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韋縣長
鄭玉蓮裝了幾大袋子自己家裏出産的土特産,有自己做的豆腐幹,鹵豆腐,有自己家種的花生,紅薯,還有自己家喂的土雞下的土雞蛋,還栓了一隻雞一隻鴨,總之打發這個“小媳婦”回家十分隆重和舍得。
“阿姨,我就喜歡吃你家的這個紅薯和紅薯幹,我就拿兩顆紅薯就行了,其他的真的就不用了,我在你們家吃喝半個月一分錢生活費沒給,還給你們增添這麽多麻煩的,怎麽還能要你這麽多東西呢。”
“小麗,都是自家人了你還這麽見外,這些都是自家地裏種的花生,紅薯,還有這個豆腐幹鹵豆腐也是用自己家地裏種的黃豆做的,雞鴨都是放養的,上次你爸來說這雞味道不錯,帶這些回去是讓父母嘗嘗,雖然這豆腐幹,鹵豆腐也是華仔從你們都梁學過來的,但你們生活在城裏,自己要動手做這個也不方便,阿姨自己親自動手做的,每一個環節都幹幹淨淨的,你盡管放心吃,阿姨也沒什麽錢,沒讀過幾天書,沒有什麽貴重禮物送給你,這些又不值幾個錢的,你還跟阿姨客氣個啥。”
“我打擾你們這麽多天,又還要拿這麽多東西回去,我爸媽一定會狠狠地批我的。”
“沒事,沒事,有華仔送你到家,就當是華仔提過去的好了。小麗,拿着,很快你就要去上大學了,阿姨到時不一定能去吃你的喜酒,就提前恭賀你了。”鄭玉蓮把一個大紅包塞到韋詩麗手上。
“阿姨,我能不能考上大學還是個未知數呢,我真的不能再要你的錢的。”
韋詩麗執意不肯要,鄭玉蓮也沒有辦法,把錢塞給彭華強小聲吩咐道:“華仔,你就拿着,到了平溪或都梁時帶小麗去買身新衣服,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吧。”
“小麗姐,以後你還會到我家來玩嗎?”彭燦一路拉着韋詩麗,戀戀不舍的。
“會的,一定會的,燦燦,你好好念書吧,以後放寒暑假,一有機會我都會過來和你玩的。我這個發夾就送你你吧。”
鄭玉蓮和彭燦一直把兩人送到村口的機耕路邊,坐上一輛拖拉機,目送兩人遠去了才回去。
到達平溪縣城,彭華強道:“詩麗,走吧,平溪我比較熟,帶你去買身衣服吧?”
“我有衣服穿的,我家裏的衣服也多得很,不用的,華仔你幹嘛突然想起來要給我買衣服啊?”
“是我媽的意思,我媽說你要去上大學了,應該穿得漂漂亮亮的,讓我替她給你買身新衣服,代表她的一番心意。完不成任務我回去可不好交差啊。”
“阿姨實在是太客氣了,讓我都很不好意思了,算了,衣服就不用買了,阿姨的好意我心領了,你回去後就說已經買了不就是了,這個錢還是留着給你上大學或修房子用吧。”
不買就不買,我也省得麻煩,彭華強以前給唐紫英買過襯衣,現在又要帶另一個女孩子去買衣服,心裏也有些感覺怪怪的。
兩人坐上平溪開完都梁的中巴車,落座後,韋詩麗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把頭發捋到耳後,問:“華仔,我問你那天我給你的那個小盒子你是不是按我說的做的,在考試之前才打開來看的?”
“是啊,怎麽啦?”
“你一定要在考試之前打開來看才會有效果的,這個心願盒是我跑到雲山上的寺廟裏祈福開光求來的,提前打開就不靈驗了。”
“啊,這麽神秘啊?”彭華強心裏掠過一絲慚愧,可惜我沒有遵照你的吩咐,提前在車上就打開來看了。
“華仔,你猜猜我祈福時許了兩個什麽心願?”
