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志穎志玲
“翠花嬸，香菱嫂子，給你們拜年啊。”彭華強點着一串鞭炮丢在香菱家門口，噼啪作響的把香菱一家四口都給驚出來了。
“是誰呀，可惜我眼睛開不見，自從金财不在了，連華勝那小子都不來串門了，我們家還沒什麽人來給拜過年呢？”
“華仔，你怎麽回來了？快進屋坐，來給我們拜年已經很感激了，幹嘛還買這麽多東西呢，你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的，又能賺幾個錢？”
彭華強提着禮品進了香菱家，半年未見，香菱家還是有些變化的，香菱是個賢惠又勤快的女人，家裏給收拾得幹幹淨淨，清清爽爽，看起來很舒服的，翠花嬸身上還有兩個孩子身上都穿着嶄新的棉衣，看起來氣色不錯。
“志穎，志玲，快過來叫叔叔。”
志穎帶着虎頭帽，志玲帶着兔頭帽，都擡起小腦袋來拿一雙水汪汪地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彭華強，猶豫片刻，嘴裏稚嫩地喊道：“輸輸。”
“唉，實在是太萌，太可愛了。”彭華強把二十世紀才流行的詞彙都用上來了。
“華仔，什麽萌，萌是什麽意思？”香菱自然有些不太懂。
“就是非常可愛，可愛到要把人心裏給融化了的意思。香菱嫂子你有這麽一堆寶貝兒實在是太幸福了，太令人羨慕了。來，志玲，志穎，你們多大了啊，給叔叔拜年，叔叔給你們發大紅包。”
志玲和志穎當然還不會說這些，一個個拿着彭華強給的大紅包，就去揪紅包玩了。
“華仔，你給我們買這麽多東西，怎麽還給孩子紅包呢？不行，不行，這個我們可不能要。志玲志穎快還給叔叔。”
“香菱嫂子，你真是太見外了，我們一直都是一家人，我都有半年多沒見志穎和志玲了，沒想到他們都長這麽大了，不但能走會跑了，還會開口叫叔叔了，這一句叔叔實在叫得我心都化了。以後紅包年年都有的。”
“華仔，你也趕緊加油，繼續把那大學給考上，我聽玉蓮嬸說你去年考大學就差那麽一分就落榜了，要是放棄複讀實在是太可惜了，我當初家裏經濟不允許，沒能把高中念完，這一輩子上不成大學都是個遺憾。以後我再苦再累一定也讓志穎志玲兄妹倆上個大學。華仔，你這麽喜歡小孩子，也很讨小孩子喜歡，等你上完大學後趕緊找個媳婦，自己也多生幾個。”
“香菱嫂子你不要覺得遺憾，以後一定有機會實現你的大學夢想的，我這次回來也是打算去複讀的，在外面待了大半年，感覺要幹點大事業，要掙大錢，沒有文憑沒有知識還真是不行。”
“華仔，你先坐着喝杯茶，磕磕瓜子，我去跟你媽還有小燦他們說說讓他們不要做飯了，今天中午就在我這裏吃。”
“香菱嫂子，你不用這麽客氣的。”
“華仔，是我客氣還是你客氣啊，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吃頓飯都不給面子。”香菱笑着樂呵呵出門了。
彭華強很快就和志穎志玲玩熟了，讓他們親親自己，一個個把小嘴兒往彭華強臉上湊，親得彭華強臉上一臉的口水和鼻涕。
彭華強把買給志玲的布娃娃買給志穎的玩具手槍，坦克，小飛機拿給他們，兩個小布點高興得歡蹦亂跳的，輸輸，輸輸的叫個不停，彭華強不敢提爸爸兩字，絕對這一對小天使什麽都好，就是一出生爸爸就沒了有些個可憐。學會叫的最親切的詞彙裏有媽媽，奶奶，叔叔，卻沒有爸爸。所以今後，隻要香菱嫂子不介意，自己一定會把他倆和自己孩子一樣一視同仁來對待。
香菱嫂子回來了，說：“華仔你先忙着，我現在就做飯，難得大家有機會在一起吃頓飯，你過兩天又會上學去了。”
彭華強給翠華嬸也買了條圍巾，還有魚肝油等補品，聽說吃了對眼睛會有些幫助。
翠華嬸老淚縱橫，拉着彭華強的手道：“華仔，我不知是那輩子修得的福分，富貴雖然不在了，你卻對我比親生兒子還好。”
“翠華嬸，你這麽見外幹嘛，我們本來就是一個公公發展下來，本來就是一家人嗎。”
彭華強除了給志玲志穎買了一些糖果，還把買給香菱嫂子的百雀羚扶手霜，擦臉霜拿給她：“香菱嫂子，也不知道給你買什麽，這個是上海産的老牌子護膚用品，我給我媽她們買了點，順便帶兩盒給你試試。”
“華仔，真是太難爲你了，事無巨細的考慮得這麽仔細周到，我……”香菱說着擦了下眼角，“華仔，你先坐着玩下吧，我先做飯去。”
彭華強嫌不着，提起水桶要去挑水，香菱把他的扁擔搶着：“華仔，現在我能走能跑，你剛從廣東回來，坐車也累了，這水怎麽還要麻煩你去挑呢，待會我自己去吧。”
“香菱嫂子，我是閑不住，挑幾擔水活動活動筋骨。”彭華強執意挑水去了。
鄭玉蓮過來幫香菱一塊做飯炒菜，彭華強又把老爸彭金山背到香菱家，兩家人其樂融融地吃了一頓團圓飯。老爸彭金山是喝酒的，香菱拿出一瓶珍藏已久的寶慶大曲，說：“這都還是我爸在的時候徒弟送的，現在我爸不在了，他的好多徒弟也不來家串門了。華仔，你也是個男子漢了，今天難得大家這麽高興，你就陪金山叔喝兩杯吧。”
