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鋼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問道：“姜總，你今天找我幹什麽，不是就說這些吧？”

姜新圩說道：“我找你有兩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放開項目的限制……”

張鋼一愣，打斷他的話問道：“放開項目的限制？什麽意思？”

姜新圩說道：“現在我們公司的研究項目不都是我們先定，然後往裏面安插專家、科學家、學者嗎？我想不這麽幹，改我們定變爲由他們提出。”

張鋼不相信地看着姜新圩，說道：“由他們提出，你就認同，你就投資？這不可能吧？他們這麽多人，各自熟悉的、研究的領域千差萬别，如果由他們提出，我估計對我們公司有用的項目最多十分之一。一個負責森林保護的專家提出研究如何保護北方林木的項目，你會投資，你會同意他們幹？一個研究運載火箭的項目，你也敢組織？”

姜新圩笑道：“所以，我就跟你商量。由你向國家有關部門提出，如果這些專家提出的項目與我們公司的業務無關，看國家是否需要，如果需要，問他們想怎麽處理。”

張鋼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新圩，說道：“你的意思是說，如果國家需要這個項目，你願意把這些人送到國家的有關部門，然後由你的公司出錢？……，姜總，你有這麽好嗎？”

姜新圩笑道：“我沒有這麽好嗎？我現在又不是沒有這麽做，那些去大學教書的外國佬，不就是我在出錢養他們？對了，你現在也是公司一員，别張口閉口你們公司什麽的。”

張鋼笑了笑，沒有在公司歸屬上說什麽，而是直接就事情說道：“這可不同。第一，你的這個辦法隻是權宜之計，隻是讓這些外國佬稍微安心點，将來看能不能用上他們。用得上，你就會把他們召回來，用不上，第一個合同期結束，你就會打發他們走。第二，一個大學教授的工資雖然高，但也高不了多少。可若是研究項目，研究課題，不但時間有可能很長，而且其他費用就高多了，實驗室、儀器設備、試驗材料、試驗場地，投入可是大學教師的幾十倍，甚至上百倍。比如如果研究飛機，不說飛機吧，那玩意根本就吞金獸，就說裏面一個部件，發動機，研制開發飛機發動機，不投入上百億，你都看不到一個水花。”

姜新圩微笑着說道：“這不更能說明我需要你跟有關部門打招呼嗎？我飛訊公司自然不可能投入那麽大的項目。對于這種龐大的項目，我最多負責向國家有關部門送專家過去，其他的我不管，涉及到必須保密的高科技項目，我可是連這些專家的工資都不會發，由國家去解決，免得有人說我手伸得太長。……，你不認爲這些人種總有對國家有用的嗎？”

張鋼說道：“這還用說？裏面肯定有我國急需的專家。……，隻是我們這麽做，會不會引起俄羅斯等國家的反感，會不會引起西方國家的警惕？”

姜新圩說道：“怕毛啊？警惕就警惕，他們自己還不是一樣這麽幹。”

張鋼豎起大拇指，說道：“你牛！我相信國家絕對會同意，傻子才不幹呢。不就是把主持研究的名聲給你，寬那些老外的心，不讓他們以爲被你們飛訊公司抛棄了而已。……，這件事，我幹了，等下回去，我就給我家老爺子打電話，把你的這事告訴他。呵呵，說不定我老爺子也能立功呢。你姜總在大佬們的心目中絕對會有一個更高的形象。”

姜新圩說道：“一個更傻的形象。”他笑了笑，認真地說道，“我隻是不想好了那些道貌岸然的西方國家，不想這些專家被西方國家撈過去。”

對于姜新圩的感歎，張鋼不以爲然，不是重生的他不知道上位面有多少專家學者跑到西方去了，爲西方的發展貢獻着他們的才智。

張鋼問道：“還有什麽事要我做？”

姜新圩說道：“第二件事就是如何組織這些專家自己提出課題，提出項目。你好好思考一下，看怎麽讓他們把他們最真實的本事主動說出來。别讓他們拿一下沒有多少用處的或者平庸的技術忽悠我們。另外，我也想請你向有關部門提出，我們飛訊公司願意把這些我們招聘來的專家提供給國家，國家也得支持我們飛訊公司的科研，多派一些真正的專家來協助我們科研。容許我們接觸國家的一些敏感技術，别把我們當成普通的民營企業，什麽都對我們設防。這樣才能實現雙赢，實現良好的互動。”

張鋼一愣，問道：“你需要什麽敏感技術？飛機、坦克、軍艦？”

