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美好一夜（2）
“走吧，走吧，我還沒見過小縣城的錄像廳是什麽樣的，我在北京上學時，後來工作了回到星沙也就偶爾去電影院看看電影，不過一個人看好像也沒什麽意思，大多數時間我就隻能悶在屋子裏看書了，要麽就四處遊山玩水。唉人生無聊的時候有時候還真是可怕啊。”
“曹老師你難道就沒有自己的遠大理想要爲之孜孜不倦地奮鬥終生嗎？”
“遠大理想？什麽樣的理想才稱得上是遠大理想，推翻萬惡的舊社會和反動政府？可是現在我們生活在美好的社會主義新中國，考名牌大學？我輕輕松松考的這北師大不算特别名牌，但也不差吧，在師範院校裏她排第一。當大學老師嗎？對有些人來說這就是份令人羨慕的工作，可是在我看來這份工作更其他任何工作沒有太多的區别，與其當一位大學老師我更願意去當中學老師或小學甚至幼兒園的老師。我感覺我從小到大不論做什麽都挺輕松挺順利的，所以我想我接下來的遠大理想就是按照我父母的意思繼續帶職讀研究生，讀博士，然後再回到大學來教個幾年書，寫論文，評職稱，從講師，副教授做到教授，碩導，博導什麽，然後幹到退休。但我發現這些也沒好大挑戰的，一路走下去，都會是這麽個結果，隻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是了，哪裏稱得上是遠大理想。所以說我這輩子沒有什麽遠大理想的，就像在固定鐵路線上開行的火車，開到某個地方就有某個站都是确定好的。唉，我有時真不知道我是不是個幸運兒。”
的确，家庭出身太好了也是一種遺憾啊，彭華強既有一些優越感，又有些同情曹鑄，彭華強這才深刻體會到毛主席說的那句話是多麽的正确，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爲了遠大理想而奮鬥更是其樂無窮。
“華仔你有什麽遠大理想？”
“我的遠大理想往最大處說就是要成爲世界農業領域裏的首富，再縮小點說就要讓我們全平溪縣的農民都能跟着我脫貧緻富。”
“你們縣有多少農民？”
“我們縣人口有七十萬，百分之九十都是農民，六十多萬是有的。”
“能讓六十多萬人跟着你過上好日子，這個理想也不小啊，不過難度也很大哦，那麽多政府領導都解決不好的事，難道你能解決好？即使你當了縣長，上級領導也不可能一直讓你坐在這個位置上不動不？”
“要帶領老百姓緻富何必一定要當官，老百姓是鐵打的營盤，當官的是流水的兵，咱要做的就是農業緻富帶頭人，做龍爺産業化的龍頭企業，一家做得好的龍頭企業就可以帶動幾十萬甚至幾百萬農民走向富裕的道路。再往小裏說，我的理想至少也要把我們彭家灣村打造成爲平溪第一村，寶慶第一村吧。”
“那華仔你是鐵定心是要回你們這個偏僻小縣城了？我怎麽辦？原來你根本就沒有考慮進你的未來規劃裏去。”
“豬豬，我做這些不也是爲了你嗎？如果我是一個沒有任何抱負和擔當的男人，而是一對廢材朽木，你這麽一個聰慧漂亮學曆又高的美女老師會迷上我嗎？”
“去，誰迷上你了？是你死皮賴臉地纏上我好麽？”
“好，我承認，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着了魔了，然後千方百計挖空心思想要接近你，沒想到原來你也是一堆幹透了的柴火，一點就着。哈哈，要說呢，咱們這叫一見鍾情，兩廂情願，兩情相悅，幹柴碰上烈火了。”
“去，越說越離譜了。”
“我們這裏可是蠻夷之地，不再是省城的文明社會了，說話就是這麽粗野的。”
“錄像廳在什麽地方，快帶我去看吧？我們最多看兩個小時，然後就回去休息。”
“遍地都是，你難道看不見麽？”
“在哪裏？我怎麽沒見打任何的招牌招攬生意呢？”
“開錄像廳還用打招牌，那不是自找沒趣麽？”
“難道這錄像廳也幹什麽非法的營生不敢聲張不成？不打招牌，顧客怎麽找的着啊？”
“不看錄像的人當然不容易找到啦，經常來看錄像的人全縣那個犄角旮旯裏的都能找到的，我上學那會，差不多全縣所有的錄像廳都能找到，而且後來看錄像還不用花錢。”
“真想不到你還蠻牛逼的，不好好上學，經常跑出來看錄像，難怪你成績這麽不好，隻能勉強上個農院，那開錄像廳的一定是你親戚吧，不然做生意那裏會不要你錢的，即使是親戚也不行麽？”
“實不相瞞，在高中時我可是混黑社會的，我們縣最大的幫派青龍幫要我當副幫主我都沒當呢，幫主是我的好兄弟，他也開有錄像廳，看錄像怎麽會要我的錢，隻不過我還不去看呢，烏煙瘴氣的沒意思，不如自己一個躲在被窩裏看小電影。”
