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克這段時間基本就沒有呆在香港,整天都呆在京城,他知道隻有在這裏,才能夠找到能夠解救他兒子的貴人,但是之前的操作還比較的順利,不少人都暗中表示會關注這件事,黎克也是大把大把的撒錢,隻要能夠挽回自己兒子的生命,這點錢不算什麽。
可是錢用出去了,兒子的下落卻依然不明,黎克心裏無比的焦急,但是他卻不敢去催促那些人,如果把這些人都惹毛了,他兒子就真的半點活路都沒有了。
隻是眼見時間一點點流逝,黎少華依舊是生死不明,黎克再如何的冷靜,也有些扛不住了。
他必須要在做出一些舉動來。
就在黎克決定要加大“腐蝕”高官力度的時候,香港那邊卻忽然傳來了讓他驚異的消息,黎氏集團的股價莫名的開始了狂跌,短短兩天的時間跌幅居然超過了百分之五十,從之前的每股120港币,跌落到現在不足60港币,市值在這段時間内,蒸發了幾十億港币。
這個情況發生之後,黎氏内部也開始有了不同的聲音,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很多家族成員都對黎克父子現階段的一些決策提出了異議。
黎克不是不想要回香港去弄清楚情況,實在是現在的他根本走不開,隻能夠每天通過視頻會議來遙控董事會會議,每天都要被那群董事會成員聲讨。
剛開始黎克還有些憤怒,不過現在也已經看開了,隻要能夠救回兒子,那麽一切的事情都會發生改變的,兒子現在是他的一切,超過了黎氏集團。
但是事态的發展已經開始朝着失控的方向而去,黎氏集團的股價繼續狂跌,最瘋狂的時候跌破了每股三十元港币,無奈之下黎氏集團拿出了大量的資金來救市,才算是把黎氏的股價又給拉回了每股50港币以上,但是在黎氏投入資金救市的時候,忽然又出現了外盤大量吃進的情況。
這讓黎氏集團内部的人感覺到了惶恐,有一種被人暗算的感覺,而這段時間黎氏的市值蒸發得厲害,如果要算的話,他們其實已經跌落到了十大财富榜的第七位,這對霸占了香港财富榜榜眼幾十年的黎氏集團來講,那絕對是相當大的打擊。
當然這樣的情況,每一家公司都碰見過,而這種外盤大量吃進的情況,一直持續了下午的盤口,到了第二天就停止了,或許是幕後的人覺得,能顧吞到這麽多黎氏的股票,已經夠本了,現在隻需要耐心的等待漲價就好了。
黎克從電腦上看到這個消息之後,也悄然的松了口氣,隻要後方大本營沒有出事,那麽他就可以專心的來對付那些妄圖殺害他兒子的人。
隻不過黎克的輕松還沒有持續太久,他心裏除了兒子之外,最耿耿于懷的二号碼頭,再度出現了問題。
上次駐港部隊封鎖了二号碼頭,但是他們并沒有仔細的搜查,這樣做隻是爲了敲山震虎,而那時候的黎克也花了不少錢來擺平這件事,得到了較爲肯定的答複,就在黎克覺得二号碼頭不會再有任何問題的時候,卻偏偏再度鬧出了大新聞。
這次封殺二号碼頭的不是駐港部隊,而是香港的廉政公署和警察總署,這是聯合行動,黎克也終于明白過來,是有人在暗中卯着勁要對付他,而且出手就是極其兇悍的招數,直接掐住了黎氏集團的七寸。
二号碼頭有什麽,黎克比他兒子清楚一百倍。
可以這樣說,二号碼頭就是黎克在位的時候,一手建立起來的物流線。
在外界看來,這就是一個日吞吐量很大的集裝箱碼頭,但是黎克曉得,這裏也是一個國内軍火的集散碼頭,而且數量龐大,假如被高層的人發現,他絕對是一個死字。
不過黎克的噩夢才剛剛開始,就在這條新聞被報道出來之後,裁決軍的老大羅馬裏奧給他打了電話,通知他最近有一批軍火運抵了香港,而且目标港就是二号碼頭。
在這樣的時候,忽然有一批軍火運抵香港,黎克用腳指頭都能夠想到,如果被廉政公署那群黑臉包公查到了,事情可就沒有辦法收尾了,就算是國家元首也保不了他。
何況他還不認識國家元首。
隻是對方爲什麽會将時間把握的如此精确,在這樣敏感的時候請動了廉政公署跟警察總署兩大勢力同時出動,到他的二号碼頭喝茶,黎克仿佛是忘記了,他兒子當初采用的也是這樣的方法,現在不過是被人用相同的招數給還回來罷了。
黎克急的如同鐵鍋上的螞蟻,事到如今他也顧不上自己兒子的死活了,因爲現在到了黎氏集團能不能夠存活下去的關鍵時候,所以他離開了京城趕回香港。
讓黎克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當他走下飛機的時候,迎接他的不是黎氏集團的那群股東,而是警察冰冷的手铐。
