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閉門羹

二人到達平溪縣城，彭華強包裏背着從批發市場挑選來的給志穎志玲兄妹的玩具，裝得背包鼓鼓囊囊的，還有一個兔子造型的布娃娃，韋詩麗問：“華仔這個布娃娃這麽可愛，我很喜歡，你是買來送給我的嗎？”

“你别自作多情，這是買給志玲小朋友的，你好意思跟她去争？連彭燦都沒份呢。”

“我就知道我們兩個女生在你心裏從來都沒有一丁點地位的。以後我和燦燦聯手起來，你就有苦日子過了。”

“現在離那一步還很遙遠呢。”供銷大夏商場就在平溪縣車站旁邊，彭華強走出車站就到商場裏去買了一些年貨，有紅糖，紙包糖，煙和酒，彭華強兜裏面沒剩多少錢，過年需要四處走親訪友，這開支自然是不會少的，寒假雖然短暫，但也得想點辦法賺點外塊度過一下難關才行。沒有多少錢可以買些貴重禮物帶回去了，這糖果所有人都喜歡的，所以彭華強就多買了點。韋詩麗跟着自己回去，到時肯定會送她回去，這裏又有一筆開支省不下來的。交際廣了，認識的人多了，自然得八面玲珑，所有的關系都得維護好，所有有恩自己的人都不敢怠慢，中國就是一個盤根錯節的人情社會，過年過節，不禮尚往來一番，來年這關系就會疏遠很多，但你來我往，要把事業做大，就必須維護好一個龐大的人際關系網絡，維系這個龐大的關系網絡不但要花費很大的成本，也得花費很多的時間和精力在上面。所以生活在這種人情社會裏，人情的開支不斷推波助瀾，是十分令人頭痛的。

所以很多年後，當大家的痛苦都達到一個極點的時候，出現了兩個革命性的人物，一個叫馬雲，利用互聯網省去了大量繁瑣的中間環節，也就省去了大量的麻煩和成本，徹底改變了中國人的生活方式，還有一位偉大人物習主席，若不是他強力反腐，遏制住了腐敗泛濫的勢頭，建立起了清正廉明的政治生态，彭華強如果一直爲越來越多的人情和應酬所束縛，這一輩子也不可能成爲左右世界農業格局的超級農業大亨的。

彭華強買了很多年貨提了回去，韋詩麗心裏根本就沒想着要給彭華強父母和妹妹買點什麽，心裏嘀咕道，看來還真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兒。不過彭華強爲人處世總是能站在對方的角度替别人多考慮一點。彭華強的這個想法一閃而過也不怎麽放在心上。到了彭華強家，母親鄭玉蓮見彭華強和準媳婦兒韋詩麗一起回來了既高興又感覺有些意外。

韋詩麗從自己包裏掏出兩條漂亮的圍巾來，一條系在鄭玉蓮脖子上道：“阿姨，這是我送給你的，喜歡嗎？”鄭玉蓮臉上樂開了花：“阿姨都幾十歲了，從來沒系過這麽漂亮的圍巾呢。”

又把另一條系到彭燦的脖子上，系好後忍不住贊道：“真沒想到我們燦燦打扮一下還真是個大美女呢。”

“再美也沒麗麗姐你美呢，你不但美，而且還是幹部子弟，又是個名牌大學生，我哥哪裏配得上你哦。”

韋詩麗又從包裏掏出兩包江西産的金聖煙跑去遞給彭華強的老爸彭金山：“叔叔，我這次回來什麽也沒帶，就給你帶兩包江西産的煙你抽抽看喜歡不？”

“閨女，你真是太客氣了，你還在上學，花的是父母的錢，能來看我們已經很讓我們高興了，你不該這麽破費的。”彭金山樂呵呵地說道，心裏感覺甜蜜蜜的，看來自己的兒子還真的很給自己掙臉面兒，找了個名牌大學，家庭條件好，而且人還長得這麽漂亮又知書達禮的女孩子做女朋友。

鄭玉蓮自然是又是殺雞宰鵝的盛情款待韋詩麗。原來韋詩麗早有準備，彭華強爲心裏的懷疑而感到慚愧。

“你看着我幹嘛，沒你的份，你忘記了我，我也把你給忘記了呢？”

彭華強拿起給志穎志玲兄妹買的玩具，拿了兩斤紅糖和兩斤紙包糖去了香菱嫂家，韋詩麗跟了來：“華仔，我和你一塊去。”

“你去幹什麽，你就和燦燦在屋裏看電視吧。”

“電視有什麽好看的，我也去看看兩個小不點嘛。”于是韋詩麗跟着彭華強去了香菱家。

香菱見彭華強一回來就給志穎志玲帶這麽多玩具回來，還買了不少糖果，十分的過意不去：“華仔，你不用每次都這麽客氣的，你還在上大學，掙不來錢，花錢的地方又比以前多了很多，記得下次不要再這樣了啊。志穎志玲快過來謝謝叔叔跟阿姨。華仔，這位是？”

“哦，她就是暑假在我家住過半個月的韋詩麗啊，你怎麽不記得了？”

