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傷勢


焦萍兒望向剛才觸摸的物事,隻見王哥哥穿着短褂,竟然裸着下身,剛才摸到的,正是他兩腿之間傲然挺立的物事,羞得恨不得一頭鑽進樹冠裏。

原來,在極速的飛行中,王子喬的褲子早就不知刮到了哪裏,腳上的緞面布鞋也僅剩下一隻,不知他醒來後,發現飛天石丢了一片,會是什麽心情?所幸他将焦萍兒緊緊摟在懷裏,上身的短褂還在,保住了胸前口袋裏的石埙,但是藏在石埙中的小螞蟻不知去了哪裏,全無聲息。

焦萍兒手足無措一陣,也顧不得自己衣着狼狽,趕緊脫下身上的長衫,替他蓋好。心裏砰砰亂跳半天,眼看天色大亮,他還是昏迷不醒,不禁焦慮地連聲輕喚:“王哥哥,王哥哥……”

王子喬全無反應。就在這時,原本發亮的天色驟然變得陰暗,焦萍兒擡頭望去,烏雲在頭頂上方聚集,不停地翻湧,随着“轟隆隆……”的雷聲過後,黃豆大的雨滴砸了下來。她無處躲避,樹冠高出地面十多丈,哪有力氣下到地面,更别說把王子喬搬下去。

雨越下越大,焦萍兒趴在王子喬身上,試圖替他遮擋雨水,隻是雨滴太大,根本起不到作用,心裏更是焦急萬分。

在雨水的刺激下,王子喬不知何時有了意識,回想之前發生的事情,渾身仍舊疼得要命,而且體内陣陣躁動。一個月前,被白虎“吸元**”所傷後也是這樣,心裏不由得一驚:白虎!他也在這裏?不然我怎麽會……

伴随着一聲痛哼,王子喬睜開眼睛,隻見光線晦暗,一個柔軟的物事偎着自己,緊跟着聽到有聲音問:“王哥哥,你醒啦!”

“萍、萍兒……是你?”王子喬發現自己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啞着嗓子問道。

“王哥哥、王哥哥,是我,是我!”焦萍兒顫聲答應,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失聲痛哭起來。半晌心情稍稍平複,又道,“王哥哥,天都快黑了,你整整昏睡了一天,現在覺得怎樣?”

王子喬内察了一番,不禁又是一聲呻 吟,不察看還不知道,察看之下,覺得脊椎斷裂,火燒火燎的疼,這還不算什麽,要命的是,本來已經修煉出内丹,體内真力凝固得非常緊密,形成拳頭大小的一團,現在卻找不到真力,仿佛憑空消失一般!

而且原先散開神識後,能夠感知方圓二十裏的情形,現在對四周的情形根本無法感知。怔了半天,心裏着急不已,想到小前輩或許能幫助自己,開口急切地叫道:“小前輩、小前輩,你在不在?”

“這裏沒有别人,王哥哥,我們在山谷裏面,周圍全是筆直的山峰。”焦萍兒聽他又在叫小前輩,此時風雨已經停歇,可以清晰地聽到蟲兒的嘶叫,除此之外再無旁人。

王子喬嗯了一聲,暗暗擔心小前輩會不會中途失散,稍一遲疑,啞聲道:“我現在不能動彈,萍兒,你幫我看看,石埙在不在口袋裏。”

焦萍兒不明白都這個時候了,他怎麽還在乎一件樂器,不忍拂他的意思,伸手摸進短褂内,裏面隻有一件雞蛋大小的物事,拿到他眼前,問道:“是這個嗎?要它幹什麽?”

王子喬因爲沒有真力,神識進不了石埙裏面,暗忖小前輩如果在裏面,肯定能聽到我們的說話,現在遲遲沒有回應,大概真的失散了……上次被白虎用“吸元**”所傷後,聽羽衣說是小前輩讓她吹奏鳳凰和鳴曲,才平息了我體内的躁動,現在隻能讓萍兒來試一試,看能不能幫我療傷。問了聲:“萍兒,你會不會吹埙?”

焦萍兒并不會吹埙,不過她本就聰穎,心靈手巧,按照他所傳授的法子,沒幾下竟能吹出嗚嗚的聲響。

王子喬又将鳳凰和鳴的曲譜說了,他本來身體就很虛弱,說了一番話後,直累得氣喘籲籲,當即不再說話,閉上眼睛,聽着焦萍兒的吹奏。

焦萍兒吹得斷斷續續,并不連貫,但是數遍過後,曲譜漸熟。聽着熟悉的旋律低低響起,王子喬隻覺得體内的躁動平息下來,仿佛一道道泉水流過心頭,全身透着清涼,不僅身體那個部位的脹痛減輕了許多,就連後背火燒火燎的痛感也在逐漸消退。

