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夕瑤突然拉着洛奇一起蹲下了身,隐藏在花叢中。
“和純種吸血鬼成親的人,怎麽會是你?”
“先不要說這個。”夕瑤早已适應吸血鬼的身份,對血液的氣味也變得比常人要敏銳,她分明聞到血腥味,從不同的方向飄來。
西岚殿的各個角落,散發出濃郁的血腥味,空氣裏彌漫着陰謀的氣息。
“難道是亞必泗町家族開始行動了?”夕瑤忽然想起亞熾曾說起的這個古老的家族。
“小家夥,你這是在幹嘛?”亞熾不知何時出現在夕瑤身後,看見夕瑤身旁的洛奇,問道,“你又是誰?”
夕瑤見亞熾的臉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想必是誤會了,連忙起身,解釋道,“亞熾,你有沒有聞到血腥味?雖然很淡,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但還是依稀可以聞到,是不是?”
“是什麽是,等會再找你算賬,你這個不聽話的小家夥,真讓我傷腦筋!”亞熾轉頭對着剛站起的洛奇,繼續說道,“我在問你,你是誰?從哪裏冒出來的?敢跟我的女人厮混?!膽子還真不小。”
“什麽厮混!說得也太嚴重了!”夕瑤拉着亞熾,隻想遠離這樣尴尬的場景,再待下去,指不定會發現什麽樣的事。
“難道不是嗎?否則你們躲在花叢中做什麽?是不是已經做了什麽?!”
“沒有!”夕瑤拽着亞熾,朝洛奇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先離開,見洛奇不動,夕瑤開口道,“洛一,你可以去前面逛逛……”
“我叫洛奇,不是洛一。”洛奇一臉郁悶,比自己身上的鬥篷還要黑。
“呵呵,不好意思,我記錯了。”夕瑤尴尬地解釋道,洛奇卻沒有接受,轉身離開,原本是一場不錯的邂逅,洛奇偶爾會想起夕瑤,這個倔強的女人,不知道又在爲誰流淚。對洛奇來說,這個女人身上有一股吸引他的魅力,卻不足以使他爲她抛棄什麽或做些什麽,當然,從目前的局勢來看,她和之前一樣,從來都不需要他。
“小家夥,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就這麽放走你的奸夫,真的好嗎?我可沒打算就這麽放走你呢!”亞熾轉身,反手拉過夕瑤,兩人一同栽倒,沒入花叢中,薔薇的花瓣紛紛飄起,掠過夕瑤的臉頰和黑色的長發。
薔薇的刺劃過夕瑤的身體,也劃破了她的臉頰,小傷口很快便自行愈合,唯獨留下一條細長的血迹。亞熾俯下身,湊近夕瑤,臉頰上的血迹被他柔軟的舌尖拂過,亞熾臉上是不認真的笑意,仿佛在開一個漫不經心的玩笑,他總是這樣,讓人摸不清他何時認真過。
和亞熾在一起,唯一的好處,是沒有壓力,不需要顧慮太多,因爲對他來說,所有的事,都不是難事,三言兩句就可以看透本質,一舉一動就可以理清繁瑣的局勢。越是理智的人,越是可怕,因爲他們認真起來,會沒心沒肺。
“我會讓你成爲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不需要你去羨慕任何人,而是讓所有的女人都羨慕你,讓她們一聽到你的名字,就自愧不如而退避三舍。”
夕瑤看着亞熾,多麽動聽的承若,仿佛開口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毫不猶豫地飛上天去給你摘下,可是越好聽,就越讓人感到不安。
亞熾見夕瑤遊離的目光,知道她又走神了,亞熾覺得夕瑤很奇怪,每次跟她認真說話的時候,她就會走神,心不在焉,或是心裏想着其它的事,她總有顧慮不完的煩惱,仿佛隻能跟她說玩笑的話,她才會認真聽進去。
“亞熾……”
“怎麽了?”
“我……我後悔了,或許,我們不一定非要成親不可。”
“你想說,或許我們可以做朋友?”
夕瑤沒想過她可以和亞熾成爲朋友,不過聽亞熾這麽說,夕瑤倒覺得這個提議很不錯,問道:“可以嗎?”
“不可以!”亞熾一口否決。
“爲什麽?”