“躲在被窩裏看小電影你做夢吧，在被窩裏就能放映出小電影來？既然你有這麽好的背景，那就帶我去你兄弟的錄像廳看看免費錄像吧，我倒很想了解下你們小城鎮裏出來的青年人都喜歡做些什麽事兒。”
“已經關門了，看不了了。”
“爲什麽看不了了？”
“我這兄弟犯事了，坐牢去了。”彭華強心裏有些惆怅，雖然是散步聊天，說說笑笑，不變的街道和房子，但物是人已非，曹鑄是自己深愛的女人，自己過去的一些曆史還是有必要讓他知道和了解。
“那怎麽沒把你給抓進去呢？”
“我又沒幹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抓我幹嘛？其實這小城市的所謂幫派都是跟着港台電影裏學着好玩的，哪裏是什麽真正的黑社會啊，我那兄弟是采河沙和人發生了糾紛把人給打傷了因此才去坐牢的。”
“好了我們就不要說這些了，你熟悉這裏，那家錄像廳放的片子好看些，環境好些，就帶我去看看吧。”
說到環境好些，人不多也不雜那就是向陽紅旅社裏附設的錄像廳，開個錄像廳其實是很簡單的，一台錄像機，一間房，幾條沙發就夠了，不知道向陽紅旅社裏的錄像廳還開不開，向陽紅旅社依然在營業着。
彭華強帶着曹鑄來到向陽紅旅社，老闆見是一對情侶模樣的年輕男女笑臉相應道：“兩位要住宿嗎？快請進。現在我們旅館從新改造裝修了，特設有夫妻情侶間。有熱水洗澡，服務細緻周到，應有盡有，絕對是賓至如歸的享受，價格比橘城賓館低，服務卻是橘城賓館沒法比的。”
“老闆，我是來看錄像的，樓上的錄像廳還開不開？”
老闆愣了一下道：“樓上的錄像廳早就已經不開了，不過我這裏有兩個客房可以自選錄像來看，如果住店的話，加二十塊錢，就可以在自己的房間裏獨享尊貴服務，想看什麽片子可以自己挑選來放着看。”
“可是老闆，我們是來看錄像，不是來住旅店的，我們隻看錄像不住店行不行？”
“這個可不行。”
“豬豬，走吧，其他地方環境烏七八糟的咱們就不要去了，還是會賓館早點休息吧，今天跑了一整天也就累了。”
“老闆，你的錄像設備閑着也是閑着，你做生意總得懂得靈活變通吧，我給你加十塊，我們就看場錄像，九點前一定走，超過九點我們再補足房費咋樣？”
“行，行，還是這位美女會說話。”
“華仔你還愣着幹什麽，快給錢啊。”
彭華強嘴巴動了動，到嘴邊的話終究沒有說出來，把錢付了，兩人在老闆的指引下進帶有自放錄像的客房看錄像去了。看來兩年不到平溪的服務業也有了不小進步，看錄像都有VIP服務了。老闆抱過來一紙箱錄像帶，笑着問：“你們二位是兩口子吧，大家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些方面的知識多了解學習下對促進夫妻之間感情還是很有必要的，所以有很多年輕夫妻經常到我們這裏來重溫美好時刻。”老闆又示範錄像帶怎麽放，然後走出去拉上一重防護門道：“你們要是不看了，就沖門口叫我一聲，我來給你們開門。”
搞得真跟做賊似的，在錄像廳很多顆腦袋盯着同一塊幕布看錄像的味道蕩然無存了，時代快速地向前發展着，很多熟悉的情景都将成爲記憶，再也難以找尋。
“華仔你喜歡看什麽樣的片子？”
“我随便，什麽功夫片，古裝片，鬼片，搞笑片，江湖片等等我看過的太多了，你想看什麽就自己挑着看吧，我陪你就是。”
結果曹鑄挑了一盤帶子，畫面一閃就把彭華強給吓了一大跳，原來是一部歐美的愛情動作片，這老闆也真是的，怎麽這種片子也拿出來讓客人挑呢，這曹鑄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怎麽也選了這麽個片子放了。
“快關上，換一個吧，這種片子不适合你這種純潔的小女生看的，會把你的心思搞壞的。”
“我比你都大好麽，我早就是成年人了，一直隻聽說過這種******，從未看過是什麽樣子，你讓我看看，我很好奇。”
好奇害死貓啊。人類因爲好奇心推動了人類文明的不斷進步，人類也因爲好奇心而時常容易跌入萬劫不複的深淵。彭華強對這樣的片子早已有很強的免疫力了，但是曹鑄呢？隻見曹鑄緊緊抓住彭華強的手，彭華強感覺得出來她手心裏都緊張得出汗了。彭華強臉紅着，央求曹鑄把錄像關了重新放一部文藝片看，曹鑄不讓，說：“看都已經看了，難道還怕多看幾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