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搖錢樹
“水生,你不會打算在那養豬場打一輩子工吧?你打算今後做些什麽?”
“龍哥,我現在想的沒那麽長遠,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媽讓我不要好高骛遠,好好跟強哥先把手藝學精,那香港老闆倒是有些看重我,願意掏錢送我去獸牧學校學獸醫,希望我以後能在她的養豬場做技術骨幹,不過我有些不太想幹這個,我的理想還是想學開車,不是開慢慢遊,那是開那種小車,大卡車,那樣子才拉風。”
“水生你此想法甚好,要不你就回來幫我一塊幹這采沙的買賣吧,等我們賣沙子賺了錢,就買幾輛大卡車,組建一個運輸車隊,把全平溪修路建房子的運沙子,運石頭,運磚塊的生意都給包了,我就不信賺不到大錢。阿強,你說我這想法怎樣?”
“厲害,龍哥,你要是再組建一支建築隊,順便包工給人家建房子,你這都形成一個産業鏈,一條龍服務了。小弟實在是打心底裏折服,龍哥你真是太有眼光了。如不不出差池,照此發展下去,龍哥,這平溪縣的首富你不做誰還有資格來做啊。”
龍哥聽彭華強如此吹捧自己,十分的受用:“哪裏,哪裏,咱們平溪也是塊人傑地靈,藏龍卧虎的寶地呢,能人層出不窮,多得很呢,阿強,既然采河沙,搞運輸,建房子這一條龍的生意這麽有前景,要不你休學算了,咱們哥一個一塊好好大幹特幹一場咋樣?”
“不,不,不,龍哥,我對折騰這房地産不感興趣,雖然今後放假會越來越貴,大多數老百姓也買不起房子,很多人抓住房價上漲的機遇,倒騰房子的确成了暴發戶,但我不想賺這********,投機倒把的錢。”
“阿強,你怎麽對未來的事情知道得這麽清楚?倒騰房子真的能賺很多錢?”龍哥眼睛興奮地撲閃着,顯然低價買進高價賣出,賺快錢比賺辛苦錢更讓龍哥感興趣一些。
“當然啦,譬如說吧,想我們吃飯這地方這一條街的房子今後都會被拆掉,不說别的,如果你現在有錢,把這一片的舊房子全買下來,十年以後政府已拆遷,可能十倍二十倍的就翻回來了。所以甭看一些人現在住的房子破破爛爛的,家裏窮得叮當響,如果政府要建設什麽新街道,規劃什麽新城,工業園,經濟開發區什麽的,一拆遷,一夜之間就暴富了。所以幹得好,不如生得好,做的好,不如嫁得好呢。”
“阿強,聽你這麽一說我這心就癢得很,原來賺錢這麽容易,這些錢我們不去賺難道還能眼睜睜看着便宜被别人全撿走了不成?阿強,你會預測未來,你就好好說說,咱們平溪縣城未來那條街,那個區域會最旺盛,咱們有錢時就在這些地塊多買幾棟舊房子,讓後拿來出租,收租金,也不能空着啊,收房租也能收不少錢呢,就等着政府拆遷,坐地生财。哈哈,真有這麽好的事,一輩子吃香喝辣就不用發愁了,小雨要讀研究生,讀博士我都供得起了。”
看來小雨和龍哥的關系還真是有些複雜,外人不太好理解,既然你龍哥把人家小姑娘給霸占了,可爲何你還願意花大代價送她上大學,讀研究生,博士,翅膀長硬了,飛出去的金鳳凰,誰還會回來給你小混混過日子啊。
“龍哥,這個我沒有仔細研究過,還真是不好說,說不準,不過隻要有了第一桶金,不做違法的生意,不做損人利己的生意,我想任何好機會來了才能把握得住。不然的話也隻能眼睜睜看着别人賺錢啊。”
“阿強,和你在一塊吹牛不但聽着讓人新鮮,你嘴裏說的好多詞,好多概念我都是第一次聽到,有些聽不太明白,不過聽你一席話,讓我有一種醍醐灌頂,茅塞頓開的感覺。總之,成與不成,好與不好,一定要去闖闖才知道。阿強,你的目标以後是上了大學留在城裏當老師,還是回到鄉鎮府縣政府當個辦事員,小幹部,成爲受人尊敬的吃國家飯的人?的确,當老師,當國家幹部,吃公家飯的人找對象都要容易很多,什麽都有國家給包了,糧吃的是國家糧,過年過節有各種福利,看病國家給報銷,放假也有工資拿,退休了月月領退休工資,要是占據什麽權力部分,那請客送禮的人都是排着隊的。這樣的生活誰不羨慕啊。阿強,你如果有這個志向,好好努力,兄弟我大力支持你,以後你若是當了大官,咱們兄弟也可以官商照應,相互支持啊。”
