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盯辛從崔哲楠的家中救走夕瑤,并用巫術将她剝離,将靈魂與肉身分離。并制作了類似人體的寄宿體,将靈魂灌入寄宿體。
這個世界的人都看不起人類,覺得人類就是卑賤不堪的蝼蟻,懦弱無能,不堪一擊,死不足惜。弗盯辛卻偏要用脆弱的人類逆襲這個世界,他一心要親手毀掉這裏的一切。如果實驗成功了,弗盯辛就可以将人類一分爲二,在數量上占絕對的優勢,他不會讓悲劇的曆史重演。
所以當弗盯辛放走夕瑤時,才會那般愛惜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賞一個精美的藝術品,他誇她是一個精緻可愛的洋娃娃,他舍不得她就這麽離開,原來是他親手制造的藝術品,那個寄宿體,是他按照夕瑤的肉身量身定做的傀儡,那時的他不是在誇夕瑤長得是否可愛,他是在贊歎自己的傑作。同樣,弗盯辛在裏屋的時候,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女,目光如慈父一般,原來他實在欣賞自己的傑作,他是在感慨自己的天賦和力量,爲他實驗的成功感到欣慰和喜悅。
那個寄存在寄宿體裏的靈魂,就是夕瑤,她似乎十分适應自己的新身份,也一直沒發現自己的異樣,照樣過着自己的生活,打工,學習,以及在自己的思緒中沉淪,在自己卑微的愛情中無法自拔。
那個沒有意識肉身,則一直靜靜地躺着,等候命運的差遣。
靈魂主宰肉體,同樣也可以支配寄宿體,但寄宿體不是真正的肉身,所以洛奇那日吓唬夕瑤,教訓她口出狂言,對審判者不尊重,她說她累了,受夠了這樣不公平的生活,她求死的時候,洛奇掐住她的脖子,又很快收回,他很詫異,因爲他沒有摸到夕瑤脖子上的脈搏,她竟然沒有脈搏!這讓洛奇十分困惑,分不清她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他才決定繼續留下觀察她。
弗盯辛可以控制夕瑤的肉體,灌入他需要的意識,并操控她。然而夕瑤的靈魂卻不受弗盯辛控制,弗盯辛至今都不知道夕瑤的另一個身份,就是混沌惡魔的後代,他一直以爲夕瑤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他曾一度迷茫,爲何無法控制她的靈魂。
姑且不說夕瑤隐藏的強大力量根本不是弗盯辛可以控制的,就連夕瑤固執的意念也不是弗盯辛可以任意擺弄的。
巫術雖然神秘而可怕,卻不是萬能的,總是有限的,否則在幾百年前他們就會反抗,六十年前就會對抗,五十年前就可以避免那場滅族災難。
當弗盯辛得知缯帛事件以後,喚起缺失的記憶,便将夕瑤的肉身改頭換面成缯帛少女,借機接近汎塵。這是一個十分難得的機會,讓弗盯辛喜出望外,他本以爲他要和自己的母親一樣,老死都不能報仇,将郁郁而終。
弗盯辛是一個優秀的談判專家,他懂得說話的技巧,他能讓不感興趣甚至厭惡他的人繼續和他交談,通過循循善誘的方式,一點點解開人們防備的心理,一步步走近他所需要的領域,他總是能夠通過交流和細心觀察就快速了解到對方的喜怒和習性,并準确無誤地抓住對方的弱點。善于利用人性的弗盯辛,有一雙聰明的眼睛,那些看似無用的人,對弗盯辛來說,總是可以找到一些值得利用的價值,比如崔哲楠。
在琉璃閣的東廳血案發生之前,弗盯辛就來過這個世界,不是迫不及待地闖入琉璃閣,而是一一登門拜訪,拜訪那些有一定地位但又不是特别高貴的人。弗盯辛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巴,伶俐的口齒,那些原本并不打算去琉璃閣消遣的人,卻被弗盯辛一一說服,并準時去了琉璃閣的東廳,豈不料那誘人的話語背後是血腥的死亡之路。
連審判者都無法進入琉璃閣,身爲人類的弗盯辛卻可以,就是因爲木芷凝的裏應外合。發生血案那時,木芷凝在閨閣内撫琴,亞特和汎塵飲酒聆聽,一切都十分安逸。亞特對氣味十分敏感,若是人類進入琉璃閣,不等對方跨進大門,他就可以嗅到。偏偏那日玉桌上點着新的香薰,一樣沁人心脾,氣味香甜,使人沉迷,加上伊人簾内,亞特更無心去關注其他事。
身爲巫師的弗盯辛便神不知鬼不覺地闖入琉璃閣,他沒有直接去人多的東廳,而是躲在一處無人的角落。早在幾天前便見過的人,沒一個人知道自己身上多了某樣東西,随時會被弗盯辛點燃而暗自爆裂。
