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一點意外

彭華強到達吳軍家，見到了吳軍的父母，吳爸蹲在地上正在吧嗒吧嗒抽這老旱煙，老遠就聞到了很沖的煙味。彭華強遠遠就打招呼道：“叔，你好啊，嬸子在家嗎？”彭華強來過吳軍家幾次，還給他們家拜過年，知道這吳軍家是由他媽當家作主的，所以才這麽問。

“你是？”吳軍爸站起來，疑惑望着彭華強問。

“叔，你不認得我啦，我叫彭華強，是金田鎮彭家灣村的，我是龔小龍的朋友，今年來來你家拜過年呢。”

“哦，哦，記得，記得，不過你變化有點大，我還以爲是來找我家吳軍玩的呢。軍子他媽，來客人了。”吳軍爸屋裏喊道。

“來了，誰來了啊。”過了一會，吳軍媽系着紐扣從屋裏走出來，頭發有點淩亂，額頭上貼着一塊方形的白色紗布，神色十分黯然。見到彭華強臉上并沒有露出任何驚喜的神色，反問道：“你來我家有什麽事？”

“嬸子，實在抱歉，我們學校放暑假後我留在學校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所以耽誤了幾天時間，昨天才到家，今天特意抽了個時間過來把那剩下的兩萬塊錢拿給你們。今後還希望你們寬懷大度一點，年輕人嘛，都有沖動的時候，你們就多諒解一下龔小龍，他也爲自己的沖動魯莽付出了沉重代價。”

“你快走，你快走，你沒有欠我們的錢，你快走吧？我這逆子當初要是被打死掉了還省事些。”

“嬸子，這怎麽可以呢，我是個守信用的人，當初答應你們的金額我一分都不會少的，你們能夠讓我分期付款我已經很感激了，今天這兩萬塊我給你們帶來了，你們就當面點點吧。”

“小彭，這個錢你就先拿回去吧，我們不要了，我就不留你吃飯了，要是我那不争氣的兒子回來了，到時又沒法消停了。”

“嬸子，你這額頭是怎麽傷着的？我既然把錢帶過來了，怎麽還能帶回去呢？咱們今天就把這事給了結了，不打不相識，今後嬸子有什麽用得着我的地方，咱們也算是朋友了，隻管說一聲。

“小彭啊，實不相瞞，我這不肖兒子吳軍性子以前也有點渾，自從經曆這事之後，性格更是大變，每天不幹什麽正事兒，和一群狐朋狗友攪合在一塊吃喝玩樂，打牌賭博，你上次給我的那兩萬塊早就讓他給折騰光了，不給錢，就沖着我耍酒瘋發脾氣，動不動就大人，我這頭上的傷就是讓這逆子給打的，不僅如此，我這逆子還數次揚言要殺死我，你看我這造的是什麽孽啊，沒這錢還好點，有這錢反倒成了個禍害。”

“嬸子，吳軍幹嘛會變成這樣？”

“那腿治好後有點瘸，前面談的一趟親事黃了，村子裏的人都叫他瘸子，我也知道這孩子心裏苦，但也不能就此破罐破摔麽，做了無數的思想工作，可他就一句也聽不進去，我們都拿他格外頭痛，沒有辦法了。”

正說着話，吳軍眼神朦胧，臉上帶着橫色，滿嘴酒氣，東倒西歪地回來了，見到他媽伸手就問着要錢：“老不死的，快給我錢。”

“沒有，家裏的錢全都讓你敗光了，一分都拿不出來了。”

“你蒙小孩子啊，不要以爲我不知道，那四萬塊是我用這一條腿換來的，你得全部都得給我。你們一分都甭想要。”

“那四萬塊不是已經全部讓你給糊弄光了，你怎麽還問我要錢？你看看你現在都成什麽樣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沒你這個兒子，你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就當我從來沒生過養過你這逆子，本事好大啊，連爹媽都敢打了。”

“好，袁菊香，你不要再把我當小孩子糊弄，這個破家我早就不想待了，我走，我現在就走。”吳軍東搖西晃地走進屋去。彭華強以爲不會發生什麽事，哪知道吳軍走進屋突然跑出來手裏握着一把菜刀，眼睛紅紅的，拿着菜刀指着他媽，結結巴巴道：“剩下的那兩萬你究竟給還是不給，反正我也是活膩了，你若不給，我今天就把你給劈了。我數一二三，好，你不給是嗎？看我不劈死你。”

