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貧困生

彭華強離開南昌後又返回都梁，約上林笑雨一道前往省城星沙上學。林笑雨見彭華強的行李十分簡單，就背着一個癟癟的背包，奇怪道：“華哥，你就帶這點行李去上學啊？”林笑雨提着一隻大行李箱，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沒有彭華強幫忙，讓她自己拿動這些行李都是有些吃力的。彭華強笑道：“小雨，我若是帶上很多行李的話，就沒辦法幫你提行李了，去上學隻要帶上錄取通知書就行了，像衣服，生活用品什麽的，到了省城都可以去商店買啊，被窩這些都是統一從學校買的，所以去個人就夠了。”彭華強幫林笑雨提起行李箱，感覺很重，問：“小雨，你這裏面裝的不會是石頭吧，怎麽這麽重？”

“沒有呢，是我買的一些書，有些還沒有看完，就帶到學校去看。”

“哦，哦，你學的是中文專業，應該多看些書，以後自己也可以寫寫文章，說不定整成個作家什麽的。”

“華哥，你太擡舉我了，我那是當作家的料啊，以後能夠做好老師，不誤人子弟就不錯了。”

林笑雨媽媽帶這弟弟林家棟來車站送林笑雨，林笑雨媽媽臉上帶着憂郁，抹了抹眼角，交代林笑雨道：“小雨，到了學校好好讀書，不要想着談朋友，不然你，上完學後，阿龍也差不多出來了。以後的學費我會慢慢想辦法籌的。”林笑雨媽媽又交代彭華強道：“小彭，讓小雨一個人去上學，我們家裏沒派一個人送我們還是很不放心的，你們有個伴一塊去，路上有個照應，我就放心了。小彭，以後小雨就麻煩你多照顧了。”

彭華強道：“阿姨，你就放心吧，小雨她們的學校和我們農學院離得不遠，我有空會常去看她的，我們現在都不是小孩子了，會自己照顧好自己的，阿姨，你就放心在家裏督促家棟，家美，家華三姊妹好好讀書吧，家棟，你姐姐考上大學了，你得好好加油啊，以後也考個更好的大學。”

“華哥，我一定會的，不過姐姐，下次你從省城回來一定給我帶點好吃的啊。”

“去，你這饞貓整天就想着吃，哪裏會把讀書當一回事，閃一邊去。”林笑雨媽媽揚手做出打人的手勢，林家棟機靈地躲開了。

彭華強和林笑雨坐上了開往省城星沙的大巴車，又在車上遇到了押車的蠻牛，蠻牛微笑着走上前來打招呼道：“喲，強哥，真巧啊，你這是帶着嫂子上哪兒去啊？”

“蠻牛，咱們也是不打不相識，你怎麽又跑到這裏來押車了啊？這位是我表妹，我們一塊去省城上學。”

“跑廣東的大巴車平時生意比較淡，都梁到星沙這條線我們也投了錢，入了股的，所以這段時間我負責來這條線跟車了，以後坐車去星沙，或回都梁不要在車站買票，找我就行，我給你們最優惠的票價。”

看來蠻牛家裏還有點能量，常在某個行業裏混，這人自然不會笨到哪裏去的，水往低處流，人往錢多的地方鑽，縣城至省城的線路牌含金量是最高的，不論是都梁至星沙，還是平溪至星沙，一條客運線路就隻有那麽五六台車跑，而随着省城與縣城政治，經濟，商貿旅遊，教育等人員的密集往來，客源一年自始至終都是十分穩定的，所以能夠投資這樣的客運線路，收益是十分長久和穩定的。彭華強如果有閑錢，也會毫不猶豫地願意投資這樣的線路牌。

不過彭華強鐵定心要一心一意做農業，交通運輸業，房地産業遍布着賺錢的機會，但如果什麽錢都想賺，分散了精力和資源，反而最後無法成就一份大事業，農業這塊空間夠大，足以讓自己深入細緻地耕耘一輩子。

“華哥，你可真厲害，哪裏都有你認識的熟人和朋友。”

“小雨，這個蠻牛是斧頭幫的人，我和他不打不相識呢。”

