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來!”
張翼從她手裏奪過沙漠之鷹,拉開保險,朝着門鎖邊的位置連續開了兩槍,打出一個大洞。他立刻将手伸進洞裏打開反鎖的門,推門而入。随後看到的畫面,是他活了十九年以來,最刺激、最血腥、最恐怖的一幕!
一個中年男人正趴在一個中年女人身上,朝其頸部瘋狂啃咬,每一口下去都撕下一大塊血肉,嘴邊到處都是血迹和肉末。女人躺在地上拼命捶打着上面的人,又一口咬在脖子上,皮膚連同血肉和血管一起扯下來,大動脈大概被咬破了,隻見鮮血飛濺兩米多高,濺的滿地都是,同時染紅了雪白的牆壁。不過短短幾秒,女人的掙紮越來越弱,渾身抽搐、兩眼翻白,看樣子是活不成了。
“媽,爸!”
李雨文徹底的驚呆了,臉色蒼白的她發出歇斯底裏的尖叫,準備往裏面沖去,身後的張翼連忙拉住她的小手,大聲叫道:“别進去,危險!”
中年男人停止了啃食緩緩回歸頭,他看上去大概四十歲左右的樣子,兩鬓微微泛白,身材十分偉岸高大,換做平時一定是個頗有氣質的威嚴男人。但是,此刻他與一隻惡鬼唯一的區别就是更殘忍、更狂暴,沾滿鮮血的嘴上還叼着一塊血淋淋的人肉,草草嚼了兩下便直接咽了下去,在那雙血絲遍布的眼睛裏已經沒有理智這種東西了。
“嗷——!”
在發現新的獵物後,喪屍發出一聲大吼,露出一嘴尖利可怕的牙齒。它立刻放棄地上失去抵抗能力的女人,轉身咆哮着猶如野獸般向二人撲了上來。
張翼拉着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奮力将李雨文拽出門外,迅速把門關上,砰!一隻血淋淋的手臂打穿了木門,尖銳的指甲還在滴血,距離張翼的眼睛不到三公分。
竟然一爪子擊穿堅固厚實的木門,究竟需要多麽恐怖的力量才能做到?
“他媽的,什麽怪物!”張翼被吓壞了,大腦根本來不及思考。在恐懼的驅使之下,他迅速舉起手中的沙漠之鷹對着木門瘋狂的開槍,将彈匣中剩餘的七發子彈全部打完才停了下來。他喘着粗氣不斷後退,靠到雪白的牆壁,緩緩癱坐了下來。
張翼感覺自己的心就快蹦出來了一樣,看着跪在一旁面無人色的李雨文,他結結巴巴的問道:“他……他死了沒有?”
仿佛是爲了回答這個問題,原本伸出門外的那隻血淋淋的手臂猛地收了回去,随之而來的是一陣強過一陣的瘋狂撞擊,木門上很快出現了大量裂痕,看樣子不用片刻就會被撞碎!
張翼有一種肝膽俱裂的感覺,大聲吼道:“究竟是什麽怪物,操!老子最少打中了它五槍,李雨文快把你的槍給我!”
“嗚嗚——我,我的槍。”
李雨文被剛才發生的一連串可怕事情吓哭了,張翼也沒等她同意就奪過那把大口徑的左輪手槍,然後大吼着朝木門方向瘋狂扣動扳機。
“咔咔咔咔!”張翼愣了半天,艱難的咽了咽口水,緩緩轉過頭去,滿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說道:“我,我……操!他媽的根本沒子彈?”
李雨文梨花帶雨卻拼命的點頭,張翼一邊咒罵一邊将口袋裏的子彈盒子拿了出來。由于太緊張拿出來的時候,子彈盒打翻了,橙黃色的子彈叮叮當當撒了一地,他迅速将沙漠之鷹的彈匣取了下來,将子彈一粒粒按上去。
“可惡,别哆嗦!”
雖然嘴巴上這麽說,大概實在太害怕,張翼的身體還是忍不住顫抖。這種改進版的沙漠之鷹有九發的容彈量,而張翼隻上了六粒子彈,沒有多餘的時間,木門看樣子就要破碎了!
