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珂手裏的槍指着夕瑤,“呯”的一聲,她再次倒地,血液染紅了地面,濺到了鋼化玻璃。
在六天前,西岚殿裏的亞熾,不知何事萦懷抱,醒也無聊,醉也無聊,他完全不知道人類世界發生了什麽事,他隻知道夕瑤很過分,令他很憤怒。
亞熾砸掉手中的酒杯,血釀酒灑在了亮堂的地闆上,他又想起了那該死的畫面。
“哥哥。”小女孩閃現到亞熾身旁,她爬上了亞熾的腿,靠在他身上。她不知道亞熾遇到了什麽事,自從他回到西岚殿,每天都過的不開心。
亞彥妠路過大廳,看到小女孩又靠着亞熾腿上歇息,這樣的場景經常能看見,她也沒有逗留,而是徑直走過。對于這個小女孩,亞彥妠也隻知道亞熾叫她“冉兒”,即便身份不明,她也這麽光明正大地住進了西岚殿,因爲亞熾的緣故,也沒人敢有異議。
除了始祖吸血鬼,沒人知道亞熾的真實身份,這意味着冉兒的出現很唐突,但她叫亞熾“哥哥”的時候,比亞濏都要順口。
冉兒除了去跟亞濏打架和鬥嘴,就是黏在亞熾身上,她在西岚殿倒是過的很充實,也不會在意别人的目光,尤其是亞彥妠。
一個男人跨進大廳的門檻,禀報道,“殿下,克列仂公爵有事求見。”
“冉兒,起來。”亞熾摸了摸冉兒的頭說道,她乖巧地坐起身,“嗯”了一聲便瞬間消失。
不久後,克列仂公爵走進大廳,向亞熾行了一個禮,随即禀報道,“殿下,人類世界出現了多具吸血鬼的屍體,并且集中在同一個地方。”
“人類世界?”亞熾冷哼了一聲,聽到這幾個字他就免不了想起夕瑤,“真是令人心寒呢!”亞熾說的不是死了多個吸血鬼事,而是夕瑤的事。
“殿下,這顯然是蓄意的屠殺行爲,對方很嚣張,并沒有任何隐藏的迹象,像是故意挑釁。”
“誰?”
“從吸血鬼的屍體上看,全是劍痕,并且是獨特的痕迹,是姬孿靈劍。”
“汎塵?”亞熾站起身,瞬間出現在克列仂公爵跟前,“沒别的了?”
“沒了。”克列仂公爵前往的時候,鐵皮場庫裏隻有吸血鬼的屍體,并沒有涅莽人的屍體。并且是有人刻意通知的克列仂公爵,如若不然,這樣的事還不知何時會見光,更不會傳到亞熾的耳朵裏。顯而易見是挑撥離間,是有人想借純種吸血鬼的手殺了汎塵。
偏偏在這最敏感的時候,亞熾倒是很樂意去趟人類世界,去會一會汎塵,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實力如何,正好有機會見識一下。這是亞熾和汎塵之間的事,和夕瑤無關,但又似乎脫不了幹系。
西岚殿的另一邊,是兩個小鬼吵架的聲音。
亞濏沖着冉兒吼道:“你幹嘛纏着我八哥?!”
“破小孩,他是我哥哥!不是你的!蛀牙鬼!”
“我八哥是你哥哥?可我不記得有你這個妹妹!”
“我不是你的妹妹,我是你祖奶奶!我都說了八百遍了!!”
“反正你不許黏着我八哥!”
“憑什麽?!”
“你黏着我還不夠嗎?”
“我哪裏黏着你了?”
“我八哥是有妻子的男人!”
……
人類世界的基地裏,有一間無菌室,那是洲盟慈善機構耗資最多的地方,他們願意花巨額買下一些先進的儀器,爲了給神奇的大自然生物們解密。
夕瑤睜開眼睛又合上,眼簾上下動了幾次,她才看清視線裏的人:全副武裝的男人,戴着帽子,戴着口罩,戴着手頭,像是醫院裏給病人做手術的醫生。夕瑤沒有認出來,男人就是理珂。
“咔”一聲,理珂松開鑷子,将子彈放進鐵盤子裏。夕瑤不覺得疼,她被打了麻藥,所以從她胸膛裏取出子彈都沒有知覺。
夕瑤想起來了,理珂朝她開了一槍。她可以理解對方要她的命,但是爲什麽又要救她?更何況,他沒有理由殺她,她并沒有招供。
理珂見夕瑤醒了,并用疑惑的目光直視着他,他一邊替夕瑤縫上傷口,一邊說道,“知道我爲什麽沒有朝你另一側胸口開槍嗎?”