“華哥，你怎麽和斧頭幫的人也做朋友了？”林笑雨對斧頭幫大炮等一行人印象極其的壞，彭華強竟然和他們攪合在一塊讓她十分的不理解。

“小雨，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嗎，那個大炮是很壞，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以後再沒機會幹壞事了。不管是跑哪裏的客運線路，不是這些混混出身的人還真玩不走呢。人家隻要改邪歸正，不再幹違法亂紀，坑蒙拐騙，敲詐勒索的事，還是可以做朋友的，多條朋友多條路，你看下次回來找這個蠻牛我們還可以省點車費，合樂而不呢。”

到達省城星沙，彭華強先把林笑雨送到師院這邊幫她辦理了入學手續，又幫她把行李提到宿舍，大一新生報到這幾天，師院女生宿舍家屬是可以随便進出的，學校并不限制。林笑雨宿舍是八個床鋪，已經有幾個鋪位被占據了，還剩下兩個上鋪和一個下鋪，林笑雨選了個下鋪。宿舍裏的一個女生就熱情地打起招呼起來：“你好，我叫黃小芳，我是江西過來的，很高興和你成爲室友。”

“你好，我叫林笑雨，我是湘南本地的。”

“帥哥，你是哪個系的，長得好帥啊，小雨，這是你男朋友吧，好羨慕你有男朋友陪着你來報到啊。”

“美女你好，我是小雨她表哥，我不是師院的學生，我是農院的，很高興認識你。”

“啊，那太好了，帥哥你叫什麽名字，有沒有女朋友，我們可以做朋友嗎？”這黃小芳長得矮矮胖胖的，臉蛋也肉嘟嘟的，隻是胖了一點，不但不難看，還有些耐看的，屬于可愛型的女生吧。

彭華強微笑道：“我叫彭華強，大家都叫我華仔。”

“走吧，走吧，大家難得有這個緣分，我請你們去吃飯吧。”黃小芳拉着林笑雨和彭華強要請他倆吃飯。

三人在師院附近的飲食一條街找了個餐館吃了個飯，彭華強和黃小芳搶着結賬，即使自己身上再捉襟見肘，一個大男生怎麽好意思讓人家女生請客呢。但黃小芳還是搶着付了錢：“這次我請，下次我去你們學校玩就由你請我們吃飯好了。”彭華強也就不堅持了。

吃過飯，告别林笑雨和黃小芳，彭華強坐上公交車往自己夢想中的母校湘南農學院奔去。彭華強一踏進農院的大門，不是，在大門口一看到那個陳舊簡易的大門就有那麽一點點失望了，比起師院氣派的校門來，農院的确顯得過于寒酸了。走進農院，校園的路也是破破爛爛的，一棟棟古舊灰暗的房子掩映在濃蔭之中，唯一一點讓彭華強覺得滿意的就是這綠化做得不錯，這是農院的強項，如果農院的綠化搞得還比其他高校差，那就要讓人笑話了。農院附近有師院有外院還有中醫學院，這幾個院校女生比較多，農學院偏理工科，應該沒幾個女生願意報這個學校吧。彭華強背着背包走在農院的路上，路兩邊有打着牌子或橫幅，寫上某某系新生接待服務區。還有很多學生社團組織擺張桌子，貼出海報在招兵買馬的，什麽吉他協會，戲劇社，詩歌協會，象棋，圍棋協會，書法繪畫協會，舞蹈協會等等，琳琅滿目，應有盡有。彭華強是個大帥哥，但竟然沒一個人前來邀請自己，彭華強放眼望去，奇怪，農學院的女生也不少啊，而且也不像人家說的那樣理工院校的女生都是恐龍，還有不少很耐看的女生嗎。

這些新生服務處還有社團組織的成員見到提着行李箱的新生都熱情地迎上去詢問邀請：“帥哥，加入我們舞蹈協會吧，我們協會美女多呢。”

“同學，加入我們吉他協會吧，學會談吉他，找女朋友不發愁啊。”

彭華強終于明白沒人來邀請自己入夥的原因，因爲自己背着個簡簡單單的行李，人家還以爲自己是農大的老學生呢。終于彭華強找到了自己的組織，農學系的新生接待處，跑去詢問怎麽辦理新生入學手續。

一個模樣清秀的學姐接待了彭華強。女孩熱情地引領彭華強道：“你是今年的新生，我以爲你是老學生呢，真看不出來，錄取通知書，身份證和學費都帶來沒有？我們學校是不是顯得很破爛，是不是第一眼感覺很失望，說真的，我調劑到這個學校來也挺失望的，不過有大學上總比沒有要好吧，在這裏待了一年之後覺得也挺好的，至少學了這個農業以後不用擔心會被餓死啊。”