換上彈匣,拉開保險。
砰!
木門撞碎的瞬間,身上有六個大血窟窿的中年男人狂吼着撲了上來。張翼正好舉起手中的槍,對準他的身體瘋狂射擊,第一粒子彈打在了腹部,第二粒子彈打在左胸口,第三粒子彈打在了右肩,幾乎将他整個肩膀打爛,血肉連着筋骨渣混在一起。
在李雨文的尖叫中,張翼發出絕望的怒吼,“爲什麽還不倒下!”
再次扣動扳機,這一槍打在了右腿把膝蓋打得粉碎。由于失去了右腳,喪屍終于倒了下來,然而他還不忘伸出鉗子般的手死死拽住了李雨文的腳将她拖去。李雨文拼命掙紮着,但是這個怪物的力量隻能用恐怖來形容,或許在他眼裏李雨文和一隻小雞沒什麽區别。
“給我去死!”
張翼又一次扣動了扳機,第五發子彈打在了右眼處,威力巨大的沙漠之鷹幾乎将整個腦袋轟去了三分之一,惡心的腦組織和濃稠的血液被高高抛起,濺落一地。
張翼感到身體最後一絲力氣都被榨幹,臉色蒼白坐在地上,不斷喘着粗氣,神情恍惚迷茫的看着地上那具屍體。大約過了半分鍾才回過神來,看着血淋淋的畫面,隻感覺胃中酸水陣陣翻湧險些嘔吐出來。“媽的,總算打死這家夥了,原來腦袋才是弱點。”
看了一眼淚流滿面的李雨文,她的情況和張翼差不多,同樣強忍着胃裏翻江倒海的感覺,正在使勁扳弄着喪屍住着自己右腳的手,可是無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張翼,快幫我把它的手弄開。”
張翼點了點頭起身在李雨文對面坐了下來,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掰開呈紫色的手指。
李雨文緊繃的肌肉逐漸放松下來,可是還來不及松一口氣,她駭然發現應該已經死多時的母親,竟然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一步一晃的朝這裏走來。
這位風韻尚存的中年婦女,脖子幾乎整個被咬斷,傷口處還在噴血,她雙目血紅,臉色玄青,搭着個腦袋走來,看上去異常猙獰而恐怖。由于張翼背對着卧室根本不清楚身後發生的事情,危險正在逼近卻渾然不知。眼看女喪屍就要撲到張翼身上,李雨文一咬牙撿起地上的沙漠之鷹,對準她的母親,閉上雙眼,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湧了出來。
手指猛一發力,扣動了扳機。砰!
張翼一驚趕緊轉過頭,正好看見女喪屍在距離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被一槍打爆頭顱,黑血彪出數米撒濺在天花闆上,仰面倒了下去。張翼看到這不由得被吓出一身冷汗,如果這一槍沒命中頭部,如果李雨文動作再慢一點、如果她在遲疑一兩秒、今天鐵定要死在這裏。
“謝謝。”
李雨文原本就已經十分蒼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她渾身顫抖着丢下手裏的槍,掩面大聲哭泣起來喃喃道:“爸,媽!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張翼看着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畢竟眼前躺着的二人是她的親身父母啊,這對于一個風華正茂的花季少女而言,未免也太殘忍了。現在張翼總算知道外面大亂的原因了,喪屍的速度和反應力或許不如常人,但力量要遠遠超過普通人類,除了頭部是弱點,幾乎就是不死之身。
此刻,街道隐約傳來一陣陣喪屍聲嘶力竭的吼叫,盤旋在這個萬籁俱靜的夜空裏,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看來這個世界就要大亂了!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張翼大腦十分冷靜,冷靜到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外面恐怕還有很多這種人形怪物,如果不想辦法對付後果不堪設想,“你家還有彈藥嗎?”