彭華強喝了幾杯酒，這酒味道比較沖，辣得肚子裏暖暖的。
在香菱家吃罷飯，彭華強提着酒和糖去了春桃家。跟老媽鄭玉蓮打招呼道：“媽，我在深圳的時候碰到劉春桃了，我在深圳還留下一些私人物品拿不回來去給她說一聲，送給她用算了。”
“好吧，你快去快回。那劉文虎家是個外來移民戶，他們家還沒有和村裏那戶彭姓人家産生過什麽親戚關系，所以一直與全村人有些格格不入的。劉遠紅的這個女兒好像長得還蠻漂亮，蠻水靈的，過年前回來過了，我見到過幾次，還親切地跟我打招呼呢。比她爺爺和父母要強點。華仔你不會是看上劉遠紅家這閨女了吧。她家爺爺可十分不好相處啊。”
彭華強笑笑道：“媽，你這都扯到哪兒去了，就是在深圳碰巧遇到了，又是一個村出去的鄉裏鄉親，相互照顧一下，我和春桃根本不可能，也沒什麽的。”
彭華強提着拜年禮品去了春桃家，放了鞭炮，在湘南農村，過年拜年最講究的就是一個鬧熱的氣氛，不放鞭炮，霹靂炮的烘一烘，過年喜慶鬧熱的氣氛又從哪裏體現出來呢，因此，給人家去拜年，禮物可以不用帶，但鞭炮是不能不放的。但一放鞭炮就容易讓人家産生誤解。彭金山家這小子從來沒有給春桃家拜過年的，今年卻突然買着禮物去家拜年了，一想到彭華強和春桃都長大成年不上學了，村裏人有些恍然大悟的模樣，真想不到華仔看上春桃了。不過再想一想，春桃是彭家灣最漂亮的姑娘，很多彭姓人家嘴上不服，心裏是服的，華仔又是彭家灣最帥最能幹的小夥，春桃姓劉，本來是外來戶，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兩人走到一起倒是順理成章啊。
春桃爺爺和父母也覺得意外，心裏自然也會這樣想，自己的閨女是不是和彭金山家的這小子走到一塊了，春桃媽緊張地把春桃拉到裏屋，嚴肅地問：“春桃，你是不是瞞着我們在深圳打工的時候偷偷跟彭金山家這小子好上了，我可警告你，你嫁給誰都可以，絕對不許嫁給她，何況，你現在年紀還小，好好地給我打幾年工，掙幾年錢，你弟還得上學要花錢，我們家這房子也得翻修呢，村裏買電視機的人越來越多，你怎麽不給我扛台電視機回來，就知道買些吃的穿的。”
“媽，華仔家又咋啦，我就是喜歡他，他對我也很好，我家還不如他家呢？”
“你個死妮子，盡給我擡杠，那彭金山是個殘廢，你嫁到他家去，住的也是土疙瘩房子，你嫁到他家去，以後有你的罪受的。何況彭華強那小子去年大學沒考上，要是能考上大學我還可以考慮考慮。”
“媽，你真是太短視了，華仔爲人好，頭腦活，會賺錢，考不考大學，我相信他都能把日子過好的，和誰過日子是我的事，又不是你們和他過。我不管，我就是喜歡她。”
“你個小妮子真是心裏有了男人忘了爹娘，我和你爹真是白養你這個白眼狼了。好，我們養你到十八歲，一年你賠我們一萬塊，你給我們掙十八萬回來，随你跟那個男人去，我們都不管你了。”
“媽，你怎麽能這麽不可理喻呢。”春桃氣得眼淚湧了出來，氣呼呼的跑了出去。
彭華強感覺味道有些不對，悻悻地做了背，卻在回來的路上碰到了情緒低落的春桃，春桃臉上依着帶着淚痕。
“春桃，你怎麽哭了，誰欺負你了？”
“你！”
“我？我來給你家拜年，我什麽時候又把你給得罪了？”
“我媽實在是太不可理喻了，真是氣死我了，我明天就回廣東去，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春桃，你怎麽能這麽說呢，再怎麽着這裏都是生你養你的家鄉，父母再有過錯都是生你養你的父母。”
“我父母眼裏隻有錢和我弟弟，而我根本就是可有可無的。華仔你還回不回深圳去？”
“我來找你就是想告訴你我打算明天去找學校複讀了，你也不要放棄，在任何地方，任何崗位上隻要堅持學習，今後都能有一番不錯的作爲的，那個房子我付了半年的房租，還有幾個月才到期，我住的那間裏面有很多書，還有一些我用過的東西，就都送給你，你平時下班不要總是想着和朋友去玩，有空就多看看書，那些用不着的你就扔掉。”
“華仔，你真的不打算回深圳了，那我一個人在那邊如果有人欺負我該怎麽辦？”
“我去深圳之前就決定要回來複讀的，春桃，你也比我先出去打工，不過深圳這幾年也比較亂一些，各種烏七八糟的人也比較多，所以春桃你交朋友一定要謹慎，如果擔心安全問題，你可以約幾個信得過知心的姐妹一塊合租，大家相互有個照應，這是我房間的鑰匙，你拿去吧。”
春桃臉上痛苦失落的神色更甚，不過還是給彭華強加油鼓勁道：“華仔，你好好去補習吧，你一定要把大學給考上啊，華仔，如果你考上了大學，暑假回去深圳看我嗎？”
“會的，一定會的。”
春桃臉上的陰霾又舒展開來，歡喜道：“真的？華仔那麽咱們就一言爲定哦。”
彭華強根本猜不透春桃的小心思，春桃單純地想，隻要華仔能夠考上大學，那麽她媽就不會反對自己跟華仔兩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