“師姐，你大幾了，你一個女孩子怎麽也來學這個農學？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我都帶了，不過我的學費可還沒有着落，你可不可以告訴我貧困生在哪裏可以辦理助學貸款？”

“什麽，什麽助學貸款，我可從未聽說過呢，你來上學沒帶學費，那怎麽辦理入學手續哦。”

“那學姐，你知道我們的輔導員是哪一位，我就去找找她，問問他要怎麽辦吧，既然人都已經到這裏了，暫時交不了學費，不可能就這樣回去吧。”

“你沒帶學費還挺有理由的。你真的一分學費都沒帶就來上學了，你家父母和親戚就不管你？”

“上大學是我的事，跟我父母和親戚又有什麽關系。交不起學費也隻是暫時的困難，又不是個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學姐，怎麽稱呼你，要不你借點給我也行。”彭華強也還真做得出來，進入大學第一天，就開口向這個還很陌生的學姐借錢。

“你們新生第一年的學費得交三千多呢，我即使想幫你也沒這麽多啊，我家裏給我的生活費都是每個月準時彙給我，我都用光花盡，也沒攢下一分的，真是抱歉，我愛莫能助啊。不過進大學第一天就開口向人借錢的人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你也真好意思開得了口，我還是很佩服你的。”

“我又不是不會還，又不是沒能力償還的人，至多隻借一個學期，連本帶息一塊還上，隻要不是高利貸就行了。學姐，請問怎麽稱呼你啊？剛進校門，老師同學都不認識，還請學姐幫忙找到我的輔導員，我請他幫忙去。”

“我叫唐菲兒，你可真有意思，向人借錢還這麽理直氣壯的，不過我看你人長得帥帥的，人看上去還不錯，以後有什麽困難可以找我，這個月家裏已經給我把錢彙過來了，你若是生活上有困難，可以先到我這裏拿點錢去做生活費，下個月我編個借口讓家裏多給我彙點過來。”

“學姐，謝謝你對我的好意和信任，我怎麽能真要你的錢呢，隻要先把入學手續給辦理了，我會利用周末去做兼職賺錢的。”

最後在唐菲兒的幫助下，彭華強找到了自己班上的輔導員艾葉老師，彭華強開門見山跟艾葉老師說自己是貧困生要辦理助學貸款，請老師幫忙協助。

艾葉老師笑了，說：“你的消息怎麽這麽靈通，學校是在和銀行溝通協商這事兒，不過這個學期辦不了，最快也得等明年，彭華強，你若是交學費真有困難，可以找個願意幫你的老師給你擔保一下，晚一點交給學校也行。”

“那我就請艾葉老師幫我擔保下吧，我隻要緩交一個學期，我保證一個學期後連本帶息一并交上，絕對不會拖欠的。”

“不行啊，我已經給兩個學生做了擔保了，學校規定每個老師擔保不能超過兩個，你得去找其他老師，看有誰願意幫你不。”

“艾老師，我給他擔保可以嗎？”唐菲兒問道。

“你是個學生，不是學校的老師，沒有工資，不行的。”

“艾老師，我初來乍到的，除了認識你之外，我跟其他的老師一點都不熟，還是得麻煩艾老師給我找個願意幫忙得老師給我做下擔保，我家裏本來經濟還是不錯的，隻不過突然發生了點變故，經濟一下子緊張起來，不過度過了這個暫時的困難一切都會好的。我可以寫下保證書，保證一個學期後把錢全給交上。”

“好吧，我看你這小夥還蠻不錯的，我在新來的老師裏頭給你找找，看誰願意幫你這個忙不，因爲老教師哪個沒擔保過幾個學生的。”

“那就麻煩艾老師了。”

在艾老師的幫助下，彭華強終于辦好入學手續，艾葉老師末了又掏出三百塊錢交給彭華強：“這三百塊你就拿去後勤處買被窩，購買生活用品，交夥食費吧。記住，賺了錢可得加倍還給老師哦，以後老師也有能力多幫助幾個家庭經濟困難的學生。”

“一定，那是絕對的。艾葉老師，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記住，不但要感謝我，你還得感謝那個新來的願意給你做擔保的曹老師。”

彭華強寝室在學生宿舍區2棟206宿舍，床鋪也是雙層上下鋪鐵架子床，這個小小的宿舍裏今後将擠進八個朝夕相處，患難與共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