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附近沒有水源,但周越利用空氣中的水分還是很快恢複了身體,隻不過左争卻沒有霧冰雨這種法術,隻好老老實實地用真氣催動傷口恢複。
“左師姐,你怎麽樣?”周越有些心悸地望了一眼天空,問道:“完全恢複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四個時辰吧,我的肋骨好像斷了……”左争皺了皺眉,她的胸口時不時傳來一陣劇痛,雖然已經用真氣治療過了,但看樣子距離恢複還有很遠。
她振作精神,問道:“周師弟,那個人你見過?”
周越沉吟片刻,這才輕歎一聲,腦中湧現出在那浩浩蕩蕩猶如天威般的的風團,和那化爲廢墟的流雲坊,喃喃道:“那是一個金丹境巅峰的大妖,大長老都沒能将他斬殺。”
“咳咳……”左争聞言咳嗽了兩聲,掙紮着站了起來,說道:“那就走吧,這裏可能會被他們波及。”
周越運起水魄術,用水網将左争固定在背上,随後腳下升起一道水汽,向着西北方向奔去。
之前周越便是在向越池宗行進的路上遇到了大妖呼風,這才被抓了去。由此看出,呼風根本不按常理做事,但往往可以取得奇效,周越此番選擇了人煙稀少的西北方向,自然也是考慮到呼風那種性子。
忽然,周越聽到了鈴铛的驚呼,他頓時一怔,問道:“怎麽了?”
鈴铛不确定地說道:“我好像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小丫頭的聲音聽起來很糾結,顯然她在努力回憶着,直到周越看見了一道瀑布,山泉從瀑布下的深潭中流出,鈴铛這才恍然大悟道:“是那個流雲坊主帶我來過!我就是在這裏聽到他說了息流山的!”
周越心中好奇,此地距離息流山是不遠,大概也就是半天的步程,鈴铛當初可能真的來過此地。
“鈴铛,這裏有什麽可以躲藏的地方嗎?”周越想了想,返回宗門固然是更加安全,但如果能找到一個地方,等左争恢複傷勢,那麽他們移動的速度會更快,并且還能多出一個凝氣境的戰力來。
“嗯……我當時剛剛醒來,還不太清楚。”鈴铛努力回想着以前的情景,她喃喃道:“我記得我剛被他砍不久,就到了這裏。”
周越頓時眼前一亮,立刻急迫地問道:“鈴铛,你被他砍過以後他飛遁了嗎?”
“沒有吧,我記得他是走出來的,過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走到了這裏。”鈴铛用真氣戳了戳那個瀑布,說道:“我當時還隻能依靠真氣探查呢,這個瀑布和水潭的形狀我還記得。”
“他在這裏看我好像不能适應外面的環境,就把我關到那個盒子裏了。”
小丫頭吃力地用真氣比劃着,周越很快理清了來龍去脈。
那流雲坊主在尋到鈴铛之後,将她帶出了地面,随後便來到了這個山中瀑布之旁,估算了一下息流山的方位,流雲坊主的喃喃自語被鈴铛聽見,随後因爲鈴铛在陽光下表現得很萎靡,這才将她裝入那個玉盒。
“鈴铛,你還記得當初走出地面時的那個方向嗎?”
“那裏……”鈴铛指了指林中,接着說道:“我記得那裏有三棵樹……”
三棵樹?
周越雖然沒有明白她的意思,但還是背着左争,按照鈴铛指出的方向走去。
……
……
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周越就知道什麽是三棵樹了——
在周越的眼前,有一片林中空地,但在這空地的中央卻有着三棵樹。
這三棵樹互成犄角,形成了一個三角,在這三棵樹的周圍則是一大片空地,不要說高大的闊葉樹,即便是那随處可見的灌木都沒有一棵,光秃秃的土地上冒出森森寒氣,看起來透着詭異的氣息。
但鈴铛卻歡呼一聲,笑道:“很好聞的氣味!”
周越也仿佛感到自己體内的墨藍色苔藓正在蠢蠢欲動,自從這些苔藓可以吸收太陽真火之後,一般都是哪裏有太陽它們便集體飄向哪裏,唯獨這一次,天上的烈日如火,這些墨藍色的苔藓卻不爲所動,直直地朝着那三棵樹所在的林中空地,發出一陣陣喜悅的信号。
周越在這種信号的刺激下,竟然有些饑餓了,一股濃郁至極的芬芳從那三棵樹間飄出,讓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馬。
“周師弟,周師弟?”
直到左争的聲音響起,周越才悚然驚醒,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好像發現了一點奇怪的東西,這才分了神。”
“是那三棵樹嗎?”