“什麽心願?還得許兩個?”
“第一個心願我是給你許的,希望你今年能順利考出優異的成績,金榜題名,第二個心願是替咱倆一塊許的,希望以後我倆永遠都不要分開。”說着韋詩麗聲音變小了,臉紅紅的不無羞澀。
“那你自己呢,你就不給自己許個願,祈求菩薩保佑你順利考上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大學?”
“隻要你能實現願望我的願望就能實現了,因爲我們兩個心心相印嗎?華仔你決定報那一所大學,你去哪裏讀書,我就和你一塊去。”
“你别傻了,我成績沒你好,我去寶慶師專你也跟着我去,我考不上,又跑去廣東打工去了,你也跟我去?”
“嘿嘿,一定不會的,弘福寺裏的祈福是很靈驗的。”
“詩麗,雖然我不相信這些的,不過難得你這麽用心,我還是很感謝你送我這麽大一個鼓勵,對了,那五顆小星星是什麽意思?”
“心心相印代表我和你,五顆小星星代表五個小孩子,哎呀,不說了,你自己猜呗。”韋詩麗嬌靥如花,小心思哪裏好意思直接說出來。
彭華強大袋小袋地提着和韋詩麗去了她家,韋爸爸不在,隻有韋媽媽在家,韋媽媽一臉不高興道:“你個死丫頭,你還知道回來啊,你就永遠在别人家住着不回來算了。”
“媽,你消消氣,不要這麽大火嗎,華仔來了,你不要給人家不好的臉色看嗎?以前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我主動向你道歉,跟你說對不起,媽媽,你也是知識分子,知道生氣的女人很容易變老的,笑一笑嗎,咱們母女倆就不要發生内戰了,握手言和了好不好?”韋詩麗的一席話把韋媽媽給逗得忍不住笑了起來。
彭華強松了口氣,既然氣氛緩和了,他也微笑着跟韋媽媽打了生招呼:“阿姨好,我把詩麗給你們送回來了。我媽讓我帶點家裏産的農産品給你們嘗嘗。”
“小彭,你能把詩麗送回來,不用我們去接已經很感激了。怎麽還帶這麽多東西來呢,真是太客氣了。你先坐着,詩麗,給小彭倒杯水,那水果出來吃,我做飯去,待會吃了飯再走。”
“阿姨,你不要麻煩了,我還有同學朋友要去跟他們聚聚呢?”彭華強起身告辭。
“那成,那成,以後有機會再來家裏玩兒。”
“華仔,你要去哪裏,我和你一塊去,好不容易來了都梁,就多陪我在這邊玩兩天再回去吧?”韋詩麗也不管她媽的臉色十分難看,一路又追着彭華強跑了出來。韋媽媽管不住自己的寶貝女兒,就把怒氣怨氣全都怪罪到了彭華強身上,心裏早就把彭華強詛咒幾百遍了,若是沒有你這個窮山溝裏的臭小子,我家詩麗一直都好好的,乖巧聽話,根本用不着我們操心,你一出現,搞得我這女兒像丢了魂似的,連家也不回,父母也不認了。不過,雖然韋媽媽對彭華強印象很糟,怨氣滿腹,但礙于自己的身份和涵養,一直強忍着,也沒尋着機會發洩出來。
“我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和人發生了糾紛,雙方發生了打鬥,兩邊的人都受了傷,現在被關在看守所裏,還沒有見到處理的結果,也不知道司法機關會做怎樣的處理,我一個這方面的熟人也不認識,真不知道怎樣才能幫到他。”
“這個事情你交給我好了,我讓我爸爸幫你了解下情況,我爸爸有同學在你們平溪法院上班,公安局也認識人的,要不你就不走了,在我家住一天,等晚上我爸爸回來把這個事當面和他說說。”
“你爸具體是幹什麽工作的?”韋詩麗一直不願意說,但彭華強還是忍不住好奇問。
“我爸在縣政府上班呢,他應該能幫到你吧。”
“你家住在縣政府大院裏,我猜你爸肯定在這裏上班啊,我問的是你爸是不是政府部門的領導?”