彭華強感覺有些不對味,笑着道:“龍哥,如果有這麽一天,我們這是叫官商勾結吧,萬一來場嚴厲的反腐運動,你我都得蹲到局子裏去,一蹲蹲個十幾二十年,咱們這一輩子又算是瞎折騰了。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做人,本本分分做事,不動哪些投機取巧的事爲好。”
“阿強,你的膽也忒小了吧,社會風氣都這個樣,你不送禮人家就會幫你辦事,你不整這些别人整了,别人把事順順利利辦成了,你最後隻能喝西北風去,這個社會,越老實的人越沒有好日子過的,阿強,社會是很殘酷的,不要過于理想化了。”龍哥意味深長地拍拍彭華強的肩膀道。
彭華強隻是笑,他并不會去辯解什麽,因爲他就是從未來活過來的,知道什麽是曆史發展的必然趨勢,很多善于鑽營,投機取巧,嚣張一時的人物最終都在曆史的風潮中折戟沉沙,身敗名裂了。所以,我彭華強不是要做一時的暴發戶,我要做的是十幾年,二十年,幾十年如泰山般屹立不倒的世界農業巨頭。
燕雀安知鴻鹄之志。這個宏偉的目标是需要用幾十年堅持不懈的奮鬥來證明的,不是吹牛就能吹出來的。
……
彭華強嫁接成功水蜜桃的事在彭家灣村一傳十,十傳百,沒過多久,彭家灣村方圓幾平方公裏的地頭,六個自然村落就全都知道了,彭華強父子在附近早就是個名人了,因爲哪家不喂雞,哪家不爲幾頭豬的,幾乎所有的人家都找過彭金山或彭華強給他們閹過雞或劁過豬,聽說把各家各戶房前屋後的毛桃樹嫁接成水蜜桃樹,那水蜜桃比鵝蛋還大一顆,又大又脆又甜,不但更加美味解饞,拿去賣錢也絕對可以賣個好價錢啊。于是前來彭華強家登門求嫁接桃樹的村民絡繹不絕。彭華強一進家門就被人團團圍住了。彭家灣村有一千多口人,四百多戶人家,六個自然村落散布在村子的六個角落,從一個村落走到另一個村落距離近的二三裏地,遠的得翻山越嶺走六七裏地。都是些田埂山路,如果彭華強自己一個人來幹,一家家幹過去,可能不去上學,連續幹上兩個月都不一定幹得完呢。彭華強于是找到村長金陽叔,讓村委會出面把那各村民組的負責人還有各個村落有威信的人找過來,開個水蜜桃産業發展的動員會,村幹部,黨員幹部不要自顧着自己,要以身作則,帶頭學習水蜜桃樹的嫁接,管理技術,多種桃樹,然後回到各自的村民組,要優先給孤寡老人,困難戶先嫁接桃樹,不能隻顧着自個,有桃大家一起吃,要富全村一起富,一家也不能夠拉下。
王紅梅和金陽叔家挨着,村子裏還沒有專門的村委會辦公場地,金陽叔把村委會成員還有那各個村落想種水蜜桃樹的積極分子都糾集到了自己家裏來開動員大會,金陽叔之所以如此重視,願意幫彭華強一把,還是很感謝他在動員全村老少支持通電這件事上對他的大力支持與協助,說服了很多老頑固,幫着排除了不小的阻力。買電線杆,電線的錢已經湊集得差不多了,隻有幾戶人家還沒有把錢交上來,不是不願意給,而是說等把豬賣了馬上給交上,大勢已定,再怎麽貧窮,再怎麽因循守舊人,一看到大家都呼呼地跑到前頭去了,也不願落在後頭拖人家大腿的,因爲農村人都特别好面子,要是被全村人指指點點的,這日子可不好過呢。這嫁接水蜜桃樹也一樣,一見到大家都想嫁接,誰家裏沒有幾顆毛桃樹啊,這些毛桃樹有些又不是主動去種它的,小孩子吃過毛桃把桃核随意丢在房前屋後,不去理會它,幾年它自己就長起來了,農村剛剛擺脫饑餓,吃飽了飯,小孩子嘴饞,沒什麽零食可吃,這酸毛桃就給小孩子解饞磨牙齒了。
王紅梅也是個喜歡湊熱鬧的人,跑過來旁聽水蜜桃嫁接技術傳授大會,金陽書問:“紅梅,你挺着個大肚子過來湊什麽熱鬧?”
