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覺得不像,因爲這三個字,和洞裏的字迹根本就不一樣。”小王者呵呵笑出聲。
王子喬聽得啞然失笑,自己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的确,“紫薇島”三個字筆力遒勁厚重,遠勝于小前輩在石壁上啃出來的“通天八式”。
“你小孩子懂得什麽!這三個字是一千八百年前,爺爺正是鼎盛時期所寫,‘通天八式’則是爺爺……”
小螞蟻的話還沒說完,卻聽小王者哎呀一聲:“哎呀,小爺爺,我看到熟人來了,怎麽辦?”
王子喬不禁一愕,忙将神識向四周延伸。此時,天色已經大亮,湖面上和往日一樣,沒有隻帆片影,可見度極高,隻見百裏外的正南方,一點黃色的身影向紫薇島疾馳而來,鎖定後,可看出是個黃裙女子。
瑩姐!王子喬差點叫出聲來,珍寶交易大會之後,她因爲被懷疑與我串通,囚禁在北宮的百變箱裏,我曾想過救她出來,最終擔心怕觸發機關,自己也被困在其中,又想到她是赤龍的弟子,雖然吃些苦頭,卻不會有性命之憂,這才作罷。
我一直擔心,她會供出我是文閣主的徒弟,一旦黃龍聯想到金鯉的失蹤與我有關,肯定會來這裏!不要說小耳朵還在他手裏,裏面的真力能與我感應,就是以他的修爲,搜到我也并非難事。
瑩姐怎麽會來這裏?是私自逃來,還是被派遣來此?我要不要躲起來?
王子喬心裏忐忑不安,這個工夫,黃點越來越大,很快到了五十裏之内。最終,他咬了咬牙:瑩姐一直待我不薄,看她神色慌張,說不定遇上了大事,我如果避而不見,豈不顯得太過小氣?
打定主意後,雙臂一振,飛到山坡上,面朝瑩姐,負手而立。但是瑩姐并沒有看到他,在二十裏外,突然一頭紮入水裏,掀起丈許高的波浪。
“她是來找金鯉?”見此情形,王子喬心裏一動,很快想通其中原因:一定是我突然在黃金城消失,瑩姐始終放心不下,才想到來巢湖尋找金鯉,看來,她對我是金鯉徒弟的話,深信不疑。
◇
王子喬猜得不錯。交易大會的最後環節,黃龍始終沒看到王子喬,擠壓小耳朵也毫無所獲,于是懷疑瑩姐是在通風報信,否則,那個小子怎麽突然消失?爲了切斷她與王子喬的聯絡,黃龍将她關進北宮中的百變箱。
當天晚上,赤龍爲了要釋放瑩姐,和黃龍吵了起來,如果不是其他兄弟一旁勸說,說不定當場兩人就會翻臉。
瑩姐被關了三天,黃龍不時擠壓小耳朵,仍是毫無感應,不禁懷疑王子喬可能早就出了黃金城,又架不住二哥赤龍的糾纏,于是放了瑩姐。
赤龍冷哼一聲,連招呼都不打一個,帶着瑩姐離開黃金城。回到南海赤峰殿,瑩姐天天坐卧不安,她自己都不知道,自打王子喬在亞當峰上,用真力爲她療傷,降服住自己的氣血,不知不覺中,竟對他産生莫名的依賴。
又過了幾天,她再也忍受不住這樣的煎熬,于是向赤龍告了假,提出要去西域散散心。赤龍見她整天心神不定,猜想或許與被關百變箱有關,尋思出去散散心也好,一再吩咐她處處小心。
出了赤峰殿後,瑩姐本想趕回西域,轉而想到西域那麽大,找一個人無異大海撈針,再說也不能确定,喬弟弟還有西域。躊躇半天,突然想到南海離巢湖近些,何不先去巢湖找到文閣主,向她打聽喬弟弟,一定會有線索,說不定還能在那裏遇到他。
順着水路,瑩姐趕往巢湖,直到今天早上,才到達這裏。她并不知道文閣主的水宮具體位置,于是鑽入水下,仔細搜尋起來,卻與站在紫薇島上的王子喬失之交臂。
◇
眼看瑩姐消失不見,王子喬搖了搖頭,坐在草地上,尋思她既然沒有看到我,我也不能去找她,否則,之前的僞裝将會被戳破,況且,現在的處境更危險,絲毫不能暴露真實的修爲。
思忖片刻,起身準備返回洞中,忽然心頭一陣狂跳!知道不妙,擡頭望去,隻見正南方隐隐垂下一條黑線,幾息工夫,黑線變得有胳膊粗細!
龍吸水!王子喬心頭巨震,這情形已是第三次遇到,是不是黃龍?
“哎呀,小爺爺說你已經暴露了,阿呆爺爺處境不妙,我得趕緊通知他去!”金光一閃,小王者馱着小螞蟻飛向洞穴。
既然已被黃龍發現,這時候如果再躲,隻會連累到阿呆!王子喬停下腳步,望着越來越粗、很快逼近的烏雲,腦子裏尋思着應對之策。
風聲越來越大,夾雜着暴雨,噼裏啪啦地落了下來。遠遠地傳來一陣狂笑,““啾……哈哈!小子,你終究還是逃不出我的掌心!”