見他臉上的氣色好了很多,焦萍兒心裏暗暗驚訝,剛才還是一臉的慘白,怎麽一會功夫就變得紅潤,難道是這樂曲的緣故?手上不敢停頓,一遍遍地吹奏着鳳凰和鳴曲。

“鳳凰于飛,和鳴锵锵。翔于天際,何故彷徨。栖于梧桐,看盡風霜。心中笃笃,去路漫長……”

天色黑了下來,今天是八月十一,又是雨過天晴,月光格外皎潔。

“萍兒,你累了吧?休息一會吧。”從曲聲中,王子喬聽出她有些疲倦,又道,“你餓不餓?我現在不能走動,不然還可以找些果子來吃。”

“我不餓,你餓了吧?我去找點吃的。”焦萍兒準備起身,卻被他叫住,這樹極爲高大,雖然樹冠嚴密,萬一摔下去不死也傷,哪放心讓她走動。

王子喬精神好了很多,倆人有一句沒一句閑聊,眼看月兒偏過山峰,已是後半夜。

焦萍兒坐得累了,躺在他的身邊,兩人身上都是濕漉漉的,好在這季節正是仲夏,倒沒有多大妨礙,隻是現在這樣,氣氛難免有些尴尬。

過了一會,焦萍兒忽然輕聲問道:“王哥哥,那天我們從漁幫出來,你送我去舅舅家,路上你說,你因爲直言進谏,差點被你父王殺了,還被廢了太子之位,是真的嗎?”

王子喬暗自苦笑,那天和她說了很多,因爲經曆過于離奇,她非但不相信,還笑話自己在說故事。

“我就知道你在騙人。”見他不應答,焦萍兒輕歎一聲,像是自言自語,“我不知道你要去哪兒,但你幾次救我,我……我打心裏……感激你。”

聽她欲語還羞的模樣,王子喬心裏突突跳了兩下,暗想離開王城一個多月,雖然自己的修爲有所提高,仗着小前輩的幫助,擊殺玄将軍,又趁魚妖輕敵大意,擊殺了她并收了她的元嬰。但現在落到這個地步,不知道傷勢什麽時候才能完全恢複,就算康複後,真力能不能複原也是未知。

經曆這些變故,他更加堅信:要殺那些妖孽,談何容易,但既然決意要學成仙術,爲天下除害,又怎麽能半途而廢?況且王城裏還有父王、母後、弟弟、師傅和羽衣,爲自己、爲親人、爲王城、爲天下,我又怎敢貪圖安逸?

見王子喬沉默不語,焦萍兒不再說話,氣氛愈發尴尬。兩人此時自然不知道,在情感上面,越是想分開,越難分開,等到真正分開時,帶給雙方的,将會是莫大感傷。冥冥之中,一切都像早就注定。

“王哥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焦萍兒一骨碌爬了起來,聲音中充滿欣喜,也不等他答話,接着道:“我在想,我爹說不定也像咱倆這樣,被吹到哪個山谷裏了。他還活着,是不是?”

王子喬略一思索,在心裏面否定了這個可能。如果自己倆人不是僥幸撞上峰頂的松樹,并在相撞的瞬間,使出通天第一式“天與水相通”,消融大部分力道,當場就會粉身碎骨。即便如此,自己此時也是身受重傷,真力全無,如同廢人。

“王哥哥,你怎麽不說話?”焦萍兒見他沉默不語,輕聲詢問。

“焦大叔吉人天相,希望沒事。”王子喬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湧出一股悲憤:這次僥幸再逃過一劫,保住了性命,這些妖孽不除,天下不可能有安甯的日子!我一定要恢複真力,然後按照之前和小前輩商定的計劃,去一趟西海,在大海中體悟“通天八式”,并設法得到西海冰晶,提升功力,即使趕不上珍寶交易大會,但隻要冰晶還藏在白龍的寝宮,就有機會得到它。

王子喬将準備去西海的想法說了,又道:“萍兒,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些全是真話,沒有一句騙你,我現在隻想早點學成仙術,爲天下人鏟除禍害。”

這一次輪到焦萍兒沉默無語,她何嘗聽不出王子喬話中之意,自己之前說的感激之類的話,就是希望他能留下來,但是……

“萍兒,時候不早了,抓緊睡吧,養好精神,天亮後得想辦法下去,不然困在這上面也不是事。”

焦萍兒嗯了一聲,重新躺下,眼睛直直地望着天空。烏雲早就散去,雨過天晴,滿天的星光,想起夢裏經常聽到的歌謠,心裏不禁一動。

“一舟任逍遙,我行天地間。莫羨神仙好,神仙也孤單。天涯有倦客,胸懷江與山。芳草接雲際,雪盡千裏遠……”這歌中有些語句,自己先還不明白是什麽意思,現在想來,難道是指王哥哥嗎?

他爲了天下人的安甯,甘冒風險去學仙術,我本想……焦萍兒隻覺得心裏發堵,忍不住淚水潸然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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