“救命啦，殺人啦。”吳軍揮舞這菜刀還真四處亂劈，他媽就哭嚷起來，繞着圈在院子裏躲避。彭華強心裏也來氣了，本來别人家的家務事我一個外人是沒權過問的，我是來還錢的，把錢留下大可以什麽都不管走人。但這吳軍也太不像話了，自己的親娘都敢拿刀子砍，借着酒瘋萬一把人給砍傷了，鬧出人命來，自己就在現場難道就能脫掉幹系。

彭華強沖吳軍吼道：“真是無可救藥，你有種就沖我身上來砍，找自己父母親撒氣算什麽英雄，來啊，讓這裏砍啊，怎麽變成縮頭烏龜啦？”彭華強把自己的胸脯拍得碰碰直響。

“吳軍，你可不要瞎來啊，砍傷人可是要坐牢的，小彭，我這渾兒子發酒瘋就是這個樣子的，你不要去招惹他，萬一傷了你，我們可賠不起。”

吳軍急紅了眼，眼睛斜瞟了彭華強一下，拿左手背蹭了下鼻子，出其不意猛然舉起菜刀就朝彭華強頭上砍來。這要是一般人絕對沒辦法能躲避得過，被這一菜刀狠狠砍中腦袋，不死也會被砍成重傷。但是彭華強是誰，除了是一個農民的兒子，湘南農學院的學生，美女老師曹鑄的男朋友，身懷遠大理想的有爲青年之外，彭華強還是一位身手不凡的功夫高手，楊瘋子師傅傳授給他的這個般若金陽功修習已有四年，那點穴功一年多前對付斧頭幫一大群人都不是什麽問題，今天對付吳軍這個拿着菜刀的亡命之徒難道還會成問題麽。這一年彭華強的功力又增進不少，彭華強心裏是十分感激和敬佩這位瘋瘋癫癫的師傅的，沒有他傳授給自己這神奇的功夫，在創業過程中面臨如此多的挑戰和危險，自己可能早就遍體鱗傷或一命嗚呼了。

隻見彭華強身子往旁邊一閃，那吳軍用力過猛，一刀砍空了，身體失去平衡，一個趔趄往前栽去，彭華強迅速伸出手指，讓人根本就沒辦法看出來彭華強對吳軍做了些什麽，那吳軍就迎面撲倒在地上，一點也動彈不得。

“小彭你沒事吧？”

“嬸子，叔叔，放心，我沒事。你要不要緊，有沒有事？”彭華強還不忘去關心吳軍一下。

“我手腳還有身子都動不了了，嗚嗚嗚。”那吳軍趴在地上竟然傷心地哭了起來。

吳軍爸趕緊跑過去把他手上的菜刀給搶了過來。“當家的，要不要找根繩子把這逆子給捆起來扭送到派出所去，留在家裏遲早都是禍害啊。”

“小彭，這逆子砍的是你，要怎麽處置就由你決定吧，我們是不想管他了。也沒得能力管他了。”

“全世界的人都不理不管我了，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你讓我的手腳能動起來，我就自己給自己脖子上抹一刀，不勞你們動手。以後也不用活得這麽苦了。嗚啊啊啊。”吳軍傷心地哭起來，彭華強感覺自己的點穴似乎有了些奇效，不但制服住了吳軍，還把他的腦子給點清醒了不少。

彭華強就走過去幫吳軍把穴道揉開，又檢查了下他的腿，感覺骨頭有些接歪了，提高聲音撫慰道：“又有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骨頭沒接好，到省城醫院去糾正一下不就沒什麽大礙了麽？你若這般破罐破摔，更加沒有女人會喜歡你這種吊兒郎當的頹廢青年了。你現在沒事了，你若想信我，現在就自己爬起來，拍掉身上的泥土，今後把煙酒都給戒了，把賭博給戒了，即使隻在家種菜喂雞也能蓋棟好房子，漂亮媳婦兒也是能娶上的。”

