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洄泷傾情
彭華強心裏正猶豫着要不要去縣城附近的村子找點生意做做，去，時間不早了，跑不了多遠，天肯定黑了，不去，下個星期真的就吃一個星期的白米飯啊。彭華強正糾結着，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這邊走來。媽呀，剛送走一個，又來一個，這要是被她發現了我又沒得脫身了。彭華強連忙躲進一條小巷子裏，往另一頭走去，走到路口，停下來長舒一口氣，媽呀，好險啊，看來這同時被好幾個女生糾纏上一點也不怎麽好玩啊。
“華仔，你幹嘛要躲着我，我又不會吃了你？”
彭華強心猛然一跳，擡起頭來，隻見一位少女正怒氣沖沖地盯着自己，“肖，肖芸，你怎麽會在這裏的？”
“哼，我在平溪縣城出生長大，哪條巷子裏弄我不熟悉，想躲着我，你躲得了嗎？”
“我不是躲你，我想抄近路，從這裏去附近的村子找活幹嗎？肖芸，你一個人到街上來幹什麽？”
“來玩，不行嗎？我爸要我去一中讀寄宿，半個月才許回一次家，以後跟你見面就越來越困難了，畢竟九中和一中離着幾裏地呢，不過華仔我跟你說，我爸跟我們簽的那個備忘錄可以不做效的，一中就在平溪江畔，挨着洄泷洲，那洄泷洲你去過吧？”
“沒去過，有什麽好玩的？”彭華強搖搖頭。
“虧你還在平溪待了一年多，洄泷洲都沒去過，哪裏林木茂盛，古樹參天，郁郁蔥蔥的，環境可好了，要不我帶你去瞧瞧。來到平溪，不知道文昌塔，沒去過洄泷洲，你還是平溪人嗎？走，走，走，我帶你玩玩去。”
“我還有事，今天就不去了，改天吧。”
“華仔，怎麽你在我面前總是這麽不幹脆，不爽快，你真不夠爺們兒，我好不容易有這麽個機會好心好意請你去玩，你卻要拒絕我，以後還能指望你什麽呀。我不管，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彭華強被肖芸硬拽着沿着平溪江邊的一條小路往洄泷洲的方向走去。
彭華強心裏的郁悶可就别提了，談情說愛也不能當飯吃啦，什麽事業愛情雙豐收，要做到一心兩用，不是一心多用，事業愛情都兼顧，而且還要騰挪與三位女生之間，還得時不時抽點精力去應付一下那些知名或不知名的随時會竄出來的愛慕者，這樣的日子不但不覺得怎麽美妙，反而有那麽一點點讓人心力憔悴啊。
“大小姐，陪你去玩，我就不用去幹活，就不用吃飯了啊。”
“别愁眉苦臉的，就耽誤你小半天，我又不是整天纏着你不放的。你今天上午到幹嘛，要幹活也得早些出門啊。”
“沒，沒幹嘛。”彭華強言辭閃躲，要是直接說自己早上和一個與肖芸你年紀差不多的女生開了個房間，在談人生，談理想，依照肖芸這脾氣，要麽會把彭華強一腳揣到平溪河裏，要麽幹脆氣不過自己往河裏跳的。
洄泷洲是平溪江上的一座沙洲，一邊水道寬，緊挨着一中的這一側水道狹窄，由一座石拱橋連接着，枯水時，應該挽着褲腿或踩着河中的石頭應該可以走過去。
一中做爲省級重點中學，背靠這個環境絕佳的洄泷洲，九中也有一個荒廢的草木茂盛的打靶場，看來真是平溪的兩所人傑地靈的學府啊，讀書成才，談情說愛都有得天獨厚的條件和場所，可謂半斤八兩。
“肖芸，這洄泷洲上有這麽多古樹，你看看那棵樹樹幹都空了一個大洞了，樹幹上焦黑焦黑的，好像被雷劈過，不過這樹依然沒有死掉，生命裏可真頑強啊。”
“那是當然，這裏的上百歲的古樹有好幾百棵呢，比我們平溪縣建縣的曆史都要悠久，華仔，咱們找個幹爽的地方坐下來說說話吧。”
難道肖芸也有談理想談人生的癖好，我可實在怕了。
“談什麽，沒什麽好談的，還是走走看看吧。你看這裏古樹參天，樹都長這般高大，遮天蔽日的，走着林下小路感覺有些陰森森，涼兮兮的，這些古樹我看都成精成妖了吧。”
“華仔，怕什麽，你不是膽子很大，經常跑打靶場裏去捉女鬼嗎，有漂亮的女妖怪的話，你也去抓幾隻來玩啊。”
“我可不敢，到時妖怪沒抓着，反而被妖怪抓了去做老公我豈不虧大了。”
“不要怕，有我呢，不管是人還是妖，永遠都甭想把你從我手中搶走。”
不知不覺，走着走着肖芸就抓住了彭華強胳臂，身子就靠了過來。彭華強突然發現有些不妥，慌忙保持适當距離。