“華仔,你怎麽知道的?領導又咋啦,我爸說當領導,當幹部的人也是人,跟普通老百姓沒有什麽區别的,隻不過大家的分工不同呗,所以說當個所謂的領導也沒啥稀奇的。好了,好了,你也看到了我爸是不是也挺和藹可親,平易近人的?”
“看來你爸應該是個不小的領導,究竟是縣長還是書記啊?”彭華強本來是半開玩笑半認真說的。
沒想到韋詩麗顯得很緊張道:“華仔,你可不要亂猜啊,不過我爸媽幹什麽工作跟咱倆沒任何的關系,以後我也不會依靠我父母的關系和資源來生活的,我要是連自食其力的能力都沒有,那實在就是枉活了。華仔你現在要去哪兒,我跟你一塊去。”
“我要去華榮養豬場拜訪一些老朋友。”
于是韋詩麗又跟着彭華強去華榮養豬場玩了半天。
吃完飯之前又帶着彭華強回家了,韋媽媽黑着臉道:“小彭,你不是走了麽,怎麽又回來了?”
“媽,華仔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找爸爸探讨,爸爸回來了嗎?”
正說着兩個男人從韋爸爸的書房走了出來,一個是韋爸爸,另一個陌生男子謙卑地說:“韋縣長,這個事情實在太感謝你幫忙了,我就不打擾您了。”
彭華強耳尖,聽到陌生男子叫韋爸爸韋縣長,看來韋詩麗爸爸年輕有爲,這麽年輕就當上縣長了,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兒,的确比肖和平校長的能量大多了,龍哥的事情找不到其他的渠道,看來隻有麻煩他了。
“爸,華仔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想和你探讨一下,你現在有時間嗎?”
韋爸爸送走客人,也沖彭華強打招呼道:“小彭,你來了啊,你們兩個到我書房來吧。我們好好聊聊。”
三人在韋爸爸的辦公室饒有興緻地聊了很久,最後韋爸爸總結道:“詩麗,看來你執意在農村生活半個月是對的,這半個月看到你身上的改變很大,比我和你媽苦口婆心教育你一年的效果還好,雖然你媽的教育方式我有點不太認同,但詩麗你一定要替爸爸争口氣,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媽是我倆最愛最親的人,她是我們家的總理大臣,在家裏我們不得不多讓着她一點兒。小彭,你給我說的這事我記在心上了,我大點換問問我同學了解下情況再讓告訴你該怎麽做。”
“你們幾個擺夠沒有,還要不要吃飯啦,不吃飯我就全拿去丢垃圾桶裏了。”韋媽媽心裏滿腹怨氣,又被冷落一旁獨自做飯炒菜兒,滿臉的不高興,彭華強顯得很尴尬,心裏何嘗不知道,這位阿姨是嫌棄自己家的貧寒了,不用看其他地方,就那一棟土疙瘩房子就讓人心裏十分的不滿意。
“吳秀芬同志,你辛苦了,謝謝你不辭辛苦地給我們做飯吃。”彭華強終于知道韋詩麗的媽媽叫吳秀芬。
“媽,你累了吧,我來給你捶捶背,來,親一個,我就知道媽媽是天底下最勤勞,最漂亮,最善良的媽媽了,媽你開心一點吧,明天我來做飯給你吃好不好。”
吳媽媽竟然讓父女倆聯手進攻,終于那張黑臉挂不住了,給逗得苦起來了。這頓飯吃的讓彭華強怪不是滋味兒。到了晚上沒辦法趕回平溪去了,韋詩麗家房子又小,彭華強不可能和韋詩麗住一個屋吧,韋爸爸把彭華強安排在縣委大院裏的機關招待所裏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