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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新圩說道：“是。我是在這家以前生産收音機的小廠工作，但我們工廠早就今非昔比了。現在有美國的商人要跟我們合作，但被我們拒絕了，隻接受他們少量的合作資金。我們現在正在研制無線尋呼發射系統，也準備開發生産電話機。”

對于無線尋呼發射系統，文國忠沒怎麽聽說，更不熟悉，但他知道電話機，就問道：“你是想把電話機銷售到我們軍隊？這個不是不可以，隻要你們的質量好。但數量多少，我可不敢保證，如果我所在的單位有人打報告說需要電話機，我就讓他們去你們工廠采購。如何？”

姜新圩笑着搖頭道：“電話機到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呢，什麽時候生産出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現在請你幫忙的是我們正在研發的無線尋呼發射系統，也就是南方人所說的BP機、BP機發射台。”

文國忠說道：“我對這玩意不了解，我們軍方也不需要。”

姜新圩笑道：“不了解沒關系，但當我們的産品在提交國家無委檢測的時候，麻煩你跟他們打一個招呼……”

國家無線電委員會在這個時代還有軍方屬性，不是後來劃歸到郵電部，最後又劃歸到工信部。其實，就在兩年前，包括縣郵電局等郵電部門都有軍代表駐紮，郵電部門裏面的電報部門都屬于軍隊管理，是這幾年軍隊才開始從郵電部門退出。所以國家無委檢測無線電産品的話，現在部隊還有絕對的話語權，他們說不行，這種設備就無法投入使用。

“不行！”文國忠立即打斷他的話，說道，“我文國忠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你知道不合格的無線電設備投入使用後會産生多大的問題嗎？”

姜新圩連忙解釋道：“文首長，我請你幫忙不是請你放水，不是說我們的産品質量不行，因而請你網開一面。我的意思隻是希望能夠在符合你們檢測産品嚴格要求的前提下，給我們加快檢測速度，不要因爲一些程序和手續，特别是不能因爲你們内部辦事效率的原因拖得太久。本來幾天時間就可以檢測好，隻要對照指标驗證，很快就能判斷合格不合格，可他們偏偏拖上半年一年的，那我們就慘了，拖不起。”

文國忠不滿地說道：“怎麽可能這麽拖拉，還幾年呢。”

姜新圩笑道：“拖幾年的情況還真有，甚至還有企業都已經垮了而你們的檢測還沒有結果出來的情況都有。”

文國忠看了姜新圩一眼，說道：“行！隻要你們的産品質量沒問題，隻要你們的技術指标符合有關要求，我給你催促他們加快辦事速度。”

姜新圩說道：“謝謝。……，如果可能，除了電話機，我還希望你能幫我向你們單位推銷一下無線尋呼發射系統。”

文國忠笑道：“你小子到底有完沒完，你今天是不是要把我榨幹了才罷手？我可告訴你，我是軍事主官，并不管設備采購的事。……，如果我們能用上，我可以幫你留意一下，，但前提是你們的産品必須質量過硬。”

姜新圩說道：“一言爲定，到時候我可會找上門來的。爲了幾百号工人，我可不會管你是位置多麽高的首長。”

文國忠習慣了别人的奉承，特别是年輕人，看到他不說這麽這麽說話，就是心平氣和地反映問題都不行，在他面前無不畏畏縮縮，現在見姜新圩如此揮灑自如，内心不由更加喜歡上了他。

正要感歎幾句，院長敲門進來，說道：“首長，蘇市長來了。”

很快，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笑着對文國忠說道：“文首長好。……，念詞的情況怎麽樣，好些了吧？”

文國忠站了起來，迎上幾步，接過中年男子快走幾步後伸出的雙手，一邊搖一邊說道：“蘇市長，小女的事情謝謝你了。她現在情況基本穩定下來，應該沒什麽大礙了。”

姜新圩也站了起來，對着蘇市長說道：“蘇市長好。”

蘇市長隻是微笑着跟姜新圩打了一個招呼，很快就對文國忠高興地說道：“那就好，隻要她好，一切都好。……，這事文首長可謝錯人了，我最多是做了份内之事，做得最多的還是那個叫姜新圩的小夥子。”

文國忠戲谑地問道：“你不認識姜新圩這個小夥子？”

蘇市長搖了搖頭，接着看了姜新圩一眼，笑問道：“不會你就是姜新圩吧？”

文國忠笑道：“他就是。這事确實幸虧有他，否則……，好了，都坐吧。”

姜新圩可不想坐在大官們之間，就說道：“文首長、蘇市長，我先出去一下。”

