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和汎塵分手已有兩周,夕瑤偶爾會看見遠處經過的汎塵,他的身邊一直跟着那個洋娃娃女生。
她乖巧的如同一隻雪白的兔子,偶爾遭瘋狂的女生圍堵,她被人群沖倒,汎塵的手不再隻爲夕瑤伸手,他臉上沒有溫柔,他眼眸裏沒有柔情,嘴角沒有笑容,卻都不是問題的關鍵。
夕瑤躺在床上,翻了一個身,白天的時候聽同學們談論八卦,說有人看見汎塵在夜裏帶着洋娃娃女生出了校園,至于做什麽徹夜未歸,上午的課還落下兩堂,似乎不言而明。
這就是汎塵還沒有離開學校的原因吧,或許他不已再覺得無聊了,沒有夕瑤成爲他的枷鎖,他再也不需要顧慮太多累贅。
“嗒,嗒,嗒……”宿舍的走廊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沖向508宿舍,停頓。
夕瑤警覺地探出頭,妙奕睡得正安穩,并沒有被吵醒。
“咯——咯——咯——”是指甲劃在門闆上的聲音,拉着長長的尾音,令人毛骨悚然。
夕瑤爬下床,站着門口,卻不敢開門,她的手按在門闆上,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門闆上有微微的顫抖,仿佛是她的指甲在抓門闆。
“嘤嘤嘤……”
夕瑤連忙縮回手,她起了一身雞皮,她認出這個聲音,是黑暗帝國那隻腸子怪物,它怎麽跟來人類世界了?
“嗒、嗒、嗒……”腳步聲再次響起,快速跑遠。
聽到它離開,夕瑤才松了一口氣,但依然驚魂未定,她往自己的床走去,暗示自己是起了疑心病,不是真的,它不可能來人類世界。
“嘣!”
夕瑤聞聲轉過頭,看到窗玻璃上貼着一團褶皺的東西,像是一團腐爛惡心的腸子砸在了玻璃上,唯獨那兩隻深窟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吓壞了的夕瑤。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聲音隔着玻璃,依然可以聽見是從腸子的褶皺中發出,夕瑤知道,那皺紋裏随時會裂開一張發着惡臭的血口。
兩隻細瘦的手臂撐在玻璃上,指甲細長如鈎,它不停地撞在玻璃上,“嘣!嘣!嘣!嘣!嘣!嘣……”
“不要,不要再撞了,不要……”夕瑤被這驚悚的一幕吓軟了腿,她知道它喜歡攻擊人的腹部,她記得汎夫人的死狀,肚子上開了一個巨大的裂口,所有器官都被它吃幹淨,“妙奕,醒醒……”
“嘣!嘣!嘣!嘣……”它對夕瑤的懇求無動于衷,它似乎聽不懂人們說的話,它隻是死死地盯着夕瑤的腹部,猛烈地撞擊,隻聽見窗玻璃發出“咔咔”的聲音,裂痕,玻璃上出現了裂痕!
夕瑤往後退去,她無意間發現,它一直盯着夕瑤,卻根本不看另一張床上的妙奕,原來它是沖着夕瑤來的。
或許是因爲在黑暗帝國,它攻擊了夕瑤卻沒有成功,所有才心有不甘,一路追到人類世界。
夕瑤跑到門口,慌慌張張地打開門,跌跌撞撞地跑在走廊上,沖向樓梯。
夕瑤身後響起那滲人的叫聲,“嘤嘤,嘤嘤,嘤嘤嘤……”它果然是盯上了夕瑤。
“不要,不要再追我了,不要……”夕瑤一邊跑一邊回頭,它緊追不舍,卻越來越近,那裂開已綻開,是一張參差不齊的尖牙。
這樣的距離,夕瑤足以聞到那股惡心得令人反胃的腐肉氣味。
夕瑤被石頭絆了一腳,她轉身的時候,卻發現它不見了,它爲什麽突然消失了?它是逃走了還是死了?
夕瑤爬起身,卻覺得更加心慌意亂,不該這樣的,它不可能突然就放棄的。
區區幾盞路燈,根本照不亮黑夜,那麽它也不可能因爲她害怕而放她一馬。
一陣夜風吹過,拂過滿身是汗的夕瑤,本是夏季,夕瑤卻覺得很冷,是寒冷,陰森無助的冷,她害怕,卻不敢落下眼淚,她不停地暗示自己,不可以軟弱。
夕瑤猛地轉過頭,盯着路邊花壇裏的花草,原來是風吹動了花草。
說時遲那時快,在夕瑤的東南方向,灌木叢中倏地躍起一團褶皺,猛地砸向夕瑤,在她聽到動靜轉過身的時候,當她根本沒有看清楚的時候,它的尖牙已做足了準備。
“咔嚓”一聲,腸子怪物的尖牙咬到了獵物。
“啊!!!那是什麽怪?!”校園裏響起一個男生顫抖的震驚聲。
夕瑤被男生拉着一路跑,她轉過頭,看着那團腸子猙獰的深窟窿眼睛,尖牙上還挂着夕瑤的一塊衣料,它忽然倒地,有點看不清地面上的那堆腸子,卻很快重新站起。
同一時間,站起五六個,雖然體型都縮小了,但是形狀和之前那個一模一樣,卻更加惡心,猛然發起攻擊,沖向夕瑤,體型小了,速度卻更加敏捷。
“滴!”男生按下車鑰匙的按鈕,喊道,“快一點!再跑快一點!就在前面了!”
