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之後,不退者殺無赦!”
渾身纏繞着黑布的修士掃視四周,眼中盡是冷漠與殺意,他的話語仿佛點燃了火藥一般,原本有些停滞的寶船修士和飛盜頓時憤怒起來,這些一盤散沙似的修士不退反進,俨然一副要和安吉宮修士拼命的樣子。
“他們犯了衆怒啊。”周越微微一笑,說道:“安吉宮這是在哪裏養成了這種頤氣指使的習慣?這裏可是東流部,是散修的天下!”
“這位道友,吃相這麽難看隻怕不好吧?”就在此時,飛盜之中走出了一位白面書生,那書生搖了搖手中的折扇,雖然此時秋風蕭瑟,但書生卻絲毫不嫌尴尬,折扇輕搖間盡顯風流,他望着安吉宮那位爲首的修士,淡淡地說道:“都是葉丘這條路上混飯的同行,道友沒必要做得這麽絕吧?”
渾身纏繞着黑布的修士沒有答話,而他身邊的一人卻忽然笑出了聲,朗聲道:“雞鳴狗盜之輩,也敢與我安吉宮爲敵?”
白面書生頓時臉上一黑,沉聲道:“幾位道友是不打算善了?”
爲首的那位安吉宮修士直接沖着白面書生一揮手,那書生的人頭頓時滴溜溜地滾落下來,原本群情激奮的修士們頓時啞口無聲,他們眼看着白面書生隕落,卻不知道安吉宮的那位修士究竟用了什麽手段!
“大家不要慌!他們隻有十餘人!”
“咱們一擁而上,靠人也把他們淹沒了!”
片刻之後,飛盜之中忽然爆發出一陣山崩海嘯般的噪音,那些修士高聲呼喝似乎要與安吉宮死戰到底,但實際上他們在開口的同時已經開始暗中後退,俨然一副送死你去背黑鍋我來的架勢。
周越在一旁看得分明,之前落下尋找他們蹤迹的幾位飛盜此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不禁搖了搖頭,輕歎道:“比一盤散沙還要糟糕的是一灘爛泥,這群飛盜根本沒有任何勇氣可言,安吉宮的那幫修士赢了。”
話音剛落,鈴铛便開口問道:“怎麽會?他們明明有五十人左右,對付安吉宮這十餘人應該不成問題吧?”
就在方才三方對峙的時候鈴铛順便觀察了一下各方的人數和修爲,飛盜的個體戰力不及安吉宮修士,但他們也占據了人數優勢,五倍以上的差距使得安吉宮的宣言聽起來無比狂妄——他們準備斬盡數倍于自己的敵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安吉宮的功法看來不是真氣雄渾的類型,他們的真氣波動偏向輕盈,這說明安吉宮的修士爆發強大後續不足,他們或許能在短時間内爆發出恐怖的戰力,但如此衆多的修士隻怕他們還未斬殺幾人便會真氣不濟。
雖然安吉宮一方看上去勝算不大,但周越心中就是有這種感覺,他感覺這寥寥十餘人就可以徹底打破現在局面,飛盜一方必敗無疑!
就在此時,爲首的那位安吉宮修士擡起了自己的右手,輕輕一勾,那些原本還在叫嚣的散修們頓時集體後退了一步,他們雖然嘴上厲害,但之前那位白面書生的下場還是給在場的飛盜提了個醒,小瞧這幫安吉宮修士的人沒有好下場。
“嗡……”
周越忽然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向着戰場橫掃而去,那些戰戰兢兢的飛盜頓時如同割麥子一般倒下,一時間天空中下起了一場詭異的‘修士雨’,三十餘位飛盜沒有一點征兆地隕落于此!
“嘶……”
此時剩下的飛盜也不開口譏諷了,他們毫不猶豫地掉頭向着關隘的另一側逃去,但那位渾身纏繞在黑布中的修士沒有給他們逃遁的機會,那股無形的力量再次橫掃,剩餘的飛盜紛紛一震,盡數向着地面墜去!
“砰砰砰砰……砰!”
肉身從高空墜落砸在地面上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周越皺了皺眉,沉吟道:“神識攻擊?”
方才那兩道無形的力量分明便是修士的神識,平日裏一道神識自然無法引起關注,因爲修士鬥法前都會使用神識探查,但這道神識顯然并不隻是起到探查作用,更多的則是用作神識攻擊!
雖然絕大多數的神識攻擊手段都要等到元嬰境之後才能修習,但也不排除有某些秘法可以使修士在元嬰境之前掌握這種犀利霸道的手段。
就連鈴铛的‘鬼面’這種攻擊能力低下的神識攻擊都能輕易絞滅同層次的修士,這種手段的霸道可見一斑,而那位爲首的安吉宮修士顯然更加擅長此道,他不僅能進行遠程打擊,還可以同時攻擊二十餘個目标!
