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花花公子
“你們村在哪兒?快到了沒有?”
“快了,快了,就在前頭了。要想富先修路,進我們村的這路沒修好,沒有鄉村公共汽車進去,沒辦法就隻有憑借這一雙萬能的腿翻山越嶺了。現在還算好的呢,還有這麽一條坑坑窪窪的機耕路,以前連這條路都沒有,拖拉機都沒法開進去。”
“那幹嘛不把這路修好一點?”
“沒錢啊,拿什麽修?政府沒錢投資,這條路貫通的幾個村子也都是窮得叮當響,要村民湊錢來修路,那簡直比登天還難。看來要修這路隻有我來了。”
“你來,你現在成大老闆了,你上哪兒去弄這麽多錢,修條路可不是一小點錢就能搞定的。”
“事在人爲,現在沒有難道不會想辦法努力去掙啊,修好這條緻富路早在我的規劃之中,路不好,咱們彭家灣村就根本沒法發展起來。”
曹鑄背着背包,眼睛盯着腳下,小心翼翼地邁着步子,長這麽大應該沒怎麽走過這坎坷不平的鄉村路,走得有些東倒西歪的,不斷拿手帕擦着額頭上的汗,彭華強走過去幫她把背包背上,這曹鑄的背包也有點分量,兩個大背包挎在左右兩肩上,彭華強走起路來依然能快步流星,沒一會就把曹鑄落下了一段距離。
“華仔,你走這麽快幹嘛,你等等我嘛。”
“快點啊,得抓緊時間趕回家去吃中午飯啦。”
“吃中午飯?現在都快兩點了。吃晚飯還差不多。”
“咱們農村人哪裏有那麽多講究,一天就兩頓飯,早飯九十點吃,中午飯下午三四點鍾吃,以前沒有通電,又舍不得點煤油燈,天一黑就隻有上床睡覺了。你知道農村家庭爲啥孩子普遍比較多嘛?”
“思想意識落後呗還能有啥,孩子生那麽多,養不活,教育不好,大人小孩不都跟着受罪麽。”
“物質決定意識,思想意識落後不是根本的原因,一方面是沒有電,到了晚上就沒有電視看,沒電視看,黑燈瞎火的無聊啊,就沒得事幹,躺在床上睡不着總得找點事兒來幹麽,于是幹啥,就隻有不厭其煩地幹那生孩子的事兒了。另一方面不是這農村人想多生娃,而是避孕的條件太缺乏,所以一旦懷上了,也沒條件經常去做檢查不,因爲從村子裏出來到鎮上一趟都是挺辛苦的,所以歸根結蒂還是物質不到位,發展不到位的問題。”
“華仔,你這這張嘴真是越來越油了,跟我說話越來越沒大沒小,無所顧忌的了,你怎麽背着兩個大包還能走這麽快?”
“唉,咱們現在的關系都發展到這種地步了,還有什麽領域不好意思探讨的,我說的這全都是事實吧。”
“哎喲。”曹鑄叫了起來,摔倒在地。彭華強趕緊跑過去攙扶她,關心地問:“你沒事吧,怎麽在這地方也能摔跤呢,以後要是嫁到我們這農村來還怎麽得了啊。”
“哎喲,我的腳好像崴了,我都疼得不行了你還有心腸嘲笑我,要是早知道你家住得這麽偏僻我就不會上你的當了。剛才突然從旁邊草叢裏蹿出個什麽東西,我差一點踩着了,爲了躲避它我才崴了腳的。”
“我們這裏自然環境優良,草叢中像蛇啊,老鼠啊,蜥蜴啊等小動物很多的,你看看一隻小蜥蜴就把你給吓得花容失色的。”
“哎喲,我的腳不行了,走不動了,你快給我看看嘛。”
彭華強看了看曹鑄的腳踝,有點紅腫的樣子,就扶住她的腳道:“你看看那邊有一群白鹭呢,是不是很好看。”
“在哪裏?”曹鑄好奇地問,彭華強見曹鑄四處張望突然用力把曹鑄的腳踝一推,曹鑄啊地大叫起來捶打着彭華強:“你真是壞死了,弄得我這麽疼。”
“你崴了一下腳,關節錯位了,我已經幫你扶正了,快起來走走看還有什麽問題沒有?”
曹鑄站起走了幾步,果然一點不疼了,笑道:“華仔,真想不到你還會幹醫生能幹的活兒。不過我走累了,我不想走了。”
“不想走那就坐下來歇一會再走。”
“歇一會我也不想走。我想要你背我。”
“啊,我背你,那這兩個大背包誰來背呢?”
“我背在背上,然後你再背我呀。”
“這裏是農村,思想保守着呢,被人看見會說閑話的。”
“我就想要你背我,現在又沒見到一個人影,你就背我一段呗。豬八戒也會背媳婦呢。”
“你說我是豬八戒?”