在千鈞一發的時刻,男生開了車門,夕瑤和男生一頭鑽進了車,卻在關門之際,車門夾住一隻粘稠的腸子,詭異的口子,一張一合。
“我的媽呀!這是什麽鬼東西?!”男生急忙脫下鞋子,一把塞進那口子,另一隻腳隔着那隻鞋子死命踹,終究将它踹了下去,才關上了車門。男生爬到主駕駛的位置。
“什麽鬼,本大爺撞不死你,就碾死你!”黑眼圈男生發動車子,沖向前方的腸子怪物,然而一溜煙那群惡心的東西紛紛各奔東西,随即一股腦地跳到車上,趴在玻璃上,趴在引擎蓋上。
男生發現根本撞不死它們,他轉動方向盤,踩了油門,沖出了校園,速度快了,它們都是紛紛滑落,滾在地上。
男生并不死心,他又一個急轉彎,沖向前方,眼看着就要碾死一隻,卻又被它跑掉。
就在男生停頓了片刻,尋找它跑去了哪裏,它們又再次發起攻擊,兇猛地撞擊。
“算了!還是逃命要緊。”男生換了方向,猛踩油門。
一路飙車,總算是甩掉了它們,男生自己都驚魂未定,他停下車子,深吸了十幾口氣,然後轉頭看着後座上縮成一團的夕瑤。
“黑夜蓋住了本大爺神秘的黑眼圈,卻擋不住本大爺潇灑的英雄氣概,新同學,既然你加入到我們七班的集體,就是本大爺的子民,有困難就和本大爺說啊!”
隽剀傑嘴上這麽說,其實他腿早就軟了,他都不知道他剛才是如何開得車。
“謝謝你……”夕瑤無法想象,她竟然還活着,就在同一個校園,汎塵竟然沒有像第一次那樣救她,或許,他正和漂亮的女生在外面過夜,夕瑤無力地問道,“我可以在車上睡一會嗎?”
“可以。”隽剀傑趴在方向盤上,這一晚,比他玩遊戲刺激多了。
次日,夕瑤醒來,她打開車門,下了車,看到車子上一道道劃痕和撞痕,原來昨晚真的不是一個夢。
夕瑤看到隽剀傑拎着一袋早餐走來,說道,“對不起,連累你了,害你的車……”
“沒關系,不是我的,”隽剀傑将袋子放在引擎蓋上,取出一罐牛奶,插了一根吸管,靠着車上吸着牛奶,說道,“偷來的。”
“什麽?偷來的?”
“我還是高中生哎,我哪裏來的車啊?難不成坐在教室裏還能賺錢的?”
“可是,這車看上去很貴哎,這麽偷來,你要賠多少錢?會坐牢的!”
“再貴現在也一樣是報廢車了,”隽剀傑喝完牛奶,随手一抛,丢進遠處的垃圾桶,又道,“老隽的車,不怕坐牢,最多一頓揍。”他說完眯着眼睛一笑。
“謝謝你。”夕瑤不知道說什麽,但她真的很感謝昨晚會遇到隽剀傑。
“是我要謝謝你,你是第一個敢做我車的人,”隽剀傑說着轉身,摸了摸引擎蓋上的劃痕,如果不是這些痕迹,他一定以爲自己在玩遊戲,或者做跟遊戲有關的夢,又道,“其實,我沒駕照,呵呵。”
“啊?”夕瑤被隽剀傑吓了一跳,昨晚他開的速度那麽快,他竟然說沒駕照?!
隽剀傑連連搖頭,不停地感慨,“這事情,真的太詭異了!太不可思議了!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簡直匪夷所思啊!新同學,難道你是異度空間失蹤的公主嗎?還是天外飛仙的關鍵人物?你身上的秘密武器是什麽?你的終極任務是什麽?你能召喚什麽靈獸?你……”
“你說的,我都聽不懂,可是,你爲什麽三更半夜不在宿舍睡覺?”
“我宿舍有個****,我不想回去得太早,雖然他經常不在,但我還是不習慣,反正我是黑夜使者,隻有地方玩遊戲,對我來說哪裏過夜都一樣。”
隽剀傑倒是沒說謊,他的人生暫時沒什麽追求,可以說無憂無慮,逍遙自在。
夕瑤知道,她待不下去了,或許她走了,那些惡心的東西就會跟着她一起離開,這裏依然會很平靜,即便隽剀傑經曆了那一幕,也不會有人相信他,因爲他不會再經曆類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