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被君墨辰這麽一說,夜明淵一驚,剛才他一直被發生在眼前的事情所擾,沒有閑心去注意這麽細節的地方。
這香味是他之前從來都沒有聞到過的。
“父皇,這不是兒臣房裏用的熏香。”夜明淵道。
這個時候貼身伺候夜明淵的太監小全子也站出來了,“啓禀皇上,啓禀太後娘娘,這的确不是九殿下房裏的熏香,九殿下的熏香是由奴才掌管的,奴才從來沒給九殿下點過此類熏香。”
“不過是種熏香罷了,至于這麽大驚小怪的嗎,世子爺若是受不了這味道,到外面等着便是,橫豎這屋子裏頭的事情世子爺也幫不上什麽忙。”七皇子夜明琛略帶嘲諷地開口說道,他便是嫉恨君墨辰的皇子中的一個。
雲清染雖然不知道這個說話的男人是誰,她也不管他到底是誰,上前便是一聲呵斥:“謬論!”
好大的膽子呀,這世子妃還敢呵斥起皇子來了?
“萬一這來曆不明的熏香裏頭是有毒的怎麽辦?一點點的毒常人聞了以後是沒什麽,但是世子爺的身體經受得起嗎?如果真是有毒,難道不應該現在就查出來嗎?等世子爺回到王府再發現出了事情,這時辰不是一早就耽誤了嗎?還是說這樣也沒有關系嗎?”雲清染丢了一連串的問題給夜明琛,直接将他堵得死死的。
雲清染發現自己自從當了世子妃之後,信口雌黃的功力日益見長了。
她大概感覺到君墨辰是想要爲夜明淵脫罪,她便幫着他,不讓别人打擾了。
太後雖然不喜歡雲清染,卻對雲清染說的這番話十分贊同,忙吩咐宮人道:“來人呐,給哀家查清楚,這是從哪裏來的!”
太後娘娘都下令了,那大家還不趕緊行動。
雲清染的視線落在了一直窩在床角扮演着整件事情裏最無辜的角色的雲嫣然,她看到當太後娘娘下令的時候,雲嫣然的眼神變了,除了剛才的楚楚可憐,多了幾分害怕。
她在害怕,也就是說……那熏香肯定還在房間裏頭。
雲清染開始掃視屋子裏頭的每一個角落,在一個限定的空間裏找東西那可是雲清染的特長,不管你藏到什麽角角落落裏頭,不論是暗格秘格,雲清染都能給找到了。
這也是雲清染成爲特工組一員的用處所在,她原本是個孤兒,被發現了這個異能之後就被送到了國安局,成了特工小組的一名成員,雖然和其他人一起接受各項體能訓練,提高身體素質和反應能力,識别和破解一些密碼。
但她在小組裏面負責的最重要的一項工作卻是尋找,說白了,她就是人工智能探測儀,發現隐藏在暗處的危險,幫上頭找到他們想要找到的某些機密文件諸如此類的工作,而其他的隊員的工作就是掩護她,将她送到目的地。
找到了,就在床上,雲嫣然的身上!
雲清染冷笑了一下,然後走上前,走到了床邊。
“世子妃你要做什麽?搜尋的工作就交給奴才們來做就好了,奴才們知道世子妃是爲……嫣然公主擔心,還請世子妃安靜等候。”一個宮人攔住了雲清染的去路,那人知道雲清染是雲嫣然的親姐姐,以爲雲清染是在爲自己的妹妹着急,所以才這麽說道。
因着黨魏的皇子公主還在場,那人不方便将事情給說白了。
雲清染沒有理會那宮人,直接繞考那人徑直走向雲嫣然。
雲嫣然看到雲清染靠近,心底有不好的預感升起,她眼珠子轉溜了一圈,心裏盤算着阻止雲清染的方法,緊接着,就聽到她便大叫了起來。
“啊,啊啊啊……”
雲嫣然的叫聲很是凄慘。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一邊叫着,雲嫣然的手還胡亂地揮舞着,像是要阻止着什麽東西侵犯她,同時人越發往裏面縮了,那被子裹得她自己更緊了。
看到這樣的情況,大家隻當是雲嫣然被九皇子侵犯後心裏頭有陰影,看見人靠近不由自主地害怕了。
事實上,雲嫣然是在怕雲清染壞了她的好事。沒有爲什麽,雲嫣然就是覺得雲清染過來肯定沒好事。
這個時候,雲嫣然的貼身丫鬟穿過人群擋在了雲清染的面前,“世子妃,要安慰嫣然公主您還是改日吧!”
