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龍哥判刑
盡管彭華強考上的是農業大學,但彭華強是村子裏考出的第二個本科生,彭家灣村第一個本科生是村長金陽的女兒彭彩霞,上的是湘南中醫學院。彭華強若真聽了韋詩麗的建議填報那個江西财經大學,肯定是錄得上的,除了彭華強之外,幾乎所有的人都爲他考了這麽好的成績卻錄了這麽一個冷門的院校而感到不值,但彭華強卻一點不以爲然,因爲要想搞好農業,不上個農業院校怎麽行?彭華強堅信自己的選擇是無比正确的,因爲時間将會證明一切,無需過多解釋。
彭華強考上大學讓老爸彭金山和母親鄭玉蓮在村民面前掙足了臉面,都說金山叔和玉蓮嬸真是好福氣啊,華仔這麽争氣,考上了省城的本科院校,以後大學畢業就吃國家糧,成爲城裏人了,真想不到彭金山摔斷了腿,生了個兒子卻這麽争氣,看來是他家的祖宗顯靈了。村民紛紛來家裏祝賀,很多還送了賀禮,現在送點賀禮是對的,以後萬一華仔要是成了城裏人,當上了國家幹部,有什麽事也好找他幫幫忙啊。可仔細一問彭華強考上的是農業大學,村民們都十分不解了,詫異道:“什麽,華仔你祖祖輩輩都是種地的土農民,難道你嫌這農民還沒當夠啊,怎麽想着上這農業大學,上完以後出來還是個農民,沒什麽變化嗎?唉,可惜了,我還以爲是個什麽好大學呢。
彭華強也做什麽解釋,隻是微笑着給前來道賀的村民端茶遞煙,彭金山見彭華強的大學不如彭彩霞的中醫學院名聲好,以後出來當醫生,社會地位高收入又好,而彭華強上完大學之後還得回來當農民,這心裏就怪難受的,等村民一走,就埋怨彭華強道:“華仔,你考個師專當老師也好啊,怎麽偏偏要填這麽個農業學院,上起來有啥意思。”
“爸,中國現在有十億人口,再過幾年就得有十幾億人口,天天都得吃飯,這麽多人每天得吃多少東西啊,民以食爲天,爸你就放心吧,搞農業的人絕對餓不死,而且我敢向你保證絕對不會比學醫學師範的混得差的,農業是國民經濟的基礎,農業也總得有人來搞麽,這麽多農業院校也總得有人去不。我覺得能夠順利錄上一個本科院校挺好的。”
盡管考上農學院面子上不是那麽很好看,但再怎麽着也是一個本科啊,何況彭華強考上大學的分數還比彭彩霞當初考的分數高十來分呢,彭華強要填報更好的學校完全有可能上,隻不過運氣又差了那麽一點點而已,但彭華強也給彭家祖宗長了臉,彭金山決定買兩頭豬來宰了,請全村人吃飯,全村一千多号人,很多青壯年都外出務工去了,即使留在村子裏的也不可能人人都來吃這頓飯,彭金山還決定請戲班子來唱三天大戲,但最終沒有找到戲班子,因爲電影和電視的出現已經沒有什麽存在湊錢請這些戲班子唱戲,很多戲班子生存不下去就解散了。唱戲不成那就放電影吧,彭家灣村自從有了好幾台黑白電視機之後,村裏已經有好久沒人請放電影的來村裏放電影了。彭金山做住請放電影的連續放了三個晚上的電影,依然有很多老人小孩子提着闆凳去村小學的操場觀看,場面也是好不熱鬧,彭華強知道,随着農村家家戶戶都電視機,甚至彩電也飛入尋常百姓家的時候,這個放電影的行當很快也将消失,發展的車輪遠遠不斷向前,如果缺乏遠見和危機意識,則被時代抛棄是遲早的事。
隻要父母親高興,花點錢想怎麽慶祝就由他們去吧。
韋詩麗又打來電話,說了兩件事,第一件是告訴彭華強她要提前去南昌大學報到了,參加學校的軍訓,她不要她父母送她去上學,但要彭華強陪她去。彭華強眉頭又緊鎖了起來,回答得很不幹脆:“這個,這個嗎,詩麗我覺得不太妥吧。”
“有什麽不妥的,你去看看我們學校,以後要去的時候也能找得着地方嗎,何況咱們提前兩天去,順便一起去廬山玩玩吧,詩歌裏面寫它,曆史書上有它,電影裏演它,這麽有名的地方我早就心馳神往了,可我一個人去玩又有什麽意思呢,華仔,你我去路上也有個說話的伴兒。我媽要是陪我去一路上肯定會唠叨個不停的,我好不容易才有機會擺脫她的魔掌,我可是堅決不會讓她送我去學校的。華仔這個事就這麽說好了,你千萬千萬得保密,不能讓我爸媽知道是你送我去學校的。”
第二事說到了龍哥的事,韋詩麗說:“華仔,你明天抽個空到都梁來趟吧,龔小龍的事情我爸幫你做了了解,我爸讓我給你說一下,具體是什麽樣的情況,你過來後聽我爸怎麽跟你說吧。”
若是韋詩麗叫彭華強去都梁陪她玩他肯定是不會去的,但因爲龍哥的事韋爸爸利用他的關系和資源要給自己指點指點迷津,彭華強不得不去了,而且一刻也不敢懈怠。
見了韋爸爸,韋爸爸問:“華仔,你和那龔小龍是什麽關系,你怎麽會認識他的?”