“黎先生,現在我們懷疑你跟一宗大型軍火走私案有牽連,你可以不用說話,因爲你的說的話都會被記錄下來成爲呈堂證供,你可以聯系你的律師,現在請跟我們會警局接受調查,”
黎克心裏的防線,在這個瞬間被徹底的擊潰。
……
“老爺子怎麽說,”季雲林坐在家裏客廳的沙發上,面色憔悴的問道,此刻的他再也沒有半點京城市長的風采,頭發也非常的花白,平日裏極度注重外表的他,也沒有心思去将這一頭華發給染成黑色。
邢玉森坐在他對面,一支接一支的抽煙,整個客廳都籠罩在一片慘淡的雲霧之中,隻是這時候的季雲林心情已經極度惡劣,沒有注意到邢玉森看似焦慮的雙眸中,閃過了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
“老季啊,這件事不好處理,莊家這次是下了大力氣來整頓這件事,要知道東南軍區的總參謀長,可是莊長征,如果沒有莊家出力,香港那邊的警察會這麽賣力的幹活麽,莊長征當初可是駐港部隊的總司令,現在對方掐着了黎氏的命脈,不管黎克如何折騰,等待他的都将是最嚴厲的懲罰,說不定還會丢掉腦袋,淩老這段時間也在非公開場合發言,說是要拿幾個人的人頭來祭旗,我現在就想要知道,這件事你牽扯有多深,”
季雲林點燃一支煙,她老伴在旁邊皺着眉頭,卻也知道老頭子這次是碰見了最棘手的事情,所以也不好上前勸阻,隻是默默的端了兩杯茶來,在季雲林的身邊坐下,半句話也不敢多說。
她這段時間受到的責罵,比前半生加起來的還多,季雲林就一直說,如果不是她太寵着兒子,就不會有現在如此糟糕的局面。
季雲林作爲體制内的高官,知道有些東西可以碰,有些東西是絕對不能夠觸碰的,但是他那個纨绔兒子做事卻沒有這樣多的顧忌,隻要能夠撈到錢,他是什麽都不擔心,何況還是跟黎氏這樣的龐然大物合作,有些顧忌就更不成爲顧忌了。
但是現在東窗事發,季雲林就必須要爲這件事擔負起責任來。
季天不在國内,現在就更加不能夠回來了,說不定将來就要在國外流浪一輩子。
“老爺子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一直都沒有表态,你知道的,我不敢在這時候問的太細,所以隻能夠先過來跟你探個底,”邢玉森歎息的說道。
“不孝子啊,不孝子,如果知道他做出這樣混賬的事情,就該一槍把他給嘣了,”季雲林狠狠的說道,将煙頭丢在地闆上,也不顧這地闆的價格是如何昂貴,用腳尖使勁的碾了碾,“不過我可以跟老爺子保證,我絕對沒有在這件事情給過黎家任何的幫助,甚至連話都沒有說過,”
邢玉森點頭道:“那就好,這樣還是回旋的餘地,但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季雲林沮喪的點了點頭,這時候手邊的電話響了,邢玉森也趕緊将煙頭弄熄,對着季雲林說道:“可能是老爺子的電話,”
季雲林雙手顫抖的拿起了話筒,放到耳邊聲音打結的說:“你好,我是季雲林,”
“小季,這次就要委屈你了,”邢老的聲音從話筒那頭傳了過來,季雲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給飄走了。
“老爺子說什麽,”邢玉森很是不厚道的追問。
季雲林慘淡一笑道:“我季雲林風光了一輩子,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陰溝裏翻船,季天啊季天,老子上輩子是造了多大的孽才有了你這樣一個敗家子,哈哈……哈哈哈……”說道最後季雲林就瘋狂的笑起來,眼淚就笑出來了。
邢玉森站起來搖搖頭,對着他媳婦說道:“嫂子,你看着老季,我就先走了,去找找人看看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
季雲林老伴抹着眼淚點頭,邢玉森看了一眼季雲林,漠然轉身離開,等走出了這棟别墅來到了自己車上之後,才不屑的說道:“果然是個白癡,”
與此同時在香港,黎克也知道了一個讓他徹底失控的消息。
黎少華,死了。
這是一個不能夠被公開的消息,當那個跟自己插肩而過的警察,嘴角帶着戲谑的笑容輕聲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黎少華就覺得一陣陣的血液湧入了大腦,然後整個人就開始在看守所裏嘶吼起來。
接着就是死一般的沉寂,一切的努力都在這個時候畫上了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