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仙人居


洛水,發源于陝西藍田縣,流經陝西省東北部及河南省西北部,在河南省鞏縣注入黃河。河道全長數千裏,是華夏文明的發源地之一。黃河、洛水交彙處的廣大地區,被稱爲河洛地區,“中國”名稱即來源于這一地區。

相傳伏羲氏時,一匹龍馬從黃河浮出,背上有幅“河圖”;一隻神龜從洛水浮出,背上有幅“洛書”。伏羲依河圖與洛書,畫作八卦,後來,他的女兒宓妃成爲洛神。

此時是九月十七卯時,天還沒有放亮,一輪明月挂在天邊,月色之下,洛水鋪滿銀光,悄無聲息地向東流去。忽在這時,空中劃過一道人影,到了河畔,在空中雙臂一振,飄然落下。

來人二十歲上下,绾着頭發,兩隻眼睛熠熠生輝,鼻梁高挺,身着矩領長衫,兩隻長袖拖在兩側,腰間系着絲織大帶,帶上墜着玉佩,透出一股儒雅氣質,正是王子喬。

九月十五月圓之夜,他從亞當峰動身,連夜趕往洛水。如果不能盡快制伏白虎黑龍,一旦他們鬧得洛水決堤,危及國都不說,更會給沿岸百姓造成極大災害。

一邊向東方急速飛行,一邊想到自七月初七被廢太子以來,時間才過去兩個多月,卻像過去了很多年,更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修爲進步如此之快。雖然沒有絕對把握打敗白虎黑龍,但有信心将他們趕出洛水。

獅子國王城距離東周國都萬裏之遙,眼看天色将亮,王子喬見腳下崇山俊嶺,層林密布,猜想可能到了大陸,已經趕了小半的路程,白天不便施展法術,免得驚世駭俗,何不找個地方歇息一天,養足精神,待天黑後再趕路。于是放緩速度,降落在一棵大樹上,在樹冠上倒頭便睡。

一覺醒來,正是下午時分,于是盤腿而坐,将釋迦牟尼昨晚所傳“如意足”和“六字咒”,細細回味一番,揣摩其中的微妙,然後又靜心參悟“通天八式”。

收功時,圓月高懸,王子喬抖擻精神,繼續往東北方位飛去,直到此時才到了洛水。神識檢查後,整個洛水極爲平靜。

站在河畔,他不禁想起當初在老婆婆家所做的那個夢:月色之下,河面上波光粼粼,仿佛灑滿珍珠,正詫異自己怎麽來了洛水,猛然狂風大作,波濤洶湧,遠遠傳來怒喝,“黑泥鳅!有種你就别往水裏鑽,跟老子面對面再打三千回合!”

自己忙躲在一個低窪處,隻見小山似的身影大步而來,踏得地動山搖;而空中翻湧着一道烏雲,從中透出大笑:“啾——哈哈,騷白臉,追不到老子在那裏幹嚎有什麽用?有本事你過來,瞧不抽掉你的騷筋!”雙方邊罵邊打,騰起的滔天巨浪将自己驚醒。

此刻風平浪靜,或許他們折騰得累了,躲在哪裏休息。自己也得抓緊休息,待他們再次打鬧後,趁雙方疲憊就容易制服。如果遇到抵抗,那隻有殺了他們。

目光一掃,不遠處高山默然矗立,正是青要山。兩年前,那時白虎黑龍還沒有在這裏鬧騰,王子喬曾以太子身份巡視來此,知道青要山曾是黃帝的密都,黃帝當年所住的地方,被世人敬爲“仙人居”。

王子喬暗道,兩年前,我專門上山拜訪過仙人居,何不現在去那裏休息,也不至于被白虎黑龍發現。打定主意,向山上飛去。

上古時代,黃帝打敗炎帝後,又在涿鹿與蚩尤大戰,最後蚩尤戰敗被殺,他的餘部退守青要山據險抗守,這時,住在青要山的武羅姑娘,施展法術幫助黃帝降服蚩尤餘部。自此,炎黃蚩尤連年争戰最終和解,并在青要山結盟,形成中華民族曆史上的第一次大融合。

青要山山勢險峻陡峭,谷壑縱橫交錯。王子喬在山間飛掠,這裏本來就人迹罕至,自打白虎黑龍鬧得不可開交後,更不見一個人影。

工夫不大,就到了山林深處,神識掃視之下,找到萬木叢中那座荊門石房,正是仙人居。

推開荊條門扉,石屋有三間。推門而入,左右兩邊是隔間,正中間的牆壁上,挂着黃帝的畫像。王子喬沖着畫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心中念道:“黃帝,希望你能保佑我,除掉那兩個禍害,既還你一個甯靜,也是還百姓一個安甯。”

拜畢,在蒲團上坐了下來,運功驅除一路的勞頓。空靈之中,忽然感覺到身後傳來輕微的風聲,心中一個激靈,深夜會是誰來此?他極力保持鎮定,免得驚到來人,暗中凝神戒備。

“你是什麽人?”

一個女子的聲音!王子喬心裏稍定,來人既不是白虎也不是黑龍,因爲他曾遭遇過白虎,還被他吸元**所傷,黑龍雖然沒有見過,但不可能是女子聲音。

“你又是什麽人?”王子喬并不回頭,依舊盤坐不動。

“好大的膽子,你一個凡人怎敢這時候來仙人居?”