“你不是說我是豬,你難道不是豬八戒是什麽?”曹鑄做出一副要背的樣子,嬌憐的模樣兒讓人無法拒絕。
彭華強隻得咬着牙背起曹鑄,“豬豬,真想不到你的分量還蠻沉的。”
“我就九十來斤,還有兩個背包好不好,這麽點分量都背不動,看來你的身體素質有待加強啊。”
“是啊,感覺是有所退步,沒上大學之前我挑一百六七十斤的谷子可以在田埂上跑的,不過在大學裏我也沒忽視身體鍛煉的,基本上每天都要去操場跑上幾圈的,可能還是昨晚勞累過度吧。”
“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我罰你把我一路背到你家,中途不準歇停。”
“這都還有好幾裏地呢,我可沒這麽好的腳力啊。”
“華仔,是你嗎,你怎麽今天就回來了?你背上被的這位是誰呀,是你的小媳婦嗎?”
彭華強一聽有人叫自己,趕忙放下曹鑄,擡起頭來見是金聲,連忙打招呼道:“金聲叔是你啊,你挑着一對籮筐幹啥去呀?”
“我去玉芬家幫忙去,幫她們家搞雙搶,我倆的親事定下來了,搞完雙搶,擇個吉日就接她過門。華仔我一直盼星星盼月亮盼望着你能回來幫我忙呢,現在你終于回來了,真是太好了。華仔,你這小媳婦兒一段時間沒見,我都有些不太認得了,變化好大啊。”
彭華強心裏一聽,糟了,金聲一定把曹鑄看成是韋詩麗了,這不把自己過去的“風流韻事”給捅了出來了嗎?
“金聲叔,你看你都說哪兒去了,這位是我們學校的老師,聽說我們這裏的山上有很多奇花異草,是利用暑假的時間來我們這裏做植物學研究的,剛才走在路上一不小心崴了腳,沒法走路了。曹老師,這位是金聲叔。”
“金聲叔好年輕哦。”曹鑄是大學老師,氣質不凡,也是見過世面的,微微笑着,爲人處世也是落落大方的。
“哎呀不敢當,你是大學裏的老師,我怎麽敢當你叔呢,華仔,我得趕到玉芬家去,就不多和你們吹啦,記住我一定要過來幫我忙,就圖人多熱鬧呗。”
“好,那是絕對的,金聲叔的洞房一定是要好好鬧上一鬧的。”
“華仔,你爲什麽不敢承認我就是你的女朋友?你前面究竟帶過多少個小媳婦兒回過家?”
“數不清楚了。”
“啊,你還真有啊,還這麽爽快就承認了?”
“我初中高中還有複讀的時候同學之間經常會約上一塊去給同學拜年,班上的女同學也不是一兩個,誰來過我們家,誰又沒來過我們家,這麽多年過去了誰還記得清啊,村裏人平時閑着無聊沒事幹,就喜歡開這方面的玩笑呗,農村人大多沒讀多少書,說話沒有那麽多文雅含蓄的措辭,都是直來直去的,所以有時會過分了點,難聽一些,不過習慣了也就沒什麽事的。這些都是很純粹的同學關系,我哪裏真有這麽大的魅力呀。”
與其遮遮掩掩,還不如開誠布公地把和唐紫英的關系,肖芸,李梅梅,還有韋詩麗的關系都說成是純粹的同學關系,說真的,的确也夠純粹的,彭華強完美沒有必要覺得有什麽好愧疚的。
“你彭華強這麽風流成性,難道沒追過女孩子,鬼才相信呢?”
“豬豬,你真是太冤枉我了,我真沒追過呢。不信,你可以去我生活和就讀過的學校仔細調查,上這一年大學我也是老老實實的,你看我和那個女孩子勾勾搭搭沒有?”彭華強确實說的是大實話,沒有主動費盡心思去追求過某位女孩子,但是卻一直被女生追着纏着,說話既不能說謊,但也得挑人家喜歡的來說麽,這就叫說話的藝術吧。
“你還老老實實?我看最這世上最不老實的人就是你。做過的一些事不但不敢承認,還狡辯。過去的事情我不知道,不感興趣,也跟我無關,總之從現在起你就得老老實實聽我的話,若是再敢去做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我就打斷你的腿。”
“腿還是不要打斷了,打斷腿以後你崴了腳找誰來背你啊,我的腿斷了,還得要你照顧,成爲你的累贅,如果我犯了什麽錯誤,最多也就罰罰睡沙發,跪搓衣闆吧。”
“又油嘴滑舌。看我不把你的嘴也給縫上。”
“我現在終于明白了,原來你不是屬豬的,你是屬老虎的,一頭兇猛的母老虎,好可怕哦。”
“看我不踢你。”曹鑄一腳踢過去。彭華強卻靈巧地躲過了。就這樣兩人一路說笑,打情罵俏地就來到彭華強的家門口。
“到家了。曹老師,這裏就是我的家,感覺怎麽樣?”
“你家竟然住這種房子?”曹鑄瞪大眼睛打量着彭華強家的土坯房。一間堂屋,堂屋中間是個神龛,神龛被熏得黑乎乎,兩間偏房,右邊的偏房旁邊還附蓋着夥房和豬圈,屋前和左邊的空地上有幾顆桃樹,綠樹掩映,十分的富有田園詩意。
“是啊,我家裏窮呗,還沒辦法蓋紅磚房。”
“我覺得這房子不錯啊,非常的富有詩意,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跟我想象中的詩情畫意差不多。爲什麽非要住高樓大夏,我覺得這種田園詩般的生活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