話音剛落,隻見烏雲之中,一道光影劃過,站在王子喬面前,來人身高過丈,濃眉大眼,鼻闊口方,一身黃袍被風吹得撲啦啦作響,正是龍氏兄弟排行老五的長江黃龍!
“小子,這回看你往哪兒逃!”黃龍釋放出威壓,将王子喬緊緊罩住。
◇
珍寶交易大會結束後,黃龍在南宮吃喝玩樂三天,他本打算去趟波斯沙漠,找尖耳虎算算新賬舊賬,但王子喬的突然失蹤,讓他心裏總不踏實,又和二哥赤龍又鬧得不歡而散,兄弟幾人分道揚镳。
回程的路上,黃龍記挂着金鯉,于是徑直趕到巢湖水宮,仍未見金鯉,問了幾個蝦兵蟹将,他們都不知情。
黃龍暗暗着急,隐約覺得金鯉出了事。回到長江府,又将小耳朵拿在手裏,反複擠壓,希望能捕獲一絲線索,卻終究一無所獲。
正當他無計可施的時候,卻聽屬下來報:“四爺來了!”聽說黑龍來此,黃龍忙起身迎出大門,果見四哥站在門外。
“四哥,你沒去黃金城,怎麽這時候來我這裏?”黃龍上下打量着黑龍,看不懂四哥的來意。
“五弟,事情有些不妙,我是避難來了,進屋再說。”黑龍陰沉着臉,進了客廳,将如何與白虎打鬥,半途殺出一個白發青年,稱白虎是祖師大爺爺;如何一擊不中,趕緊跳進洛水,如果不是逃得快,恐怕被他們聯手殺了等等,一一說了,末了又道,“五弟,那白發青年修爲極高,我想來想去,還是你這裏比較安全。”
那天,他吹出一陣狂風,見王子喬鎮定自若地展開雙臂,直覺告訴他,來者不善,于是不假思索地紮入洛水,隻顧着逃命,根本就不知道白虎被殺。
“白發青年?稱白虎是祖師大爺爺?追殺你?”黃龍連聲問道,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倘若是妖類,能有這身修爲倒并不奇怪,關鍵是一開始,我根本就瞧不出他的修爲,而且可以斷定,他是人類,年齡不過二十歲上下!”
“什麽?”黃龍噌的站起來,四哥是元嬰後期的修爲,能打敗四哥,修爲應當在化神期,人類三十年煉氣、六十年築基,一百二十年結丹,二百四十年修成元嬰,要達到化神,至少九百歲,怎麽可能會二十歲上下?問道:
“四哥,你是不是看走了眼?”
“我現在倒希望是看走了眼,否則,一旦被他盯上,今後的日子會很難過!”黑龍端起一旁的茶杯,沉吟半晌,又将茶杯放了回去。
黑龍在長江府住了幾日,卻是風平浪靜,并無意外發生。也是活該有事,今天上午,他和黃龍正喝着早茶,突然察覺有人施展法術從長江府上空掠過,心頭一怔,先是疑心白發青年找了過來,仔細查看後,認出原來是二哥手下的殿主,好像叫瑩兒,正感到奇怪,卻聽五弟冷哼一聲。
“這個小賤人,我早就懷疑她和那小子暗中勾結,我倒要看看,她這麽急急忙忙,想幹什麽!”
“五弟,怎麽回事?”黑龍并不清楚其中原委,好奇地問道。
黃龍将黃金城遇到王子喬、又讓他離奇失蹤的經過簡要說了,然後從口袋中取出小耳朵,放在桌幾上,“那小子讓人捉摸不透,怎麽看就是個凡人,卻偏偏有這個本命法寶。”
“本命法寶?”黑龍拿起小耳朵端詳片刻,側着頭一言不發,過了半天,問道,“五弟,你還記不記得他長得什麽樣子?”
“當然記得!”黃龍摸出塊玉簡,意念一動,将王子喬的相貌刻在上面,又将玉簡遞給四哥。
黑龍接過玉簡,一瞥之下,頓時臉色一變,“快,五弟,跟上她!”也不等黃龍再問,拉着他就出了長江府,遠遠地跟在瑩姐的身後。
因爲實力相差懸殊,瑩姐并未發覺身後被人跟蹤,黃龍和黑龍尾随其後,始終用神識關注着前方,老遠就發現站在山坡上的王子喬,兄弟二人互相對望一眼,商讨幾句後,随即分頭行動。
黑龍鑽入湖水中,負責去捉拿瑩姐,以防五弟落敗,好用她來作擋箭牌,逼迫白發青年就範。黃龍則興起龍吸水,既是掩護四哥的行動,也是想讓對手心生畏懼。
此刻,黃龍落在王子喬面前,見他在自己的威壓下不敢動彈,得意地叫道:“小子,這回看你往哪兒逃!”
“五、五爺……真是你老人家?”王子喬說得結結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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