彭華強臉紅了一陣,當然那是絕對不敢跟韋縣長講真話的,要說自己是因爲去龍哥的錄像廳看黃色錄像而認識他,這韋爸爸還不一腳把自己給踢出去啊。
“龔小龍是我姨媽的孩子。”彭華強不能說真話,就隻能說謊了,不然應付不過去,“韋叔叔,我表哥要不要緊,會被判上幾年?”
“從我了解的情況來看,雙方都有動手,都有責任,但龔小龍先動手,而且下手比較狠,把對方打傷得比較嚴重,還好人是搶救過來了,不然的話如果有人死亡的話,最嚴重的可能會被判死刑,本來若是普通的打架鬥惡也就罷了,但龔小龍有黑社會背景,還是什麽黑社會性質的幫會團夥青龍幫的幫首,現在剛好處在嚴打的關頭,所以這個罪刑判下來可能會有點重,八年十年的甚至比這個更重一點的都有可能。”
“韋叔叔,那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我表哥判得輕一點不?若是坐個十年勞我表哥出來都三十多歲了,一大段美好的人生就給毀掉了。”
“所以說,年輕人一定要謹慎地走好自己的每一步路,不要誤入歧途,觸犯了法律,這代價會很嚴重的。韋叔叔我雖然在政府部門擔任一定的職務,但我不能去幹涉司法機關的正常工作,我們國家還不是完善的法制社會,人治的痕迹還很顯著,華仔你也不要過于着急,韋叔叔雖然不能違反原則,但在冷冰冰的法律條文之外還有人情,如果你們能夠主動找到對方進行協商溝通,願意給予對方一些經濟方面的補償,取得對方的一些諒解或許法院會認爲龔小龍認罪态度好而有輕判的可能。”
彭華強不會在心裏埋怨韋爸爸沒有幫自己的忙,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和人脈資源幹涉司法,宣布龍哥無罪,直接釋放,如果真這樣做那他自己也違反黨紀國法和司法公正了,這些利用手中權力幹涉司法,制造冤假錯案的行爲彭華強向來也是極其反感的。但韋爸爸還是給彭華強指明了一種可以減輕龍哥刑責的做法。
不管有沒有效果都得去試一下不。彭華強一番打聽找到了被龍哥打傷的吳軍家,一開始,吳軍的父母聽說彭華強是龔小龍的親屬,義憤填膺,憤憤難平的:“那個龔小龍真是活該挨千刀,下油鍋,遭雷劈的,我們就一個兒子,他現在把我兒打殘疾了,以後怎麽娶媳婦啊,我家吳軍的一輩子全毀在他手裏了。不行,我們一定會要求公安機關判他死刑。”吳軍父母隻知道公安機關很強大,也搞不清楚要判刑還得經過檢察院和法院這些環節。
彭華強忍辱負重,先後前去拜訪了五次,想盡一切辦法讓吳軍的家人先接受自己,然後主動提出主動經濟賠償的方案。一開始吳軍父母堅決不同意,最後冷靜下來,在親朋好友的勸說之下提出他們的賠償要求,一次性補償五萬塊給他們,他們就放過龔小龍,說雙方各有一半的錯,低于這個數一切免談。
用五萬塊換五年甚至更長的時間絕對是值得的,龍哥坐牢是肯定的,但能少做幾年牢,出來後好好做人,踏實做事,這個錢還是完全可以幾倍幾十倍地掙回來的。
可是彭華強到哪裏去弄這個五萬塊錢?五萬塊在這個年代可是一筆巨款啊。