“哦，我看怎麽這麽像呢，我還以爲你，你看我這說得是什麽話呀，小麗，半年不見你都變得讓嫂子我認不出來了，人變得更白，更漂亮了。華仔小麗你們不要急着走，今天就在我這裏吃晚飯吧。”

“香菱嫂子你不用客氣了，我媽已經在做了。”

“那明天中午在我這裏吃吧。”

“明天也不用麻煩了，我要送詩麗回家去呢。”

志穎和志玲兄妹活潑又可愛，已經會說流暢的句子了，見了彭華強叔叔地叫個不停，要他抱了有抱。韋詩麗用兩個棒棒糖逗他們讓他們叫阿姨，志穎和志玲不會叫，就叫姐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的。

“你幹嘛那麽急着趕我走啊？”韋詩麗有些不太高興。

“那你不走，你就多在我家玩兩天，明天我可得去處理幾件要緊的事。”

“什麽事在你心裏比我還重要？”

“我要去養豬場打工呢，你難道也跟着我去？”

韋詩麗沒辦法，隻在彭華強家住了一個晚上，就和彭華強一塊回都梁去了。韋詩麗在路上交代彭華強道：“你千萬不要跟我媽說我先是去了你家再回家的，那樣的話，這個寒假她都會跟我唠叨個沒完的。我是我，她是她，她的意見根本左右不了我的，華仔我一直都是真心真意地喜歡你的，雖然我媽一直不贊成我跟你來往，但我就是喜歡你，以後過日子幸不幸福是我的事，又不是我媽跟你過日子，農村人又咋啦，你上的是農業院校又咋啦，我真服了我媽了，她自己不也是一個工人階級家庭出身麽。”

“詩麗，咱們都還這麽年輕，大學還有三年半才念完呢，上完大學後還得找工作，等工作穩定後又得幾年，所以談婚論嫁的事還很遙遠呢，你這麽急幹嘛，何況結婚成家絕對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大家人的事，沒有父母和親戚朋友祝福的愛情和婚姻一定也是很難幸福的。”

母親鄭玉蓮要彭華強給韋詩麗父母帶一些自家産的農副産品，韋詩麗執意不要，彭華強也不想帶，帶了不就暴露韋詩麗曾來過自己家麽，韋詩麗的媽媽對彭華強是抱有很大成見的，對彭華強的态度彭華強是能感受得出來的，而且韋媽媽生性多疑，彭華強覺得自己和韋詩麗之間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什麽親密的行爲，自己要做的事一大堆呢，被這個韋詩麗沒完沒了地纏着覺得很煩的，根本不想過多的卷入韋詩麗的家庭漩渦裏去。

鄭玉蓮給彭華強兜裏塞了三百塊錢囑咐道：“華仔，既然你已經和小韋發展到這份上了，你送她回去，可千萬不能空着手去啊。給她父母都買些禮品帶過去，不要讓人家小瞧了，覺得咱們農村人小氣不會做人。小韋的家庭條件這麽好，她會喜歡你，你小子真是癞蛤蟆吃上天鵝肉了。這閨女挺懂得照顧人的，我這兩天系着這圍巾出去，見了的人都說漂亮，問是誰送的，我說是你帶回來的女同學送的。村裏人都說那裏是女同學，是兒媳婦吧，都說我有福氣，說你找了個這麽漂亮上名牌大學的對象呢。”

“媽，瞧你們都越扯越遠了。我跟韋詩麗之間除了有過半年的同學關系之外，真的其他任何關系都沒有的。”

“華仔，小韋是真心真意的喜歡你的，媽看得出來，你可不要辜負人家姑娘一片赤誠啊，華仔，不是媽想攀高枝，我看你能找到小韋這種女孩做媳婦，大學畢業後再找個政府單位上班，你應該很知足了。”

“媽，我的人生我早就規劃好了的，你們甭爲我操心。不管是事業，還是組建家庭，這樣的事情我保證不會讓你和爸替****半點心的。”

彭華強自然沒有空着手去韋詩麗家，韋詩麗爸爸沒在家，彭華強十分尴尬地打了聲招呼：“吳阿姨好。”韋媽媽的臉色非常難看：“麗麗，我早就跟你說了不要和這小子來往，你當我的話是放屁嗎？小彭，我說的是我的女兒，和你沒半點關系，你拿來的東西請提走，不提走，我也會扔掉。”韋媽媽的态度也是大大出乎彭華強的意料的，彭華強怎麽也想不明白韋媽媽對自己的成見這樣大，難道是更年期綜合症爆發了？韋詩麗就和她媽媽争吵了起來。韋媽媽嘭的一聲就把房門給關住了，彭華強感覺滿腔的熱血突然就遭遇極寒，降到了零下一度，這滋味實在不好受啊。

彭華強也沒有把手頭的酒和水果扔掉，當然也沒有提回家去，彭華強去了華榮養豬場。彭華強雖然知道自己和韋詩麗的關系一定不會順風順水，這樣結束也是是最好的選擇，但依照韋詩麗的性格，她一定會很難過，即使很難過，自己也沒辦法去安慰她，隻有等她自己慢慢想明白，慢慢疏遠，自然而然一切都會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