“華仔，你怕什麽，這裏不會有人看見的，即使有人看見，大家也是習以爲常的。華仔你知道這洄泷洲還有一個别稱叫什麽嗎？”
“我對它又不感興趣，我怎麽知道。”
“叫鴛鴦洲。”
“洄泷洲，是說這個沙洲狹長似一條江中的遊龍，怎麽又叫鴛鴦洲了呢？”
“因爲很多美好的愛情，甜蜜的時刻都發生在這個地方啊，所以一中的學生都叫這個地方做鴛鴦洲。”
“那你今後談戀愛可就便利了。”
“怎麽便利，我都煩死了，你在九中，我在一中，咱們分隔縣城兩端，你又不能來一中，我跟誰談情說愛去？”
“别擔心，一中的帥哥型男那麽多，比我條件好的一抓一大把，你要找個大帥哥談戀愛還不容易，找十個都不是什麽問題。”
“你還有心取笑我，你不要把我想象的那麽難堪好麽，我怎麽會是這種見異思遷，喜新厭舊的女生呢，時間可以證明一切，慢慢地你會明白我的心思的。”
“我住平溪頭，君在平溪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平溪水。肖芸，是這個意思嗎？平溪縣城這才多大點地方啊，用得着這麽生死離别嗎？”
“華仔，真想不到你還會寫詩，我越來越喜歡你了。”肖芸說着要來摟彭華強的脖子。
“注意影響，注意影響呢，有人來了。我哪裏有這個才華哦，瞎仿的。”
不遠處也走過來一對小情侶，從彭華強和肖芸的身旁走過，彼此相視一笑，似乎心照不宣，彼此彼此，繼續繼續。那對小情侶走到一片樹林子後面，那女生主動抱住男生的脖子旁若無人十分忘我地激情地親吻起來。瞧得肖芸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快走吧，人家小情侶親熱呢，咱們在這裏當什麽電燈泡啊。”
“華仔，男生女生在一起親嘴真的很好玩麽？”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彭華強裝作很茫然的樣子，眼睛望向遠處。
“那你想不想試一下？這裏也不會有人看見的。”肖芸揉着衣角，低着頭，臉羞得绯紅的。
“什麽？别胡鬧了，你才多大啊，别想這些亂七八糟的，這些都是成年人，至少得等你二十多歲上完學，工作了，有份穩定的收入，自己可以對自己的行爲負責任之後才可以做的事情。”
“華仔，你告訴我實話，你有沒有和女生親過嘴？”
“沒有，就是沒有，你關心這些幹什麽？小姑娘家學習永遠是放在第一位的，這些都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情。你随便張口就問别人的隐私别人會生氣的好不，所以以後有些問題可不能亂問，用眼睛看，自己慢慢去想，到了那個階段自然就會全明白的。”我的天啦，這小芸看來還真是什麽都不懂，肖校長的家教也太純潔了一點吧，可人的好奇心是關不住的，過于純淨的環境也是很危險的，這人就沒什麽免疫力，一旦遇到點什麽突發事件就會出大問題。
“華仔，我猜你肯定親過了，不過我不會介意的，隻要你從現在開始全心全意對我好就行了。你想親，我随時都會讓你親的。”
“肖芸，我嚴正地告訴你，你要是真心喜歡我，從現在開始就端正自己的思想和态度，一門心思地投入到學習中去，樹立遠大的目标，考個好大學隻是階段性的，你不是想做電視台的播音員嗎，其實那個播音員一闆一眼地念稿子還真沒什麽意思，你要做就要做那種當紅綜藝節目的主持人，主持，演戲，唱歌，寫書，時尚多栖發展，我十分看好你，你一定不要讓我失望哦。”
“華仔，你講起道理來口氣就跟我爸似的，不過聽你說話我喜歡聽，聽我爸說這些我就十分的逆反。不過我還是很好奇，這男生和女生在一塊，除了說說心裏話，親親嘴兒，還會做些什麽呢？華仔，你見多識廣的，知識這麽豐富，應該知道吧。”
彭華強臉也刷地紅了，張着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真的直接給噎着了，這個肖芸不但單純得有些可愛，可愛的有些過了，怎麽有些白癡的感覺，不過這恰恰又是肖芸身上讓人覺得難能可貴的地方。再過個五年八年，這麽懵懵懂懂，純潔可愛的女生可就迅速絕了種了。
“肖芸，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咱們班的那個柳思妍你知道吧，就是從八中轉學過來的。”