那些人在頃刻間炸成粉碎,禍及其他廳内之人,一同碎裂。弗盯辛笑了,雖然沒有笑出聲,他心裏卻覺得無比痛快,暢快淋漓,因爲好戲已經拉開了帷幕。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弗盯辛的笑容僵硬住,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轉過頭仔細瞧去,正是夕瑤,他親手剝離的作品,她越走越近,朝東廳走去。
她一個普通人類怎麽會在這琉璃閣?弗盯辛十分詫異,她似乎不是一個普通人,這事才剛剛發生不到半秒鍾,她是如何發現異樣并第一時間趕來?連汎塵都沒發現。
那時的夕瑤聞到了一股怪異的味道,雖然很淡,淡到幾乎沒有,但是數量衆多,并相聚在一起。夕瑤也是好奇便順着氣味前去一看。那東西正是弗盯辛暗藏在那些人身上的東西,引爆這場殺戮的東西。
引爆僅在一瞬間,那東西便瞬間消失,夕瑤聞不到便也沒有太放于心上,這才重新放慢了腳步,調回了頭。那時她若繼續往前走,就可以看見血案現場,她若一聲尖叫便會引來衆人,那麽躲在角落裏的弗盯辛就失去了逃跑和隐藏的機會。
一切都發生在頃刻之間,快的令人摸不着頭腦。
夕瑤是個意外已不是秘密,弗盯辛嘗試控制她很多次,然而沒有一次成功,他隻能放棄。但弗盯辛沒想到的是,她不但不受他控制,而且還嚴重影響他的計劃,差一點毀了他。弗盯辛是一個極其謹小慎微的人,不允許自己的計劃有半點閃失,所以,夕瑤必須死。之後的一招嫁禍、一招借刀殺人,使夕瑤受刑,有了第二次“死亡”。
也正因如此,那日發生東廳血案,夕瑤不在房内,而從走廊上路過,半路遇到汎塵和亞特,卻被他們誤以爲她才是行兇之人。
所有人都開始搜查兇手,翻遍了整個琉璃閣,卻找不到兇手,因爲弗盯辛躲進了木芷凝的閨閣,唯獨她的房間沒人去搜查。出事以後,汎塵和亞特一心在東廳血案之事上,也沒有去木芷凝的房間。
夕瑤的寄宿體壞死,成爲惡靈也不是弗盯辛所能控制的,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那日的惡靈是夕瑤,而夕瑤也不知道一切都是弗盯辛在搗鬼。弗盯辛剝離夕瑤的時候,她至始至終都處于被催眠的狀态。
弗盯辛制造東廳血案的真正目的:爲了引起衆人的注意,将目光凝聚在琉璃閣,同時引出琉璃閣真正的主人。出了這麽大的事,真正的閣主肯定不會袖手旁觀,也是因此,人們得知汎塵才是琉璃閣的閣主,所有的焦距最終落在汎塵身上,這正是弗盯辛爲之後的事做的準備。
東側長廊的死亡事件,死者身上的獠牙印的确是汎塵自己的,那獠牙正是弗盯辛曾在崔哲楠家地闆上撿走的獠牙,曾一直握在夕瑤手中的獠牙——夏夕澈爲夕瑤親手拔掉的兩顆獠牙。
而這兩顆獠牙被弗盯辛用巫術隐藏在木芷凝的手心裏,所以汎塵從刑場回到琉璃閣,陪在木芷凝床邊的時候,他無意間摸到她手心裏有兩顆類似老繭的東西。正因爲這樣,木芷凝嫁禍夕瑤時,她的脖頸處有兩顆獠牙印,是她自己傷的自己,夕瑤卻百口莫辯,隻能被陷害。
弗盯辛所有的計劃,就是爲了讓汎塵孤立無援,引起公憤,使他與所有人都對立,最終,弗盯辛坐收漁翁之利。
弗盯辛剝離夕瑤,還有另一個重要目的,就是爲了剝離汎塵,利用他,幫他複仇。
夕瑤隻不過是一個試驗品,是弗盯辛首次使用那個剝離巫術的實驗小白鼠,他是一個謹慎的人,甚至考慮到夕瑤中途會死,實驗中途可能會被迫暫停,他若弄死了夕瑤,爲了避免麻煩和審判者的審判,他需要找替罪羔羊,崔哲楠便成了那個替罪羔羊,在不知情的狀況下簽了一份認罪書。
可是計劃始終跟不上變化,這個世界的人各色各樣,有些人愚蠢,便于利用,殺死也不是特别難的事,但是要殺死全部的人,談何容易,所以弗盯辛必要要得到汎塵。故而千方百計地想要帶走汎塵,搬出人類世界的洲盟慈善機構,以他在人類世界犯下罪行,殺死王倩倩爲由,争取帶走奄奄一息的汎塵。中途卻出現了惡靈,所有人都害怕的詭異生物,何況是弗盯辛,他迫于無奈,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放棄那次大好機會。
弗盯辛之所以任由吸血鬼亞特将木芷凝帶走,就是爲了等待機會。若汎塵被那惡靈吸食,那也沒有辦法,他隻能放棄汎塵這一條途徑,那麽他需要重新選擇,重新規劃,改變計劃。弗盯辛重新盯上純種吸血鬼,盯上亞特,殊不知亞特就是一個蠢貨,隻知道把木芷凝留在自己身邊,一點男子該有的雄心壯志都沒有。
機會總是給有準備的人,弗盯辛沒想到,汎塵非但沒被惡靈吸食,還重新出現,自己尋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