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生命脆弱

彭華強坐在教室裏如芒在背，如坐針氈，好不容易聽到下課鈴響了，彭華強長籲一口氣，媽呀折磨人的一堂英語課終于結束了。彭華強拿着課本真想偷偷地溜走，沒想到曹鑄老師就把他叫住了：“彭華強，你不要急着走，留下在和你溝通一下。”

“曹老師，對不起，我的英語真的很爛的，除了yesnoboygirl幾個簡單的單詞，你說的我基本上都聽不懂的，你就放過我吧？”彭華強嬉皮笑臉道。

“瞧你這麽高高大大的一個男生，說出這種話來羞不羞人，還不害臊？你英語基礎不好，這大學生怎麽考進來的？”

“曹老師，我英語要是很好的話，我早就去中國農大了，可能就沒緣分和你認識了。”

“我還有其他班的課，睿濤以後就把彭華強交給你了，你多幫幫他，彭華強我給你一個學期的時間，若是還跟我說Idon’tknown，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彭華強感覺到脊背上冷汗直流，不知怎麽的，彭華強就是覺得和這個曹老師挺投緣的，如果不這麽投緣，她幹嘛不一下子擺出老師的威嚴架勢把自己一頓狠批，在澡堂，在書攤上，在食堂，在陝西面館，在辦公室跟自己玩那麽多回貓捉老鼠的遊戲，的确這個曹老師非常年輕，說她是農院的大學生，根本就沒人會懷疑。

李睿濤來自廣東的女學霸，模樣兒長得有些普通，可爆出來的能量可不小，尤其是對于學習外語又一種發自内心的喜愛，英語水平頂呱呱，可以和北師大英語系高材生曹鑄老師對答如流不說，還在業餘時間跑到附近的星沙外院去參加法語培訓班，李睿濤是班上的學習委員，曹老師英語課的課代表，曹老師讓自己和她坐在一塊，實在是太要人命了。上起曹老師的英語課來真是度分如年啊，難受勁兒可别提了。

課後李睿濤總是拉着彭華強要和他練習口語，傳授他英語學習的獨門秘籍，并且時常感歎道：“阿強，我覺得英語這麽好學，容易學，你們怎麽就覺得難呢，這英語單詞比記數學公式，記語文的哪些詩歌可要容易多了。”

“每個人大腦感興趣，擅長的東西都不一樣呗，我就恐懼這個英語，記數學公式和物理化學哪些公式周期表什麽的都沒問題，就這英語單詞總是記不住，記住一轉眼就忘，其實我以後也不會出國，不學英語在國内也可以過得好的，事實證明，學了很多年英語的确絕大多數人在工作生活中都派不上什麽用場。”

不過彭華強爲了感謝李睿濤的耐心悉心指導，還是請她吃了幾次飯，當然有幾次曹老師也沒拉下。李睿濤教彭華強怎麽學好英語，彭華強卻要拉她加入創業協會，說，你們廣東人處于改革開放的最前沿，應該有很多新思路，新方法，來創業協會是最合适不過的。

李睿濤笑道：“我用英語問你幾個問題，你能用英語回答我，我就加入你的協會，不然的話我還是系學生會好好待着吧。”

彭華強覺得有些疑惑：“睿濤同學，你既然外語這麽好，又這麽喜歡學外語，幹嘛不考外交學院，不考北外，跑我們農院來學農業幹嘛？”

“我也想考北外，外交學院這些名校啊，但沒錄上，其他志願是我們班主任老師給我填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就跑到湘南農院來了，不過我也想明白了，本科上那個專業都無所謂的，以後在外面混不走了，我還可以回家種地嘛，本科畢業我想考外語類的研究生也是沒問題的。我早就做好考研的準備了，外交學院上不去，以後考個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的研究生也好啊。”

“那祝你畢業後夢想成真。”

“阿強，你有沒有想好大學畢業後怎麽發展？”

“我嗎，考研絕對是不會考的，進政府機關去上班也沒啥意思，我也早就想好了的，從哪裏來，還是回到哪兒去，我來自農村，學的是農業，畢業後不回去搞農業生産豈不浪費這四年所學的知識不。”

“阿強，你可真想得開啊，人家都紛紛往城裏跑了，你偏偏還跑出來又跑回去，你的女朋友一定會不同意的。”

“女朋友，八字都還沒得一撇呢。”彭華強随口說了句。

李睿濤就不說話了，有些羞澀地望了望彭華強，眼睛裏帶着一絲希冀。彭華強除了英語不好之外，其他各個方面，包括談吐，神态氣質，學識見識，爲人處世，外表形象，都是一個堪稱優秀和完美的男生，青年男女都是青春萌動的年紀，在一起接觸久了，怎不會暗生些情愫出來。

彭華強是能夠敏銳地感覺到的，但他早就習慣了，和他因爲各種工作關系接觸的女生對自己一見鍾情，漸生好感的可多了去了，這并不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事情，愛情的種子一旦讓他生根發芽并且蓬勃生長起來，你要把她掐滅摧殘可就有點殘忍了，最好的狀态就是不讓它發芽或是終止與萌芽前狀态。所以彭華強并沒有表現出對李睿濤更多的主動和熱情，反而是主動疏遠。

可是彭華強和李睿濤之間根本還沒發生過任何的值得紀念的故事，突然噩耗傳來，李睿濤在過學校大門前馬路時就被車給撞了，早晨，李睿濤拿着一份早餐在手，過馬路時沒有觀察來往的車輛，低頭啃早餐時，被一輛疾馳綠色的郵政面包車給撞飛了，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鬥，不幸是頭先重重地觸地，李睿濤被送到湘南醫學院附屬醫院，經過數天的搶救，所有的同學老師都默默地爲她祈禱，期待奇迹能夠發生，但醫生已經宣布腦死亡，維持她的心髒跳動，隻不過等她父母來見她的最後一面。彭華強知道這個噩耗，眼淚也忍不住滾落下來。

多麽優秀，多麽勤奮刻苦的一個女同學，還沒來得及綻放，沒來得及體驗一番甜美的愛情，就這麽突然沒了，生命脆弱的一面真是令人唏噓不已。生命的殘酷讓生者，活着的人們更加反思和珍惜活着的每一天都是那麽的彌足珍貴。

整整一個月全班同學和喜歡李睿濤的老師們都沉浸在深深的哀痛之中，李睿濤是曹鑄老師最欣賞，最得意的學生，突然就這麽沒有了，曹鑄老師也是哭紅了眼睛。

突然出現這麽個悲痛的事情，讓彭華強也沒有心情去想去做更多的事情，不過爲了不辜負李睿濤同學一片熱心，對得住她的循循善誘，彭華強十分反感的英語他覺得咬緊牙關也要好好去學，天不怕，地不怕，敢做敢闖的我彭華強，不可能在一個小小的英語學習上還會有爲難情緒，還會主動繳械投降吧。逝者安息，生者則需更加發憤圖強，不幹出一點像樣的事業，否則活着又有什麽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