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棒打鴛鴦

肖芸的事還不知怎麽解決，那高三年級的李梅梅又跑上門來找麻煩了。

“彭華強，怎麽一見到我你跑什麽呀？我又不是魔鬼，我不會吃了你的。”

“學姐好，你找我有什麽事？”彭華強尴尬地笑着。

“我媽把我寫給你的情書體小說給沒收了，我又重新寫了一部，拿給你看看，請你多指點指點。”

真不愧是九中第一才女，還情書體小說，聽都沒聽說過。彭華強呵呵地笑着：“我對瓊瑤阿姨不感興趣，我隻喜歡看武俠小說呢。”

“這小說是不能公開的，就你我兩個可看，不過公開了也不要緊，世界上最凄美的愛情從來就不是一帆風順的，我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我爸媽不讓我談戀愛，我偏要談，現在又不是萬惡的舊社會，新中國建立都幾十年了，婚姻法裏白紙黑字的都寫得清清楚楚，男女有戀愛結婚的自由，這個做父母的是不能夠幹預的。”

“學姐你懂得真多。”彭華強無奈地恭維道。

“那當然，我爸在法院上班，家裏的法律書籍我差不多看完了，很多法律條文我比他還熟悉呢。别學姐學姐的叫得這麽難聽，我和你同齡，比你還小一個月好不。”

“你本來就是學姐嗎，不這樣叫還能怎麽叫呢？我太笨了，成績也不好，家庭條件也差，考不上大學還不是要回家務農，風裏來雨裏去，太陽底下曬，這樣的日子一點也不美妙的。”

“你可以叫我梅梅，我不會介意你怎麽叫我的，隻要不叫學姐就行了，我可不管那麽多，我隻知道我喜歡你就行了，高三了，學習任務比較繁重，我媽整天盯我盯得緊，有時間咱們一周就見次面吧，你不要去找我，我主動來找你，其他時間我會把我對你的思念全部寫進小說裏的。以後一起拿給你，你慢慢地去看，從字裏行間去感受我對你的那份情意。”

還好不是天天要來粘着自己，李梅梅更多傾向的是精神戀愛，這個也無所謂，李梅梅走後，彭華強趕忙把李梅梅送給自己的那個寫滿文字的筆記本縮進木箱子裏，其實根本就沒去看裏面寫了些什麽内容。

“強哥，那李梅梅來找你做什麽？行啊，高三年級的妞都泡上了，一定給兄弟我介紹點泡妞的經驗。”林君君走過來摟着彭華強的肩膀道。

“你怎麽也認識李梅梅的？”

“咱們九中的風雲人物，第一才女誰不認識？經常主持晚會和迎新節目抛頭露面的，全校誰不認識她，不過這種才女我可沒膽去碰，我覺得八十八班的那個何冬冬不錯，不知怎麽去泡，你傳我些經驗。成了一定請你的客。”

彭華強想起李梅梅寫給自己的的情書體小說，覺得這個辦法倒挺新穎的，揶揄林君君道：“其實嘛，要打動女孩子的歡心還不簡單，你可以給她寫一部情書體的小說，把人家感動得稀裏嘩啦的，對你就愛得死去活來了。”

“情書體的小說又是那樣的？”林君君瞪大眼睛來了精神。

“就像瓊瑤阿姨的那個小說。”

“女孩子才喜歡看那種卿卿我我的小說，我看都沒看過，怎麽寫得出來。這也太爲難我了吧。”

“那你想不想那何冬冬跟你好呢？不會寫瓊瑤體，武俠小說你總看過不少吧，你就照着武俠小說的這個思路，英雄救美，把你寫成落魄的大英雄，而那何冬冬是傾國傾城的大美女，然後不斷遇到壞人，身處險境，然後林君君駕到，該出手的就出手，打敗強敵，攬美人入懷，身下的事情我就不能再替你做了。”

“多些強哥提點，我看過那麽多武俠小說如今總算派上點用場了。強哥，你和那紫英妹妹的關系進展還順利吧？”

彭華強一愣，神情顯得頗爲緊張道：“君君，咱們可是好哥們吧，你是怎麽知道的？我，跟她之間根本就沒什麽的。”

“阿強，你就不要再裝了，你和唐紫英在打靶場都那個了我都看到了，不過你放心，我的爲人你是知道的，我絕對不會四處亂說的，強哥，你真是牛啊，真想不到咱們班第一大美女早已被你給泡上了，真是神不知鬼不覺，高手啊，兄弟佩服，佩服。不過唐紫英找了你沒哪個男的會不服氣的。”