李雨文擦着眼淚道:“爸爸死了,媽媽也死了,怎麽辦?嗚嗚……我真的好怕。”
“聽我說,情況或許沒那麽糟,至少我們還活着。”張翼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有意義,自己都可能性命難保更别說向他人承諾什麽,隻能将她扶起拍拍肩膀說道:“總之這裏已經不安全,我懷疑外面都是喪屍,現在快把所有的子彈、槍械都找出來,必須要離開這裏。”
李雨文帶着哭腔說道:“不,我死也不出去。我們會被喪屍吃掉的。”
張翼深吸一口氣平息自己的心情,耐心解釋道:“聽我的,家裏的食物有限,早晚都會吃完。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一個安全并且又足夠食物和水的地方,喪屍數量越來越多,我們别無選擇。”
李雨文可憐兮兮的蜷縮在牆角,雙手抱着晶瑩雪白的小腿,整張臉埋在膝蓋裏,渾身顫抖,正在不斷抽泣着,“不,我甯願死在家裏。我怕,我不要被喪屍吃掉。”
張翼滿是血迹的手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用堅定的目光看着她道:“我的力量太渺小,所以不敢保證什麽。但是我一定會竭盡全力來保護你,相信我一次,好嗎?”
李雨文緩緩擡起頭,一雙哭紅的眼睛透發出迷茫的神采。她現在是最無助的時候,很需要一個可以提供安全感的人。在張翼堅定的目光下,李雨文清楚的感覺到心中那份恐懼和絕望似乎有所消退。
李雨文外表看上去柔弱,實際上她是個很堅強的女孩,雖然被失去雙親的悲痛以及無盡的絕望壓的喘不過氣來,但她并沒有因此而失去活下去的勇氣。大概哭了十幾分鍾,淚水也流的差不多了。在張翼的不斷安慰和開導下,她終于擦幹眼淚,雙目迷離的望着地上的兩具屍體,然後立刻起身朝卧室走去,從裏面傳出翻倒櫃子的聲音。
不一會,李雨文把所有能找到的武器都拿到張翼面前,她擦了一把臉上殘留的淚水,哽咽着道:“就是這些了。”
所能找到的槍都隻有幾把手槍而已,這讓張翼略有些失望,本來還以爲高級軍官家裏能找到更多更好的武器。但是仔細想想,就算找到一把沖鋒槍也未必好用,太沉攜帶起來也不方便,比起普通人家能有這些武器就已經十分不錯了。
沙漠之鷹一把,大口徑左輪手槍一把,qsg92式手槍一把,子彈共計一百三十多枚,其中左輪槍的二十五枚子彈并不能和另外兩把槍共用,另外還找到m9軍用匕首一把,水果刀兩把……
改進版的沙漠之鷹在威力方面絕不遜色于從前的沙漠之鷹,但後坐力上略有減少,也僅僅是略有減少罷了。至于這把不知名的大口徑左輪手槍,有着銀亮華麗的外表,長接近三十公分,容彈量隻有5發而已,十分古舊,不知道什麽型号,怎麽看怎麽像m500左輪的縮小版,要知道m500左輪的威力可是沙漠之鷹的兩倍,其恐怖程度足以一槍擊斃非洲象,即使稱之爲“手炮”也毫不過分。
雖說此類的左輪槍幾乎可以用古老來形容,威力卻是無需置疑,甚至還可能在沙漠之鷹之上。同樣與威力成正比的後坐力也會達到一個恐怖的地步,在如今這個時代實用價值不高,通常會被人拿去收藏僅供觀賞之用。
至于這把國産qsg92式手槍采用15發雙排雙進彈匣供彈,各方面都很優異。這把槍是在李雨文父親的卧室找到,顯然是李雨文作爲軍人的父親最常用的一把,也是最實用的一把,另外兩把顯然隻是收藏品罷了。
張翼考慮到李雨文是個女孩子于是便将後坐力較小、重量較輕,彈夾容彈數最多的92式手槍交給了她使用。沙漠之鷹和大口徑左輪手槍自己留着防身,這兩把槍後坐力都很大,容彈數量加起來還沒92式手槍一把多,确實不太實用,不過眼下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