“我知道她，但沒和她說過話，她也經常不來學校上課，怎麽，你難道對她也有些意思。”
“你說那去了，我是爲她感到惋惜，她有一個爛仔男朋友好不，整天跟着社會上打流的這群人混，浪費了大好的青春，混個幾年，能有什麽出息，等明白過來，後悔都來不及了。所以做爲一個女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更不容易，因爲總有一些蒼蠅啊蚊子啊什麽圍着你打轉，所以你就得态度堅決點，兩三個巴掌狠狠地把他們拍走，要是自甘堕落，可就沒人能挽救你了。”
“這又不是我，我才不會那樣呢，你好像在說我是的，聽得我怪不舒服的。”
“好了，就不說這些了，忠言逆耳吧。咱們兩個要端正态度，明确奮鬥目标，相互鼓勵，一起向着美好的明天奮勇拼搏吧。不考上重點本科大學就絕不談戀愛。”
“華仔，聽你說的這麽慷慨激昂的，我都覺得有些慚愧了。”
“這就對了嗎？以後咱們就保持純潔的同學關系，等上了大學，各方面條件都具備了，成熟了再談戀愛也不遲啊。”
“華仔，我答應你先好好讀書，不過你可不能辜負我，在這期間偷偷地跑去和其他女生相好。”
彭華強苦笑一下，心道，真是個傻姑娘，這個可确實有點難，我不主動去找，可總有女生不要命地找上門來，拒絕不掉的時候也是很讓人頭痛的，所以，這個保證我不敢給啊。
“你們兩個給我站住，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竟然膽敢私自跑這裏談情說愛來了。”
彭華強心裏一凜，不會是一中的老師或保衛什麽的跑這裏來抓談戀愛的典型來了吧，擡眼一看，四個小混混跑過來把自己和肖芸團團圍住。這幾個小混混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留着長頭發，頭發都是黑的，因爲這個年代還沒時興染黃頭發，頭發上油油的，應該有好長時間沒洗了吧。
爲首的一個刀疤臉從兜裏掏出一把彈簧刀來，唰的一聲刀刃彈了出來：“哥幾個看了一整天錄像還沒吃飯呢，身上有錢沒有都拿出來，不要惹我們動手，這小妞兒長的還蠻不賴的嗎，在一中上學吧，改變哥哥來你們學校找你玩兒。”
遇上搶劫的了。肖芸吓得躲在彭華強身後，身子吓得都有些發抖，彭華強抓住肖芸的胳膊，說道：“别怕，都是幾個道上的朋友呢，可能很久沒見面，不太認識了。兄弟幾個可認識縣公安局的王局長不？”
“縣公安局裏的人我們那個不認識，什麽李局長，鄧局長，我們經常和他們打交道，可就哪裏來的王局長呀，兄弟你沒進過公安局吧？”
看來沒蒙對，彭華強也不慌：“這王局長是新調來的，你們可能還不認識，他是我親舅舅。今後兄弟幾位有什麽麻煩事情可以找我呀。”
“廢話少說，你爺爺，你老子是縣長我們也不吃你這套。”
“那你們一定認識龍哥吧。”
“哪個龍哥，全平溪叫龍哥的人多得去了，我們要認識他做啥，我們隻認得我們虎哥，那龍哥來了也隻配給我們虎哥提鞋倒洗腳水的。”
“帝豪錄像廳的老闆，平溪鼎鼎大名的青龍幫幫主龍哥你們難道不認識，我妹妹是那老婆，我是他大舅子。不信你們現在就可跟我去問問，走吧，去我妹夫家保證你們兄弟幾個吃香的喝辣的，還有又刺激又爽得不行的錄像看，我就一句話，我那妹夫不敢不買我面子的。”
“大哥，我們就不去了，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都不認得自家人了。大哥你怎麽稱呼，以後我們兄弟幾個還請你多多關照。”
“真的不去？我可是誠心誠意請你們哦。”
“改天吧，改天吧，對不起大哥，打擾你們了。”幾個小混混說着往一旁跑了。
“華仔，真是瞎死我了，真要打起架來，那幾個不要命的小流氓手裏都有刀，我看你也要吃大虧的。”
“所以嗎，武鬥不行，就智取嘛。”
“你舅舅真的是縣公安局的局長，還有那什麽幫的幫主真的是你妹妹的男朋友？”
“騙他們的，你還當真啊。我妹妹才上四年級，以後要是給我找個小混混做男朋友，我還不打扁她啊。沒想到這縣公安局都震懾不了這小混混，搬出那龍哥來還挺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