彭華強感覺到了危機正一點點來襲，九中的學生越來越多，那個打靶場又不是隻有自己和唐紫英去過，很多談戀愛的情侶都會躲到那裏去說悄悄話，即使那附近遍布十幾個墳堆，但愛到濃處，什麽都不管不怕了，這墳堆反而成了最好的遮擋。除了林君君看到了自己和唐紫英親密的場景，那個肖芸好像也看到了，一定不止這兩個人，看來今後得格外小心謹慎才是了。

“華仔，我又想你了，下晚自習咱們去打靶場好不好？”

“我一整天不就坐在你背後，天天見面呢，那打靶場那麽黑，聽說這些天在鬧鬼呢？”彭華強吓唬唐紫英道。

“我才不管，人家就想着單獨跟你說說悄悄話嗎，晚自習後我在打靶場等你。”

女孩子的性格多少都是有些任性的。唐紫英既然說去，就一定會去，下晚自習後都十點鍾了，那打靶場一片漆黑的，彭華強哪裏敢讓唐紫英一個人去那裏。

下晚自習的時候，彭華強跑不赢的往教學大樓附近的旱廁跑，在臭氣熏天的環境裏舒舒服服釋放了個大号。可能是被氨氣給薰暈了，突然想起一樁大事來，趕忙擦掉屁股，提起褲子，系上皮帶，人風一樣的往打靶場跑去。

“咕咕，咕咕，你還在嗎？”彭華強在漆黑裏輕輕打着暗号，要是以前唐紫英一定會突然鑽出來大喊一聲，或者從後面突然伸出一雙冰涼的手把彭華強的眼睛給捂着，但這次找了半天沒見唐紫英的半點影兒，可能是沒見到自己，生氣回寝室了吧。

一束手電筒照射過來，閃了幾下照到彭華強的眼睛上：“彭華強，都什麽時候了，你鬼鬼祟祟的跑打靶場來幹什麽勾當？”是老邱的聲音。

“沒，沒什麽，今天中午到這裏來玩了下，晚上一摸口袋發現放兜裏的一把飯票不見了，四處找沒找着，所以來這裏找找。”

“狡辯，還不滾回寝室睡覺去，明天到我辦公室來一趟。你們的事好好給我交代清楚。”

彭華強惴惴不安地回了寝室，既爲唐紫英的安危擔憂，又不知老邱究竟掌握了多少情況。反正沒有被抓個現行，就打死不承認。

“唐紫英，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老邱陰沉着臉。把唐紫英叫了出去。

彭華強心裏七上八下的，過了十多分鍾，唐紫英臉色很難看地回了教師，小聲對彭華強說：“邱老師讓你去一下。”

“彭華強，如實交代吧。”

“老邱，我又沒做過什麽壞事，交代什麽啊。”彭華強嬉皮笑臉道。

“甭給我這麽不嚴肅，我是認真的，唐紫英已經全部都交代了，你跟唐紫英兩個在一起究竟有多長時間了，達到怎樣一種程度了？”老邱說着又點起一支煙，意味深長地吸了一口，“真想不到你倆的保密工作做得還蠻到位的嗎？”

看來紙終究包不住火，不能讓唐紫英來承擔這些嚴重的後果，彭華強一拍胸脯道：“老邱，這都不關唐紫英的事，要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是我死纏着她，她都從未答應跟我談戀愛的。要處罰，你處罰我一個人好了。”

“感情還蠻深的嗎？都有同學親眼所見，看到你們兩個在打靶場親熱了，你不要以爲我一直蒙在鼓裏，對你倆的情況一無所知，要是昨晚把你兩個抓個現行，看你們還有什麽話說。”

看來老邱這個鴛鴦獵人真是名不虛傳啊。彭華強心道：“看來這下真是完了。”

“去，把唐紫英給我叫過來，你也來。”

“怎麽樣？唐紫英，彭華強什麽都承認了，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唐紫英手攥着衣角，低着頭，咬着嘴唇，擡眼狠狠地盯了彭華強一眼：“我恨你，邱老師我向你保證，我從今往後是絕對不會再跟他在一塊的，我說到做到。”唐紫英說着眼淚嘩嘩地流下來了。

原來唐紫英什麽都沒有說，老邱這隻狡猾的老狐狸，實行聲東擊西，各個擊破的戰術讓自己上了他的當，真是冤枉死唐紫英了。

“老邱，你這樣子做也太不厚道了，都是我一個人的錯，這全不怪紫英的。你要罰就罰我一個，要去大會上批鬥，抓我去好了。不關紫英半點事的。”