夕瑤聽出是理珂的聲音,她戴着氧氣罩,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因爲我還不想讓你死,但我又必須開那一槍,因爲你已經被判了死刑,被槍決。”理珂熟練地打了一個結,随即剪斷了線,傷口縫合完畢。
顯然,理珂這一槍是開給洲盟慈善機構聽的,說明夕瑤已被槍決。這裏雖然還是洲盟慈善機構的基地,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可以進來的。而理珂确實是一個有專業知識的人。
“槍決?我什麽都沒做,爲什麽會被判刑?”夕瑤一片茫然,但她記得,對于滿倉的屍體和屍肉,她一口都沒有吃,她并沒有暴露狼人的身份。
“這還算什麽都沒做?你都吃了我的前輩,”理珂放下手裏的工具,又道,“早知道你喜歡吃女人的肉,我就不用白白砍了自己兩刀,你不知道有多疼。”理珂說着拿掉夕瑤的氧氣罩,她恢複的很好。
夕瑤努力回憶,她不記得自己吃過人,但是她做過一個夢,她的确撲向了那個女人,并且朝着她的脖子啃了幾口,沒有太多意識,幾乎是本能,難道這不是夢而是事實?
“我……吃了人?”夕瑤難以置信。
“是的,你餓極了,渴極了,你先是喝了她幾口血,然後又狼吐虎咽地啃了她幾口肉,你果然是隻小狼崽子,不過無意識的你已經很努力了,由本能支配身體的狀态下,你竟然還知道收手,令我十分震驚。”
“我,真的吃了她?爲了食欲,我殺死了人?”夕瑤被自己的行爲吓到,她從沒想過爲了滿足自己的喉嚨和胃而殺人。
“也不全是,最後是我殺了她,因爲我不忍心看着漂亮的女士受苦,所以幫她結束了苦難。”理珂說的很平淡,仿佛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紳士替一個優雅的女士讓了一個位置。
當理珂和他的前輩一起進入管理房,一番交談以後,他猝不及防地割開了女人的喉嚨,當血液噴出,濺到夕瑤臉上的時候,她出于本能而想要喝那鮮紅的血液,同樣因爲餓了太久而啃了幾口肉。
理珂本以爲夕瑤會把女人啃食幹淨,狼人都是貪得無厭的,他們經常會啃食得幹幹淨淨,隻剩下骨頭。夕瑤卻突然住手,她看着倒在地上掙紮的女人而措手不及,這讓理珂百思不得其解。
“讓我幫你揭開謎底,狼人和人類的後代,到底能衍生出怎樣神奇的生物,看看你的狼性多一點,還是人性多一點。”理珂說着側下身,伸手拉出台子下的把手,他轉動了兩圈,齒輪旋轉,台子一端升起,夕瑤上身也跟着升起,她才看見自己的身體,穿着一樣無菌的衣服。
理珂見夕瑤很不自然,解釋道,“别害羞,雖然是我給你做了消毒處理,替你換了衣服,但是我對你絕對沒有非分之想。”
算了,事到如今,夕瑤根本沒有機會計較這些,問道,“你要解剖我嗎?”夕瑤對理珂瘋砍屍體的場景,記憶猶新。
“太血腥了,我可做不出這樣的事,”理珂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夕瑤身旁,又道,“我們聊聊吧。”
“聊聊?”夕瑤覺得很詭異,理珂每次提的話題看似平淡無奇,卻仿佛是一個循循善誘的陷阱。
“就聊你想聊的,随便什麽都可以。”理珂倒是很随意,就像他一開始問夕瑤要不要喝杯咖啡,以及問她餓不餓一樣。
“汎塵,我隻想知道他的事。”夕瑤的第六感告訴她,汎塵的失蹤和這個洲盟慈善機構有關系,這才是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原因。
“這個話題很不錯,”理珂認爲,隻要夕瑤感興趣的話題,都很不錯,因爲有助于他更好地了解她,繼續說道,“你還真問對人了。之前我說過,他因爲你殺了我們很多人,不久前我也參與了,不過我不喜歡打打殺殺,所以我隻是在一旁的咖啡廳點了一杯咖啡。說實話,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同僚倒在血泊裏,還真是一件很殘忍的事。”
“爲了我?”夕瑤隐約覺得難過。
“沒錯,你們是什麽關系?你一個小小的半狼人,竟然征服了一個魔鬼,你介意告訴我關于你們的故事嗎?”
“我們關系不好。”夕瑤一口否決,她可不想讓對方抓住把柄并加以利用。
“别緊張,我就随口問問,這樣的談話,也隻不過是希望你可以放松一些,你不願意說,那我就不問,”理珂還真沒有想利用夕瑤去對付汎塵,笑道,“不過,他看上去糟透了,他是不是生病了?”
“嗯?”夕瑤完全不知道汎塵生病的事,她甚至在不久前才知道他還在人類世界,但是見到汎塵的時候,她确實覺得他臉色很差,她還以爲是他生她氣的緣故。
“看你這麽關心他,還說關系不好,真的很假呢!”理珂笑了笑,卻沒有惡意,他說的是事實,他見過汎塵,汎塵看上去的确很糟糕,理珂又道,“以他那樣的狀态,人類或許拿他沒辦法,但是你知道的,還有另一個世界,還有很多神奇的種族,他們若是遇到那樣狀态下的汎塵,他估計也會兇多吉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