“好大的膽子,你一個女子怎敢來仙人居?”王子喬緩緩起身,他知道對方雖然是個女子,卻絕非普通女子,否則,盡管自己剛才處于入定狀态,也不會直到她到了身後,才有所警覺。

“是你!”女子語氣驚訝。

王子喬轉過身,隻見跟前站着一個女子,挽着發髻,面容姣好,紅唇鮮潤,身上罩着件白色的輕紗,可見體态豐滿,腰細如束,皮膚白皙,身上透着一股溫文娴靜的氣息,全無脂粉之氣,神态柔美之中顯出和順,如果不是眼神帶着幾分愁意,還真以爲是仙人,自己并不認得。

“姑娘認得我?”王子喬并不認識她,卻見她似乎認得自己,困惑地問道。

“你可是太子喬?”女子輕聲問道。

“是……不是。”王子喬吞吐了一下,他本姓姬名晉字子喬,太子喬還是當太子時,世人對自己的稱謂,所以應了聲是,轉而想到自己已經不是太子,自然不願被稱作太子喬,含糊一下,方道,“在下是王子喬。”

“王子喬?”女子略一疑惑,又道,“我知道太子喬被逐出都城,下落不明,你既然不是他也就罷了……隻是,這仙人居若非王族,也進不來的。”

“姑娘莫非也是王族?”王子喬還不知道仙人居有這個禁制,更對眼前女子産生好奇。

“算是王族中人,如果不是……”女子秀眉微蹙,輕歎一聲,止住不說。

王子喬見她欲語還休,自然不好追問,岔開話題,問道:“姑娘有沒有看到白虎、黑龍在這裏打鬧?他們最近一次打鬧是什麽時候?”

女子擡頭看了他一眼,柔聲道:“他們五天一小鬧,十天一大鬧,這一年何曾安穩過?三天前,他們還在山下打鬧。”

“姑娘在這裏,不怕他們闖進來?”王子喬注意到左側房間的門是打開的,而進來時則是關閉,看來這女子就是從裏間出來,她敢這樣,修爲一定極高,極可能是化神中期以上,否則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接近自己!

“這荊門石屋已有二千二百多年,如果他們能闖進來,可能早就不存在了。”

王子喬點了點頭,黃帝距今确實二千二百多年,以前還以爲曆代君王來此修繕,荊門石屋才得以保存下來,但聽她剛才所說,應當不會這麽簡單,試探道:“姑娘一直住在這兒?”

女子柔聲應道:“不是,我先前住在水榭,最近一年被白虎、黑龍鬧得不得安甯,才搬到這裏。”

王子喬暗道怪不得兩年前來仙人居,并沒有見到她,原來她住在水榭。忽然心裏一動:水榭?這方圓并無水榭,難道是在洛水中?……她的相貌與傳說中的洛神極爲相像,難道竟是洛神?忙躬身問道:“姑娘可是洛神?”

如果隔在兩個月前,他決不敢這麽問,因爲如果是洛神,則意味着眼前女子竟兩千多歲!但是最近兩個月的際遇,接觸到太多的前輩,比如阿呆一千多歲年,小前輩二千八百多歲,還有雙兒、瑩姐他們都是千歲上下。

女子咦了一聲,說道:“人家都說太子喬‘幼有成德,聰明博達,溫恭敦敏’看來所說不虛,寥寥幾句,你竟能猜出我是誰。”

“原來真是洛神姐姐,失敬失敬。”王子喬深深一揖,直起身,卻又不知說什麽。遲疑半晌,問道,“姐姐身爲洛神,爲何不懲戒那對妖孽,任由他們鬧得百姓不得安甯?”

“我雖被世人稱爲洛神,卻并不會仙術。”洛神見他眼中滿是不信,頓了頓,續道,“當年,我不過二十歲,年紀尚輕,隻從父王那裏學得一種法術,仗着天生神仙之體來到洛水,之後一直住在這裏。”說到這裏,洛神輕歎一聲,又道,“這法術卻無法降妖除魔,隻是一種逃逸術,名爲‘千劫變’。”

千劫變!王子喬心裏一怔:我不止一次聽小前輩提到過這種法術!第一次遇到龍吸水,在紫薇島上,他就說過,“呸!你小子被那條黃龍吸到空中,老夫幸虧反應得快,趕緊使出‘火流星’,帶着你逃脫龍卷風……”

第二次遇到龍吸水,小前輩當時極爲虛弱,卻再次說出,如果不是施出‘千劫變’,讓我身體散發出酸臭味,也早就葬身黃龍之口。之前,我還懷疑小前輩是在吹噓,沒想到還真有“千劫變”這種法術用來逃逸。他們都會“千劫變”,難道有什麽淵源?……

見他神色有異,洛神問道:“太子能不能告訴我,你天不亮跑到仙人居,爲的什麽?”

“在下早就不是太子。”王子喬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我來這裏,就是想制止白虎黑龍再鬧下去。”

洛神眼中愁意再生,柔聲問道:“他們的修爲都離化神不遠,而且那條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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