“瞧你紫英紫英的叫得多親熱，彭華強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本來我也是十分看好你的，沒想到你卻這麽不争氣，真是氣死我了，你們兩個，座位給我分開，保證書給我寫了，每人寫五千字，就等着上大會亮相吧。”

還用說，以老邱雷厲風行的作風，說幹就幹，彭華強和唐紫英的座位便調整爲對角線上的兩個點，遠遠地隔開了。老邱又進行了一堂整風課，雖沒點名道姓的批評彭華強和唐紫英，但是同學們眼睛是雪亮的，基本上都知道了。

老邱嚴肅道：“上個學期我們班處理了林湘勝和李彩桦，在學校三番五次嚴禁學生談戀愛的高壓态勢下，竟然還有同學頂風作案，别以爲你們偷偷地談戀愛我不知道，你們才幾斤幾兩啊，心裏那些小九九不用說，我一眼就全看透了，這兩位同學我給你們留個面子，就不點名道姓了，不過你們自己心裏清楚，學校要上報談戀愛的典型，你們就等着登台亮相吧。”

彭華強吐吐舌頭，老邱這次真是太不給面子了，看來那幾隻王八真是白送了。彭華強把檢讨書保證書一并洋洋灑灑寫了，想起李梅梅那個情書體小說來，靈感一現，老邱不是說要寫滿五千字嗎，可以編小說啊，五千字都還嫌少呢。

彭華強是個有擔當的男生，自己去大會上站台無所謂，反正自己的心裏素質好，臉皮厚，站到台上去，那豈不成全校的知名人物了。但是唐紫英是個女生，臉皮薄，心眼要小很多，彭華強擔心把她拉上台去會受不了，于是便咬牙買了一條芙蓉煙和一些水果去了老邱家。

“彭華強，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想賄賂我？”老邱喝問道。

“不是的，不是的，老邱你誤會我了，我和唐紫英談戀愛是我先找她的，所有的責任都在我，邱老師看在你一直都很照顧我的份上我就求你幫我這最後一次，以後我再也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了。你看不要把唐紫英的名字報上去，就報我一個上去好了。”

“你呀真是太讓我爲難了，你這煙給我拿回去。”

“老邱，我和我爸都不抽煙的，反正買都已經買了，店老闆肯定不會退的，你就留着抽吧。”

老邱最終還是收了哪條煙，硬要拿錢給彭華強，彭華強哪裏肯要，隻要老邱能收下這條煙，彭華強心裏就有些踏實了。

一學期一次的全校大會如期召開，全校的學生搬着凳子集合到操場上，先聽校長做學生思想工作報告，說了一大堆高大上的道理，其實坐在台下的學生叽叽咕咕的，一句也沒認真聽進去，大會其中有很重要的一項便是通報批評各年級各班談戀愛的同學。彭華強一直期待着念到自己的名字，做好了上台去亮一亮的充分準備，可十多個學生一一站上去了，有些依然嬉皮笑臉的，有些羞愧地低着頭，到最後也沒聽到念彭華強，唐紫英的名字。彭華強心裏十分的感激，老邱，你真夠哥們，這個星期回家去一定再給你抓兩隻王八來孝敬你。

周末，彭華強回了趟家，河水開始有些發涼，但彭華強記住老邱的大人情，依然不畏冰涼去河裏抓王八。遇到了香菱提着一些被子之類的衣物到河邊來洗。香菱面色紅潤，精神大好，完全像變了個人。

彭華強覺得十分奇怪，富貴不是過了麽，怎麽香菱嫂子還來洗這些被子。于是奇怪地問：“香菱嫂子，你又來洗這麽多衣服啊。”

“富貴不在了，這些被子也還是好的，扔掉也是可惜，趁這幾天有太陽拿來洗幹淨，改成小棉襖或尿布，等孩子出來了，就可以用得上。”香菱說着摸了下肚子，臉上帶着一臉的幸福。

“香菱嫂子，你終于懷上寶寶了，幾個月了？恭喜啊。”

“謝謝，多虧你富貴哥在天有靈，你富貴哥終于有後了，我以後也有了希望，有了依靠了。雖然你富貴哥不在了，但那個周由我們也不會怪罪他的，現在想感謝他可是就是找不到他呢。”

“香菱嫂子，天氣開始轉涼了，這水也開始變涼了，你多注意身子啊。”彭華強心裏有些怪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