知道彭華強要去上大學了,陳嘉莉給彭華強送來六千塊錢,彭華強驚訝道:“陳總,我都大半年沒給你幹過活兒了,你怎麽給我這麽多錢?這個錢我不能要。”
“拿着吧,你去上大學要交學費還有生活費肯定得需要不少錢,這些錢都是你應該得得,都是賣那些蚯蚓和蚯蚓糞便得來的錢。
彭華強想到龍哥這裏正缺錢也就暫且收下了,彭華強四處想辦法湊錢,水生知道這事,也和父母吵了一架把家裏的積蓄都拿過來了,彭華強把交給母親鄭玉蓮攢着的錢都要了過來,湊在一起也不夠兩萬來塊,連大學的學費都墊出去都還相差一大截。隻能拿着湊到的這點錢再去找吳軍家人協商了,最後又是費盡口舌,彭華強以自己一個大學生的名義拍着胸脯做下承諾,并寫下欠條,立下字據,剩下不夠的錢一年以後全部付清,如不能付清就把自己家的房子拿來抵債。
兩萬塊也是不小的數目了,對方一開始也是獅子口大開,沒想到彭華強根本沒有讨價還價就答應了,因爲在彭華強看來,再多的錢也買不來一個青年健康美好的未來。最後對方見彭華強如此誠懇,人既然已經落下殘疾,但能日子還得過的,能夠從對方處得一大筆錢,不要白不要。
彭華強不知道是五萬塊錢的原因還是其他原因,最後龍哥被判了五年刑,就近在平溪縣的茶鋪監獄服刑。家屬獲準去探監,彭華強,林笑雨還有林笑雨她媽媽都去監獄看了龍哥。
龍哥一見到林笑雨媽媽情緒就有些激動,冷冷地問道:“你來幹什麽?我不想見到你。”
林笑雨的媽媽隻是默默地抹眼淚,并不說一句話兒。
龍哥知道林笑雨和彭華強都已經考上大學,先喜後憂,道:“小雨,對不起我關在這兒以後沒辦法掙錢供你上大學了,今後四年你的大學學費怎麽辦?”
“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的,你放心好了,你在裏面好好改造,一定要自己照顧好自己,隻要放假我就會來看你的。”
“阿強,你和小雨都去了省城星沙上大學,今後就麻煩你幫我照顧她了。我也沒存下多少錢,僅有的一張存折在公安抓捕我的時候不知搞哪裏去了,我現在就隻剩平溪江邊的那個房子,阿強小雨上大學需要錢,就麻煩你幫我找個人便宜點給賣了。”
“龍哥,這個房子可不能賣,現在賣了就太可惜了,何況以後你出來也總得有個家麽,你好好改造,争取減刑後早日出來,小雨你不用擔心她上大學的費用問題,我會想辦法來解決的。”本來彭華強還是個萬元戶,是村裏的小富翁,因爲協調龍哥這事,現在連自己的大學學費都沒有着落了,彭華強你會想到什麽好辦法來解決經濟這個大問題,一分錢都難倒英雄漢呢,何況是自己和林笑雨兩個的大學四年的學費加生活費等各項開銷還有要兌現那承諾的三萬塊賠償款。但是彭華強心裏卻是自信滿滿的,根本就不把這點困難放在心上。
“小雨,既然你把大學考上了,我和你爸商量,把家裏的豬,雞鴨,能賣的糧食都賣了也要給你先把第一年的學費給湊齊了。”
“媽,還有弟弟妹妹他們要讀書呢,我不用你們操心的,我自己會想辦法的。”林笑雨堅毅的眉宇間卻顯露着憂慮,的确話說起來容易,但真要自己想辦法,林笑雨也不知該從何處着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