文國忠正要同意他離開，說今後再聯系，可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小姜，醫生說我女兒這次骨折太嚴重，就是傷勢痊愈了也可能留下後遺症，你有什麽辦法沒有？”

姜新圩點了一下頭，說道：“她右腿和右腳多處粉碎性骨折，肌腱和韌帶都有所損傷，傷痊愈後如果不精心護理很可能會因爲肌肉和韌帶而有所萎縮。”

聽他說的跟醫院專家說的差不多，文國忠連忙說道：“如果她是一小子，腳跛一點就跛一點，可一個姑娘家要是一瘸一拐的，那多難看，她肯定會受不了的，将來找婆家也難。你……你父親有沒有辦法讓她複原？”

姜新圩心中不由腹诽道：你站着說話不腰疼，一心隻爲你女兒考慮，太自私了。你女兒相貌這麽漂亮，就算腿上有一點暗疾，嫌棄她的人肯定不多吧？真有小夥子走路一瘸一拐的，那才是悲劇呢，誰願意嫁給他？

不過，他沒有出言說對方，而是說道：“我給你寫一個方子吧，等她蘇醒七天之後熬湯喝，藥汁口服，藥渣搗成藥泥敷在傷口上，敷之前加一些蓖麻油和冰片就行，每天一副連服三天。”

說着，他從院長辦公桌上拿起一支筆和一張紙開始寫了起來。

蘇市長膛目結舌，文國忠驚疑不定，醫院院長不可置信。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六隻眼睛都盯在姜新圩所寫的字：

“川芎兩錢、當歸一錢、益母草一錢五、淫羊藿三錢、巴戟天三錢、杜仲兩錢、胡蘆巴一錢、仙茅一錢、雷公藤四錢五、金銀花兩錢、紫蠍子三對、地龍一錢、紅棗三顆、珍珠……”

寫完這些，他将紙拿起來，又看了看，這才交給了醫院院長，他知道這個藥方肯定得經過他的認可才行。

院長沒有急于看紙上寫的内容，而是死死地盯着姜新圩的眼睛。

姜新圩淡然地看着院長，笑了笑。

院長的目光這才從他的臉上移開，再掃了一眼藥方，問道：“前面的幾味藥是活血的，正好可以用于傷後康複，可後面怎麽加進雷公藤和金銀花？都知雷公藤有毒，金銀花提神，是誰這麽用藥？……，雖然雷公藤也有祛風除濕、通絡止痛、消腫止痛、解毒消炎的功效，但你一下放這麽多，豈不将這副藥變成毒藥？”

姜新圩回答道：“雷公藤有毒不假，但我在裏面加了紫蠍子。”

院長說道：“我知道你這單子裏采取的是以毒攻毒，可是紫蠍子的毒并不能克雷公藤的毒，加進去反而多增加一份毒。……，你有把握？”

姜新圩回答道：“但紫蠍子的毒在人體内擴散更快，它能阻滞其他毒入浸心肺。”

院長依然皺着眉頭說道：“毒先入肝，諸毒積聚如虎狼相遇……，”突然，他的眉頭一下舒展了，高興地說道，“對啊！小夥子高見！我太拘泥于……”

姜新圩則謙虛地說道：“中藥重陰陽協調，常常說的是病去如抽絲。醫者父母心，爲醫者應對病人以穩妥，隻有對自己時才能下狠心，我敢而您卻不能拿别人試。”

文國忠忍耐了好久，此時才問道：“院長，這藥方可行？”

院長說道：“最終能不能防止念詞的肌肉萎縮我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但肯定會有一定的好處。我們可以先找人試一試……”

姜新圩連忙說道：“這個藥方隻适合于她，不适合其他人。這是我對她進行了全面……，這是我針對她的特殊情況考慮的單方，用到其他人身上不但沒有用，還可能會産生負面效果。”

本來說自己在井下爲了救治她而對她進行了全面的檢查，但想到對方是女孩，而且自己又不是專業醫生，說出來會讓大家尴尬，連忙将快要說出口的“檢查”二字吞下，改用另外一種方式說出來。

實際上，這裏的三人都不是簡單人物，更不保守，哪裏會計較姜新圩在那種情況下對她身體的全面檢查？當時她就是病危的病人，他就是醫生，醫生對病人進行檢查是天經地義的事。

“啊——”聽了姜新圩的話，院長大驚。

姜新圩卻說道：“相信我就試，不相信我就不試。反正她的傷勢痊愈之後不會有大問題，或許還有其他辦法防止肌肉萎縮的。”

說着，姜新圩離開了院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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