“如果本宮說不呢?”雲清染仰頭看着這個個子比自己還要高挑一些的丫鬟,她認得她,這是雲嫣然的貼身丫鬟,雲嫣然被禁足于宮内之後就強行要求将自己原先的丫鬟給接了進來。隻要雲清染安分一點,這點要求即便是太後娘娘要不會不允的。
“如果世子妃娘娘是一片好心的話,理應照顧到公主殿下她此刻的心情,不應該做出讓公主殿下更爲難受的事情來,除非世子妃娘娘您是故意讓公主殿下難受的!”粉黛指責雲清染道。
她這麽一說,如果雲清染再執意要靠近雲嫣然,就成了她口中的故意讓雲嫣然難受的,在場的,除了黨魏的人都知道雲清染是雲嫣然的姐姐,倒是能讓雲清染落下一個欺負親妹妹的罪名了。
雲嫣然的這個丫鬟倒也不是個吃素的!
雲清染優雅地一笑,“給本宮讓開,我看成心搗亂的人是你,你不知道有一種病叫做創傷後遺症嗎?你不知道創傷後遺症是一種心理疾病嗎?你不知道最好地治療這種恐懼的方法之一就是将受創傷的人刺激個徹底嗎?”
雲清染連連發問,說得很是自信,仿佛煞有其事,其實雲清染也不是完全瞎編亂造的,如果雲嫣然真是讓吓着了,這個時候再激她一激或許是會管用的,不過很顯然,雲嫣然根本就沒有被吓到。
這真是演的一手好戲啊!
“奴婢怎生不曾聽說過世子妃娘娘還懂得醫術?”粉黛反駁道,她聽不懂雲清染在說些什麽,但她知道不能就這樣讓雲清染給糊弄了過去。
“你沒聽過有句話叫做久病成醫嗎?”
她可是病了很久的呢!在場的,要論久病的,除了君墨辰,還有誰能跟她這個瘋了七八年的人相提并論。
久病成醫是沒有錯,可從來沒有聽過哪個人瘋了很多年後還能成醫生的!
“世子妃這是強詞奪理,世子妃的病和如今公主殿下的狀況分明就是兩碼事!”粉黛急忙辯解道,生怕别人聽信了雲清染的話。
“都是心理出了問題,腦子出了問題,精神除了問題,有什麽不一樣的嗎?”雲清染反問道。
粉黛啞然,她沒有想到雲清染會這麽難應付。
“還是說,你這個大膽的奴才不想要看到你的公主殿下平複下來嗎?”雲清染将這頂大大的帽子扣回到粉黛的頭上。“再說了,現在本宮可是爲了世子爺的身體來找那香薰的,難道說在你的眼裏世子爺的性命還比不上公主殿下受得那點驚慌嗎?”
除了原先的罪名,雲清染附帶着再給粉黛扣了一個更大的。置君墨辰的安危于不顧,這罪名可大了去了。
“你……”粉黛氣結,怎麽說着說着,反而她成了那個壞人了?
“來人呐,将這個大膽的宮婢給我帶下去。”
粉黛尚在尋找繼續阻攔雲清染的借口,雲清染就已經下令讓人帶走她了。
這皇上和太後娘娘還在呢,雲清染一個小小的世子妃倒是下達起命令來了。
宮人們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太後和皇上那邊,誰想太後和皇上還默許了雲清染的舉動。
因爲雲清染說得沒有錯,現在的雲嫣然的驚吓和君墨辰的性命一比,那差了十萬八千裏了。本來就不是什麽正牌公主,現在還捅出這麽大的簍子來,換誰都不待見雲嫣然了。
粉黛被宮人強行帶開了,她擔憂地看着她家小姐雲嫣然,生怕弄出個什麽事情來。
看到她的心腹丫鬟粉黛被帶走了,雲嫣然瑟縮得更厲害了,“啊……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啊!”