左争指了指面前的空地,周越正欲回答,卻陡然一驚,那林中顯眼無比的三棵樹此時竟然發出了陣陣哀鳴,不住地搖擺着樹幹與樹枝,因爲太過急躁的緣故,三棵樹的樹冠完全纏在了一處。
周越頓時後退一步,那三棵樹的反應竟然小了很多,隻是那纏繞在一起的樹冠似乎讓它們很不舒服,此時正掙紮着試圖将各自的樹枝樹葉分開,周越上前一步,問道:“你們……是妖嗎?”
“好可怕!可怕!”
“他他他……要吃了我們!”
“快……快跑!”
三棵樹完全沒有搭理周越的意思,此時見他上前反而驚叫着舞動,一時間雞飛狗跳,它們的樹冠又被纏在了一起。
“讓開!我的葉子啊!啊!”
“你你你……你怎麽不讓!”
“别吵了!他來了!他來了啊!”
周越慢慢地走到三顆樹的旁邊,好奇地望着它們手忙腳亂地整理着自己的樹枝,其中一棵樹甚至想要把自己的根部拔出來!
他搖了搖頭,真氣一運,玲珑心瞬間發動。
就在三棵樹争執不下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擠入了它們的腦海:“你們是妖?”
“他說話了!他說話了!”
“我這輩子活了二百八十多年,第一次見到有别的什麽東西能和我們說話!”
“你才活了二百八十多年,我可是活了四百年啊!”
周越見這三棵樹喋喋不休的樣子,無奈地大聲道:“安靜!”
三棵樹聞言立刻停止了動作,就像三顆正常的樹木一般,隻是就連微風吹來之時,它們身上的葉片也沒有一絲搖擺!
周越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我有那麽恐怖嗎?”
“你……比熊要恐怖!”
“不,顯然是比那些狼恐怖多了。”
“分明是蟲子!你們不知道蟲子才是最恐怖的麽!”
三棵樹的聲音聽起來戰戰兢兢地,它們小聲地議論着周越,直到周越開口這才停了下來。
“你們曾經見過她麽?”周越讓鈴铛放出一道真氣,但當鈴铛的真氣接觸這三棵樹的時候,異變陡生!
“啊!”
“饒了我們!”
“我……我要死了!”
三棵樹慘叫着、狂舞着,在周越面前掉下了一地樹葉!
周越被他們的這種舉動吓了一跳,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額前浮現出的半生半死的猙獰鬼面!
“周師弟!這是什麽?”左争面帶異色地指着面前要死要活的三棵樹,又指了指周越額頭上那張恐怖的鬼面,問道:“這又是什麽?”
周越略作思索,試圖用一種簡單的語句解釋給左争聽,過了十餘息他才開口道:“那三棵樹應該是草木化形之妖吧,我這個……你就當是一種特殊的法術好了。”
雖然左争和周越的關系還不錯,但周越卻沒打算告訴她關于鈴铛的事情,周越身上從鈴铛開始,可以牽扯出一大堆修行界的秘聞出來,以他們此時的修爲去參合那種事,簡直就是找死,所以他很幹脆地表明了自己不願意詳談的态度。
好在左争也算是善解人意,隻是似懂非懂地看了周越一眼,便不再去管。
那三棵樹還在慘叫,直到周越分别拍了拍的它們的樹幹,問道:“你們見過她嗎?”
“見過見過!”
“是……是一個恐怖的青衣人類帶着她的!”
“那個人和她一樣恐怖!啊!我不是說你們恐怖!我是說……”
周越心中一驚,這流雲坊主果然來過此地,于是他急迫地問道:“那個人類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三棵樹沉默了,片刻之後,其中一棵樹才幽幽地說道:“我們的腳下。”
說完,三棵樹瞬間站起身子,他們的根莖整個從地面拔了出來,随即顫抖着望着周越,問道:“我們,可以走了嗎?”
周越的目光頓時被那地面上精美的地磚所吸引,也沒空搭理它們,隻是揮了揮手,那三棵樹如蒙大赦般擡起粗壯的根須,口中不斷道謝,随後頭也不回地向着林中跑去。
“這是……古越國墓葬?”左争眉頭微蹙,小聲道:“我和兄長在加入越池宗之前曾經見過這種風格的墓葬,據說越國古代便是使用這樣花紋的地磚作爲裝飾。”
周越略一思索,鈴铛以前需要生長在陰暗漆黑的地下,最好還要有足夠的陰氣,這墳墓可不就是最符合她生長的地點麽?
果然,小丫頭已經叫了起來:“這裏!這裏好像是我出生的地方!”
周越再擡起頭時,懷着一種莫名的心情問道:“左師姐……要來這裏躲躲嗎?”
“躲!修士有什麽地方不敢去的!”
左争一揮手,周越隻好向着這座古代墓葬行了一個修士禮。
“前輩莫怪,晚輩被仇家追殺,時刻有喪命的危險,此時借前輩之宅一用,日後必有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