“金陽哥,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就許你們老大爺們聽,難道我們婆娘就不能跟着來學啦。華仔,你這麽一折騰真的就能讓那酸不溜秋的毛桃樹結出又大又甜的水蜜桃來,這簡直比神仙的那手指點石成金還厲害啊。”
“也差不多,咱們這是用科學的辦法把不值錢的酸毛桃樹都改造成發家緻富的搖錢樹啊。要是咱們村家家戶戶都種上水蜜桃樹,這将是咱們村走上共同富裕道路的第一個産業呢。”
“華仔,我家裏娃多,種那幾顆樹,産那幾顆桃,供這幾個小鬼吃都還不夠呢,哪裏還有剩餘的桃可以拿去賣錢呢?”
“掌握了種植技術,隻要能夠賣出好價錢,你難道不會多種點啊。”
彭華強邊做示範,邊講理論,還順便推銷怎樣使用農家肥,不使用化肥和農藥,要讓桃樹兒生長得開心舒服,如果有時間整天給它們唱唱歌聽那是最好不過了。那桃樹一開心舒服了,結出來的桃兒自然又大又甜。
彭華強利用了幾個周末把嫁接桃樹的一整套技術悉數傳授給了一些村幹部和積極分子,這樣他就不用那麽勞心勞力了。做任何事情必須掐準群衆的心理,榜樣的力量是無窮,村民們也不指望嫁接成這水蜜桃樹真的能發家緻富,有些是出于讓孩子讓自己嘗個鮮,解個嘴饞,有些是不甘落後,看到大家都在做這事,生怕自己落後于人家了,農村人相互攀比,相互對比的心理是很強烈的,就是這些樸素的心理,讓彭華強推廣種植水密桃勢如破竹。
倒是母親鄭玉蓮有些想不通的,責怪彭華強道:“華仔,全世界就隻有你一個人是觀世音菩薩,你自己有這個技術,幹嘛要免費義務傳授給全村的人,又沒有幾個說你好的,你辛苦學來這些技術,難道不可以憑這個賺錢啊,誰家要找你去嫁接桃樹,你一棵收他個一塊兩塊,誰會說你做得不好,做得不對?”
彭華強笑笑道:“媽,種這個桃樹隻是階段性的一個項目,你兒子賺錢的手段和項目還多得很呢,大家都是一個村的,這點小事情如果還向鄉村們收費,那就顯得我華仔心胸太過于狹窄了。如果水蜜桃這個産業真能發展起來,以後我也有辦法在這上面獲得豐厚回報的呢。媽你就有點耐心等着看吧,你兒子做事既要有利于他人,又不會讓自己吃虧,正所謂成全别人,成就自己。”
“反正我是搞不懂你,心裏不平衡,你本事大,你就掙一大筆錢來給我們把這土坯房改建成紅磚房。隻顧着别人好,自己家裏還是這個破爛樣,你的本事再大,你爸和我都不認可。”
彭華強笑道:“媽,你就别生氣了,你們放心吧,我還有半年就高三畢業了,等考上大學,去了大城市上學,我邊讀書邊找幾個賺錢的項目,賺幾筆大錢,回村給你們修棟樓房,一定讓你們住得舒舒服服的。”
“行啦,行啦,不要把牛皮都吹到天上去了,你做出來再說,不要到時連個大學都考不上,考不上大學你就像那春桃一樣去廣東打工,那華勝跟着你那死去的金富叔學好了這泥水匠的手藝,幫人家修房子也沒少賺呢。你看咱們家這日子總是過得緊巴巴的,這苦日子不知哪天才能熬到盡頭啊。”
“什麽?春桃不上學了,跑廣東打工去了?她的成績不是一直都還可以不。”
“什麽可以,那春桃長得倒是頗有姿色,上了高中後,沒有大人在身邊管着,和一幫子男生耍朋友,心思就全給整壞了,這書讀不下去了,就跟着人跑廣東打工去了。”
彭華強本來對春桃還有那麽些意思的,春桃的确是彭華強村的一枝花,雖然她家是移民戶,和彭家灣村大多數村民不是同一個祖先,她家姓劉,雖然在一個村生活了也有十多年了,但劉姓張姓等少數外遷人家和占大多數的彭姓人家之間總是存在着這樣或那樣一時間難以彌合的隔閡。春桃辍學,讓彭華強感覺十分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