出蝸牛劍來,率先沖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喊:“賊人休的嚣張,看我赤蠅寶劍!”

那鑽心劍劉商揮一揮手,屋頂上有強人一箭射·來,赤蠅早有預料,一劍格開,猛然變向,跑向左側,一劍殺了面前一高大強盜。他本跑向那劉商,但忽然間轉向,殺了敵人個措手不及。

匪人登時大怒,一齊朝他撲去,而商隊護衛見他英勇,倍受鼓舞,紛紛取出暗器弓弩,往衆強盜身上招呼,頃刻間便大打出手,雙方再無退縮之意。

赤蠅見挑起争鬥,甚是得意,在人群中鑽來鑽去,反而繞出。見敵我皆殺紅了眼,出手狠毒,罵聲驚天動地,四處血肉橫飛,接連有人慘死,至于斷手斷腳,更是不計其數。

赤蠅心想:“師祖不在此處,想來是懶得多管。”見戰況慘烈,不忍袖手旁觀,又返身殺入,趁敵人不備,連殺數人,一擊得手,飄然遠去,人群雖密,但他卻來去自如,已将蛆蠅屍海劍的渾水摸魚功夫使得爐火純青。

那剜心劍呂丈、鑽心劍劉商使出無形劍氣,彈指間殺人成堆,無人能撐過一招,潔澤瞧見,頓生敵忾之心,從人群中殺過,襲向那劉商。劉商見這美貌少女竟向他挑戰,咧嘴一笑,神态無賴,說道:“小妹子,我便與你過過招,你若輸了,我今晚便讓你洞房花燭....”說話間擋了兩招,兩人内力相拼,劉商居然手臂酸麻,險些落敗,當即不敢怠慢,屏息凝神,小心應戰。

這兩人皆是武功絕頂的高手,劉商随那“無命劍”通憂叛出藏劍冢,在這西域大漠中另起爐竈,創立幫派,自來橫行無阻,無論是王府侍衛、還是保镖高手,皆無人能擋他十招。而這萬仙門的潔澤身懷妙法,年逾花甲,卻依舊是少女身心,劍法精妙無比,内力也極爲深厚,與劉商決鬥,趁敵手不備,占據上風,之後不再給劉商半分轉機,劍光急晃,百招之後,那劉商遮攔不住,立時便要落敗。

剜心劍呂丈見同門就要失手,大爲詫異,悄悄繞至潔澤身後,蓦然一劍猛紮,劍招又快又準。潔澤驚呼一聲,轉手一擋,隻覺敵人内力猛惡兇殘,胸口陣陣劇痛,仿佛正有彎鈎在挖她心髒。潔澤痛的心慌意亂,那劉商喜道:“媳婦兒,今夜好好伺候咱兄弟!”一劍刺向潔澤右臂。

就在危機關頭,呂丈猛然一頓,手腳遲緩,這一招慢了數倍,他忙掃視一圈,見赤蠅站在不遠處,手中長劍晃動,以真氣向他襲來,呂丈驚怒交加,喊道:“蝸牛劍?你怎會有本門的神劍?”就這麽緩了一緩,潔澤吸一口氣,運真氣護住心脈,刷刷數招猛劈出去,那呂丈不敢撄其鋒芒,閃身退開,潔澤身子一晃,拉住赤蠅,說道:“我受了傷,咱們先走。”說話時身子搖晃,嘴角流下血來。

赤蠅心想:“咱們一走,誰是這兩人的對手?”搖頭道:“你先走。”就在這時,一道人影一晃而過,落在赤蠅、潔澤身前,正是先前留守客棧的張千峰。他俊目凝視剜心劍、鑽心劍兩人,森然道:“是你二人傷我師妹?”

呂丈奸笑道:“咱們哪忍心傷她,拿她當老婆還來不及呢。”劉商呼吸吐納,真氣流轉,與呂丈并肩而立。他手中這鑽心劍極爲陰險,與敵人兵刃相交,不知不覺間将真氣鑽入人體,一旦發作,令人痛不欲生,比之那發作急惡的剜心劍,别有狠毒之處,剛剛便是以此法傷了潔澤。這兩人各自武功都不在昔日谷淇奧之下,見張千峰模樣年輕,隻道聯手之後,定能穩操勝券,也不将他當一回事。

張千峰勃然大怒,說道:“下作鼠輩,豈配活在世上?”霎時身形一動,長劍如電,向那兩人猛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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