爲了向大家證明她是真的吓到了,所以雲嫣然叫的更加厲害了。
尖銳的叫聲聽到衆人有些不忍了,這麽美的一個人兒,這麽凄慘的叫聲,雲清染真是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怎麽忍心這麽做呢?
那個人還是她的親妹妹呢,真是個沒心沒肺的惡毒女人!
衆人在心裏對雲清染下了這樣的判斷。
雲嫣然的驚恐和眼底的慌亂雲清染全部看在眼裏,若說現在的雲嫣然完全是裝的,也不盡然,至少她的害怕是真的。
見雲清染要去掀開床上的被子,夜明淵攔了雲清染一下,倒不是爲了雲嫣然,而是爲了盛榮皇朝的體面。
“世子妃,請莫要掀開被子,她如今衣衫不整。”
這邊有女人也有男人,還有别國的使臣在,如果被子當衆掀開,會有一些難堪。
夜明淵的臉上有化不開的凝重,另外還有十分醒目的血迹殘留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起來有一種莫名的憔悴。
夜明淵此時的心情很複雜,看着近在咫尺的雲清染,心想自己的狼狽姿态她看得很清楚吧?
雲清染點了點頭,然後對着依舊假裝害怕的雲清染說道:“嫣然公主,現在本宮懷疑那讓世子爺難受得緊的熏香就藏在這床榻之上,本宮要搜一搜這床榻,本宮與你同爲女子,相信嫣然公主一定不會介意的。”
雲清染說完手便伸進了被窩裏。
“不要!你不要碰我!走開,你給我走開!”
雲嫣然忙要阻止雲清染的動作,如果讓她找到了她藏在身上的熏香那還了得?
以宮中太醫的本事,一定能夠查出她身上帶着的熏香是有什麽作用的,到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所以雲嫣然拼了命也要阻止雲清染的行動,堅決不能讓她将熏香找到。
雲清染卻是鐵了心要将那熏香找出來的,她的手在被窩下制造了很大的動作,讓雲嫣然急的雙手雙腳都胡亂地揮舞着,她越是急人就越亂。
一時間那床大紅色的被子翻起了一陣陣的紅浪,不知道還以爲這兩人的手腳在被子下面做着什麽事情呢。
就在雲嫣然急于躲避雲清染的搜索的時候,她自己的手甩得太過用力了,将一個香囊甩了出來,一個漂亮的抛物線從雲清染的面前劃過,在衆人的視線裏面劃過,然後掉落到被子上。
糟了!雲嫣然想要伸手将香囊取回來,卻被雲清染先一步搶走了。
雲清染看着手上的香囊,打開後從裏面取出了熏香,熏香雖然沒有點燃,但本身就透着一股與房間裏曾經點過的熏香相似的味道。
熏香是從雲嫣然身上掉出來的,大家都親眼看見了,再聯系雲嫣然先前的反應,就不能猜測出正确的答案來,這東西一定是屬于雲嫣然本人所有的。
雲嫣然發覺大家都用異樣的目光看着她,心中羞憤交加,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樣的情況。
雲清染将手上的熏香連同香囊一起交到了皇上的面前,“啓禀皇上,臣妾懷疑這些熏香有問題,是導緻世子難受的直接原因,臣妾懇請皇上宣太醫徹查。”
“宣太醫。”皇上沒有猶豫便按雲清染說的宣了太醫。
事情都發展到這個份上了,皇上要是再看不出端倪來,那他這麽多年的皇上也就白當了。這香囊就算不是害君墨辰難受的元兇,也與今天發生在這房間的一切脫不開關系!
太醫來了,從雲清染那裏拿過香薰查看,這香薰剛到手上,太醫就已經看出問題來了,細細一聞就更加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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