真是奇了怪了，彭華強這麽一說，吳軍平靜下來，自己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蹲在地上，道：“其實我今天也沒喝多少酒，我就是這心裏難受，堵得慌，在省城真的就能治好我這瘸腿？我不想種菜喂雞，我還是想回去挖我的河沙。”

“省城醫院技術水平肯定比縣城好，這又不是特别大的問題，怎麽就治不好？你父母養你這麽大不容易，今後對你父母親好點，不要等到子欲孝，親不待時後悔也來不及了。

彭華強本來是來還錢的，沒想到臨時擔當起了政治指導員，做起了吳軍的思想工作。吳軍也還能聽得進去，其實不論是什麽樣的人心中的苦悶累積起來都是很痛苦很煎熬的，需要找個突破口進行排解釋放。彭華強就是這麽辦的，讓吳軍心裏的苦悶徹底釋放出來，也讓這一家人重新看到了希望。

吳軍媽偷偷地把彭華強拉到一邊，小聲道：“這剩下的兩萬塊咱們真的不要了，今天若不是你小彭在這裏，我可能就被這逆子給砍死了。”

“嬸子，我看這樣吧，你記下我的電話号碼，等我回學校後，你聯系我，我有個朋友在湘雅醫學院讀書，現在在湘雅醫院實習呢，這是咱們省最好的醫院，到時可以讓吳軍去省城大醫院看看，這個錢一部分當醫藥費，剩下的，如果吳軍改正過來了，就讓他拿去幹些事業，你們也少他操些心。”

“還是你們年輕人懂年輕人的心思啊。小彭，你能這麽熱情地幫我們的忙，我們真不知道怎麽感謝你才好，其實當初的這四萬塊你們不給我們也沒任何辦法的，那龔小龍給了錢不照樣還得坐牢，換成我們是人家的父母，也絕不會給這個錢的。”

“嬸子，沒什麽事，我就得回去了，我還有兩個朋友在縣城等着我呢。”

“小彭都到了吃中午飯時間了，吃了飯再走吧。也不急這一小會。”

彭華強客氣回絕道：“下次吧，還有重要的事情得去縣城辦理。”執意離開。回到平溪縣城，彭華強一時不知去哪裏找曹鑄和彭燦，随身沒個電話還真是好不方便啊。彭華強就吃了碗粉，就沿着街道去找電泵和儲水桶還有水管這些。在橘城東路上找到了兩家賣這些設備的店鋪，了解了這電泵和儲水桶怎麽安裝，貨比兩家，一整套整下來，兩家報價都在兩千以上，兩千塊錢在農村人家裏還真不是個小數字。不是任何事都必須自己親力親爲的，很多時候花錢就是買别人的技能和時間，自己做辛苦勞累不說，還不一定能做得好，所以當花的錢就得敢花。彭華強一頓軟磨硬泡，在一家把價錢壓到兩千塊。

“那你自己負責安裝。你找個三輪車或拖拉機把這些拉回去，我告訴你怎麽做就是了。”

“老闆，如果樣樣我都自己會做那還要你們這些師傅幹嘛。運回村的車子我去找，運費我負責，我給你加五十，你就去幫我們安裝一下呗，我是村子裏第一家安裝自來水的，這個廣告作用可不容小看啊，今後家家找你做生意，你錢都賺不赢呢。”

“瞧你這小兄弟嘴巴可真會說話兒，不過今天時候不早了，搞不來了，隻有明天早點過去幫你整，你先把車子聯系好，咱們明早七點多鍾就走。”

“好，好，咱們一言爲定。”看來又得在平溪住上一個晚上了。平溪縣城不大，但要找兩個人還是不容易找的，彭華強轉了幾條主要的街道，沒有看到曹鑄和彭燦，不知回去沒有，就跑去橘城賓館問有沒有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兩個女生來住店，酒店前台服務員搖搖頭說沒有。

彭華強心裏隐隐有些擔憂，平溪街上遊手好閑的二流子小混混是有不少，彭華強倒不懼怕他們，但曹鑄和彭燦是一大一小模樣十分出衆的美女，要是遇到這些無聊的小混混可不太好對付。天眼看黑下來，彭華強胡亂吃了點東西，先找個地方歇下吧，彭華強第一就想到向陽紅旅館，不是因爲它價錢比橘城賓館便宜，也不是因爲它有獨一無二的VIP服務，而是這向陽紅旅館就在縣公安局對街，如果有曹鑄和妹妹有什麽事情，自己第一時間就可以去找民警。