“我沒那麽閑。”
“是嗎……那我們,可不可以把婚事取消……”
“不行。”亞熾堵上夕瑤的唇,事到如今,沒有後悔的藥,也沒有後退的路,因爲這是最正确的選擇。
婚禮之後,亞熾便會宣布,成爲吸血鬼界真正的王者,一個全新的身份,而她,也會有一個不一樣的身份,成爲吸血鬼王的女人。
“嗯哼?”亞熾松開夕瑤,指腹抹過自己的唇,染上鮮紅的血液,他的唇被夕瑤的獠牙紮出了一個洞,不過傷口很快便自行愈合。
“小家夥,這麽暴力可不對呢,難道你是在怪我?怪我不夠暴力?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滿足你小小的心願。又或許,你隻是又餓了,不過很可惜,我今天不準備喂你,而是打算……讓你喂我。”
夕瑤不懂亞熾話裏的意思,不過她很快便明白過來,亞熾抽開夕瑤腰間的細帶,解開她的衣服,衣領劃過她的肩膀,劃過她的手臂。是誰帶來了一陣風,吹散了薔薇的花瓣,紛紛落至夕瑤身上,如血液般鮮紅的花瓣,如白雪般的肌膚,映入亞熾眼眸中的人,此刻有多妖娆魅惑,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是啊,後悔沒有用,他也不要我,我也不能要他;他不屬于我,我也不屬于他……”夕瑤心裏這樣想着,同時也想起汎塵冰冷的模樣,他曾說她是一個殘忍的女人,他在苛責她忘記他的事,可她是無心的,她也不願意忘記。她有苦衷,她不知道曾經的自己是如何翻越那些鴻溝,從人類世界一路追到他跟前的。如今一個亞彥妠,就把夕瑤徹底打敗,她無法背叛亞彥妠,那個替她做複蘇禮的初始者。
亞熾吻過夕瑤的每一寸肌膚,包括汎塵曾留下獠牙的地方,亞熾會徹底抹去汎塵的痕迹吧,抹去了,就好了,心就不會多想。
夕瑤相信,一個人的心髒是很小的,小到隻能容納下一個人,趕走一個人很難,即便趕走了,空蕩蕩的心依然不肯安甯,會無時無刻想着離開的人。如果換一個人呢?是不是隻要填滿了,就不會有多餘的空間,就不會有多餘的奢望?
亞熾雖然玩世不恭,卻是一個十分溫柔的人。
夕瑤不需要亞熾的承諾,她需要對汎塵徹底死心,不讓自己再有幻想的餘地,可是,爲什麽會覺得心痛?爲什麽眼角會滑下一顆淚水。
層層疊疊的紅薔薇,遮住了羞澀之人的眼眸,淹沒了夕瑤和亞熾,卻擋不住一道白色的身影。
濃郁的花香,卻依然無法掩蓋那熟悉的氣息,來自她身上的獨特的清香。
汎塵望着遠處傾斜的薔薇,花兒開的正妖豔,躺在花叢中的她,會是怎樣一幅令人心醉的畫?
不需要靠近,汎塵依然可以聞到夕瑤身上散發出的清香,此刻的氣息卻比往常更加濃郁,因爲她出汗了。不難想象,她躺在另一個人身下嬌喘,是多麽諷刺的事。
那雙藍色的眼眸落寞地垂下,隐藏着太多的難言之隐。她等到了這一刻,成爲亞熾的女人;他也等到了這一刻,讓她成爲别人的愛人。
衆多吸血鬼将西岚殿圍得密不透風,卻唯獨圍不住汎塵。他來到昆侖雪山,萬年白宮,無息長老在宮殿前掃雪。
汎塵坐在台階上,安靜地看着被一層層掃過的白雪,低聲說道,“掃了有什麽用,依然會下雪,你永遠也掃不幹淨。”
“不掃的話,會越積越厚,淹沒原本的路,”無息長老放下掃把,坐在汎塵身邊,繼而道,“孩子,你知道路有什麽用嗎?”
“可以領着你走向死亡。”
“哈哈!也可以這麽說,路很重要啊,可以通向生存,也可以通向死亡,沒有路,就止步不前,會讓人杵在尴尬的境地,進退兩難。”
“沒關系,”汎塵沖無息長老微微一笑,“即便你不掃雪,看不見腳下的路,我也可以帶你一程,送你走上死亡的道路。”
“無事不登三寶殿,真不該讓你闖進這裏,”無息長老嘴上雖這樣說,臉上去依然平靜如水,“那你說說理由,看我願不願意上你的路。”
“沒有理由,尋開心而已。”汎塵說着,轉過頭,若有所思地看着漫天的飛雪。
“是嗎?我可一點都看不出你開心呢!倒是心事重重,怎麽,還在傷感逝去的故人?”無息長老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汎塵,那是一年前,以及他懷裏抱着的女孩。
“她沒死,她活的很好,并且會活很久。”
“既然她活的很好,你爬這麽高的雪山,爲了什麽?難道不是爲了她?”無息長老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見過了紅塵往事,見慣了孰是孰非。
“老頭,你懂得還真多。”
“哈哈!人活了這麽大把歲數了,總要比你們這些小娃娃懂得多一些。”
汎塵站起身,指尖冒出兩股藍色煙絲,姬孿靈劍頓時生成,說道,“我跟你打,如果你赢了,殺了我;如果我赢了,希望你心甘情願給我——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