姜新圩瞪了他一眼，說道：“你以爲我姜新圩想早點死啊，我就算想早點死，也沒有必須如此作，拿一根繩子上吊就行。我們公司的主業是通信設備制造，要飛機坦克幹什麽？”

張鋼松了一口氣，問道：“那你要什麽敏感技術？”

姜新圩說道：“衛星！”

張鋼的心再次提起，問道：“衛星？通信衛星？”

姜新圩說道：“定位衛星。确切地說，我要定位衛星上的原子鍾技術，我們大型交換機需要精準的時針同步，需要精度非常高的精準授時。”

他知道張鋼是一個技術盲，就簡單解釋道：“這次在滬海國際長途交換機試驗的交換機之所以出現吊死現象，就是因爲我們同步出了問題。我們沒有精準的授時，隻能采取與上級交換機同步的方式，而滬海國家長途局的交換機已經是交換機網絡種最高級别的交換機了，根本找不到上級也不存在上級，以至于隻能自己同步自己，一旦出現一點問題，就自己亂了。解決這個問題的唯一辦法就是找到精準的授時系統，而世界上最精準的授時系統就是定位衛星上的原子鍾。”

人們平時所用的鍾表，精度高的大約每年會有1分鍾的誤差，這對日常生活是沒有影響的，但在要求很高的生産、科研中就需要更準确的計時工具。原子鍾是利用原子吸收或釋放能量時發出的電磁波來計時的。由于這種電磁波非常穩定，再加上利用一系列精密的儀器進行控制，原子鍾的計時就可以非常準确了。精度甚至可以達到每兩千萬年才誤差1秒。

無論是交換機還是移動通信，都需要這種技術，可一般企業根本沒有能力進行研制，就算是飛訊公司，雖然财力巨大，但技術底蘊卻不夠，必須借助國家的幫忙。

姜新圩見張鋼點頭，就說道：“我們飛訊公司目前還沒有這方面的能力，沒有這方面的技術積累，隻能靠國家幫忙，請國家提供相關技術。當然，如果國家有這方面技術，又願意提供給我們，我們願意出錢購買。”

事實上，現在我們國家對原子鍾的研究也才起步，衛星定位技術還在仰慕美國的GPS，還想拿出一筆巨款交好歐洲，以便加入歐洲的那個伽利略衛星定位項目。

上位面我國拿出了一筆巨款，如願以償地加入了歐洲的伽利略衛星定位的技術。可是，歐洲人自高自大，自以爲高大上，看不起來自華夏國的專家，以爲他們隻是有點錢的土鼈，什麽敏感技術、核心技術根本不讓華夏國的專家看，根本就是隻讓華夏國掏錢不讓華夏國分享好處，無奈之下華夏國隻好退出這個項目。

讓歐洲人或者華夏國本身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退出這個項目的華夏國反而在衛星定位技術上突飛猛進，居然比歐洲人更早的研制出了更新進的衛星導航系統，比歐洲更加發射定位衛星上天。當華夏國的北鬥導航系統開始進入運用的時候，歐洲人還在大罵華夏國占用了他們準備用來發射導航衛星的無線頻段。

姜新圩想國家幫忙飛訊公司研制原子鍾技術，隻是爲了解決交換機的時針同步問題，解決将來移動通信的同步問題，并沒有阻止華夏國科學家與歐洲科學家合作一起研制伽利略導航衛星系統的想法，防止華夏國再出那一筆冤枉錢。

當然，如果能夠阻止，能夠通過自己這邊投資使原子鍾的研制更快，讓華夏國的導航技術比上位面提前進步更多，那他絕對是高興的。

兩人正說着如何讓那些招聘來的老外向公司或國家貢獻聰明才智，如何請他們主動提出牛叉項目的時候，姜新圩的手機響了。

他向張鋼示意了一下，然後掏出手機。

因爲是模拟手機，不能顯示主叫号碼，姜新圩不知道打電話的時候，接通之後習慣性地說道：“你好，我是姜新圩……”

“快回來！出事了！”姜新圩的話還沒有說完，裏面立即傳來一個焦急的女人聲音，顯然是對方太緊張，以至于姜新圩開始一瞬間都沒有聽出是誰的聲音，還以爲是誰打錯了電話，直到對方喊了一聲新圩，他才知道是自己母親打來的。

姜新圩不由一愣，強行抑制自己的心慌，努力鎮靜地說道：“媽，您别急，慢慢說，家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母親慌亂地哭訴道：“新圩，你爸跟你哥打起來了，快回來！……，你爸用拐杖打斷了你哥的腿……，嗚……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