“鈴铛,你有把握戰勝他嗎?”周越心中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他不禁捏了捏手心的汗液,掌握了神識攻擊的修士必定有着遠超同層修士的神識力量,他們四人的隐匿很可能被那位安吉宮修士看穿!
此時安吉宮的修士們分明沒有放任何一人通過此地的意思,一旦周越四人暴露出來,無論他們的氣息有無改變,安吉宮修士都會絞滅他們!
“直接比較攻擊能力或許不如……”
鈴铛用真氣戳了戳周越的眉心,将他的注意力引導到那位安吉宮修士身後的幾人身上,周越當即會意,鈴铛這是示意他‘鬼面綻放’的威力遠超安吉宮的攻擊秘法。
‘鬼面’作爲神識攻擊手段稍顯不足,但比起吞噬、轉化神識,十個安吉宮修士也不見得是鈴铛的對手,‘鬼面綻放’便是鈴铛發現的一種用于提高攻擊能力的天賦神通應用方法,在接連斬殺數人之後,鈴铛可以在瞬間打出足以威脅金丹境修士的攻擊!
“不是說綻放對于有軀殼的生靈效果不佳嗎?”周越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用神識問道:“之前能對怨靈奏效是因爲它們沒有實體!”
生靈的肉身便是第一道神識防禦,沒有特殊的手段,肉身這道防禦會大幅削減神識攻擊的力量,這也是一直以來鈴铛都選擇在周越與敵人近身時施展攻擊的原因,因爲她的神識攻擊十分粗淺,如果不靠近了根本就無法突破對方的肉身!
反觀那安吉宮修士應該是有此類手段的,不然那些飛盜也不會被他直接斬殺殆盡。
“沒關系,這裏有十人。”鈴铛用神識指了指天空中漂浮着的那幾位安吉宮修士,輕聲說道:“金丹境的神識攻擊就算被削弱了九成也夠那人受的,隻要乘他被鬼面綻放擾亂的時候斬殺就是了嘛。”
神識攻擊不止能用來直接打擊目标,也可以起到幹擾作用,一個修士無法在應對神識攻擊的同時控制自己的身體和真氣,這種時候便是極佳的攻擊時機,隻不過腦海世界的時間比現實快得多,絕大多數時間也就隻能讓對方分心一息時間罷了,況且施展神識攻擊的一方也會一并分心,所以一般的修士是無法把握這種機會的。
但周越和鈴铛不同,鈴铛施展神識攻擊的時候周越卻不會受到影響,他可以直接攻擊那位安吉宮修士的本體!
想到此處,周越立刻向後退去,回到了今夕三人之間,他将自己的計劃和三人交代了一番,四人頓時将隐匿法術催動到極緻,緩緩向着那些安吉宮修士摸了過去。
“誰!”
就在四人摸到安吉宮修士腳下的時候,那爲首的修士頓時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他幾乎毫不猶豫地身形暴退,直覺告訴他對方是沖着他來的!
“铮!”
一道劍氣扶搖直上,卻是燕飛直接斬出了全力一劍,這一劍直接讓空中的安吉宮修士們爲之色變,龐大的劍氣勢如破竹地撕開了其中一人的防禦!
那位安吉宮修士暴喝一聲硬生生用一個黑色的圓球硬接下了燕飛這一擊,但他身邊的真氣防護也已經搖搖欲墜,眼看風一吹就有可能破裂!
“唰!”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在那位修士身後浮現,正是距離安吉宮修士們最近的周越!
周越一拳搗出,妖身變化之法全力運轉,他的背後瞬間展開一對龍翼,輕輕一旋便切開了身後兩位修士的防禦,同時龍尾一抽将兩人的生機斷絕,直到此時,周越的拳頭才落在最初的那位修士身上!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聲音,那位安吉宮修士的眼中瞬間失去了神采,而周越的真氣也被這三次全力攻擊抽去了五成!
他身形一轉,想也不想便沖着唯一一位安吉宮符修沖去,符修的威脅太大,必須優先清除!
直到此時,那爲首的安吉宮修士才反應過來,他惱羞成怒地沖着周越放出了一道神識,意圖将周越直接斬殺,但他的攻擊到達周越身後數尺之處卻怎麽也無法再進一步,似乎有一道無底深淵正在不斷吞噬安吉宮修士的神識!
此時周越已經沖到了那位符修的身邊,與此同時,天空之中恰到好處地落下了一道閃電,那符修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周越身上,完全沒有意識到真正的殺機來自天空!
“轟!”
一道驚雷炸響,安吉宮修士們的心頭猛地一顫,此時那位符修已經被威力巨大的雷電直接轟成了焦炭,被周越伸手一推直接化爲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