老闆對彭華強還有印象，畢竟才隔了一天嗎，見到彭華強就客氣地招呼道：“兄弟，要住店還是隻看錄像啊，今天怎麽隻有你一個人，你不帶老婆一塊來啊？”

“我要個單人間，多少錢？”

“20。”

“怎麽這麽貴？以前這種旅館不是八塊十塊一晚上麽？”

“我這裏從新裝修過，被子都是新的，還有熱水供應，服務和那些小旅館不一個檔次了，能一個價嗎，這是一分錢一分貨呢。”

“我要個二樓的房間，二樓的還有沒有？”

“我這一大棟房子，你要那一層的房間都有。”

“看來老闆你的生意不是太好啊。就不能打折促銷嗎？”

“現在是淡季，每年高考和縣裏搞什麽活動時我這裏都是住得滿滿的。晚上無聊就不看看錄像啊，看錄像我可以給你打點折。”

“一個人沒個人作陪看錄像又有啥意思，還是不看了吧。”

“你老婆不在，可以找個人陪你看呗。”

“還有陪看錄像的，老闆你的服務可真是周到啊。陪看錄像得多少錢呢。”

“不止陪看錄像，你想陪什麽都可以，就看你出不出得起價錢啰。”

“老闆，你的旅館對面可就是縣公安局呢，你就不怕公安随時來查你？”

“我又沒幹什麽違法的事，怕啥，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嗎，我在公安局眼皮子底下做生意十來年，什麽時候出過事？全平溪縣沒有那個地方比我這裏更安全的了。小哥，你要不要陪看錄像的，我給你介紹一位。”

“不用了，不用了，被老婆抓到那麻煩可就大了。老闆不和你吹了，我先出去辦點事，一會就回來。”

家裏沒裝電話，打個電話詢問也很不方便，看來家裏這電話是非裝不可了。彭華強見向陽紅旅館對面是公安局就想去看看，走到公安局門口就看到曹鑄跟警察打着招呼，拉着彭燦從裏面走了出來。彭華強一見，心裏懸着的石頭着了地：“你們兩個讓我一頓好找啊，真是擔心死你們了，你們跑哪裏去了？我都來公安局報案了。”

“哥，我們遇上小流氓了。還是鑄姐機智，讓我們擺脫了糾纏和危險。”

“咋啦？誰這麽大膽，竟然敢欺負你們，告訴我，那小混混在哪裏，我絕不輕饒他們。”當着妹妹的面彭華強不好說出：我的女人也敢惹，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這句話。

“人早就跑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叫什麽名字，一群十多歲的小混混，留着長頭發，穿一色的衣服，我和鑄姐去那江心島上玩，這些人就把我們給圍住不讓我麽走，還對我們動手動腳的。拿出刀子來架我們脖子上，強迫我們脫，脫衣服，若不是鑄姐冷靜機智，我們早，早就讓這些壞人給陷害了。”

彭華強想起自己和肖芸在洄龍洲玩耍也遇上小混混的往事，有些後怕道：“我早提醒你們不要往那偏僻的地方跑嗎，這些小混混可是什麽事都幹得出來的，萬一你兩有個什麽閃失，我這一輩子可就全完蛋了。”

“哥，我倆個有事，你怎麽會全完蛋了呢。”

彭華強知道自己說漏了嘴，說真的曹鑄和妹妹彭燦的确是他生命中分量十分之重的兩個女人，沒有曹鑄，自己的人生絕對沒有這麽的得意和幸福，沒有妹妹彭燦，自己的農業産業帝國今後也不可能做得那麽龐大。

“你們兩個吃飯沒有？”

“沒有呢，剛才那公安還熱情地邀請我麽去吃飯呢，鑄姐回絕了。看來鑄姐人長得這麽漂亮還就是好，走到哪裏人們都客客氣氣的。”

“除了辣雞粉，這裏還有什麽好吃的，華仔，我都餓死了，快帶我們去吃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