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能者上

“華仔，你要回平溪幹什麽？”

“處理兩件事情，一件是種樹的事情，一件是養豬的事情。種樹的項目在我們村做，地已經租好了，這是一個長期投入的項目，短期内是看不到效益的，不過用不了兩三年，我們村就找不到半點荒地了，滿眼都是綠蔭，四季都有花看。”

“華仔，我發現你的很多想法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樣，你種樹就是爲了讓你們村子變得好看嗎？”

“紫英還是你了解我，對啊，被你一說一個準了。”

“我們龍塘村的風景也不錯哦，比起你們彭家灣村來有過之而不及吧，我們村的稻田比你們村平整，我們村還有一個水平如鏡的龍塘水庫，所以山水俱佳，但好看又有什麽用，又不能當飯吃。農民就需要點實在的，收入上去了這日子才會好過起來。”

“我承認我們村現在條件是沒有你們村好，但我們村還有一個寶藏埋在山裏外人根本是看不到的，我想不出五年，我們彭家灣村一定會成爲平溪縣風景最美第一村的。人定勝天，雙手可以改變一切嗎。”

“你們村山裏究竟埋藏着什麽寶貝？”

“一個山洞。”

“山洞裏是不是藏着很多金銀财寶？你是不是經常鑽進去拿點出來換錢，難怪你會這麽有錢。”

“呵呵，你這麽說也有些道理，我們村子後面有座林木茂密的山叫神龍山，這神龍山上有個很大的溶洞叫神龍洞，這神龍洞口十分窄小，要鑽進去十分不易，裏面也是和咕隆咚的，傳說裏面住着一條黑龍，老人們說這是個無底洞，掉進去就出不來了，沒有人趕進去一探究竟。傳授歸傳說，但我不信邪，我點着蠟燭我下去過，裏面卻是寬敞和闊大的很，裏面的石鍾乳千奇百怪造型各異，一點都不比孫悟空花果山的水簾洞差，所以你們村有個碧波如鏡的水庫，我們村有這個絢麗多姿的溶洞，各有千秋，隻要把進我們村的路給修好了，彭家灣村一定會是個人間仙境，世外桃源的。”

“華仔，我都快要笑噴了，你們村還人間仙境呢，像你們村的這種自然風光，平溪縣哪個鄉鎮看起來不都差不多。”

“現在是差不多，過個五年八年你再去看看，差别可就大了，自然饋贈給人們的不會太奢侈，要想讓自己生活的村莊變成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一個村莊，絕對離不開人的智慧和創造的。”

“華仔，你有這等本事把你們彭家灣村打造成爲風景名勝區我就真佩服你。”

“這是毋庸置疑的，以後你可以去我們村看櫻花盛開，聞丹桂飄香，欣賞銀杏的曼妙姿态，品嘗農家飯農家菜，要是覺得一天玩得不過瘾，可以在我們的溶洞酒店裏住上一晚啊。”

“華仔，我發現你是一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夢想家。不過聽你這麽一說倒挺讓人很向往的。”

“我不隻是夢想家，我還是一個把夢想一點點變成現實的實幹家呢。”

“華仔，你那香港朋友不是開了個很大的養豬場麽，你現在也要養豬和她合作還是競争呢？你還在上學，這養豬是很辛苦的，你怎麽養？你父母也幫不了你什麽忙？”

“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生豬養殖過和豬肉消費國，華榮養豬場陳老闆的那幾千頭豬又算個啥，我即使把豬養到一百萬頭也和她産生不了任何競争關系啊，我國可是有十多億人口呢，每人每天半斤肉，這一天就得宰多少頭豬才夠這麽多人吃的，這豬肉需求量是異常龐大，随着人們生活水平提高，除了要有肉吃，人們還想吃味道更好的肉，所以我就建議你媽養我們平溪本地的平溪土豬，還養那個特種野豬，滿足市場差異化的需求。”

“華仔，我有好一陣子沒回家去了，你鼓動我們給你養土豬和野豬？我媽怎麽從未跟我提起過呢？”

“平溪土豬肥肉比較多，吃起來滿嘴是油的，這豬肉會好賣？我表示懷疑哦，不過小時候用這土豬肉薰的臘肉，做的臘腸倒比現在的白豬肉要香很多。”

“我們現在才從羅溪那邊的瑤族老鄉那裏買到幾頭小種豬，這個項目至少還得一年左右時間才能出成果呢，你媽覺得這事你也操心不上，所以沒有跟你提及吧。我這次要去你家看看，既然已經在做這事了，隻許成功，不許失敗，不然以後我就沒臉面去你家了。”

“呵呵，是這樣的，連我媽都敢坑的話，你的日子的确會不太好過的。華仔，我媽不把她做的事跟我說，我和你在這邊整培訓學校的事也請你暫時替我保密，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怕我萬一做不好，他們在家裏瞎操心。”

“好的，好的，記住這學校是你一個人的，千萬不要說我在裏面也有投資啊，我現在有紅薯項目，有種樹的項目，又有養豬的項目，我們學校的校辦企業這塊的負責人周老師也經常拉着我去給他籌謀劃策，你這個培訓學校學生招進來後今後可就得靠你自己把它發展壯大了，我是沒有多少精力可以來幫你了。”

“華仔，你怎麽能撂挑子呢，這英語培訓學校是你建議我辦的，名字又叫英華英語培訓學校，辦這培訓學校有你大部分的功勞，辦成後至少也要給你一半的股份啊。我要是獨吞就太不厚道了。”

“有股份就意味着責任，紫英，你是教育界人士，我這當農民的把地種好就行，以後要是種地賺到些錢，錢多得沒處花了，你要把學校辦大，辦成全日制的中小學校，我倒可以贊助和捐贈一筆款子，但讓我來管一群小孩子，這活兒我可幹不來哦。讓我管那些調皮搗蛋的小孩子，還不如讓我去養豬，養魚，養些雞鴨呢。”

“華仔，我一個女生，獨自創業，沒有男生幫着我，我能行嗎？”唐紫英皺着額頭，顯然彭華強把她扶上前台後不願意與她一塊并肩戰鬥讓她很有些失落。

“女人能頂半邊天，放心吧，相信經過八年十年的堅持你一定能成爲教育界的名人和專家的。做任何事情隻要不畏懼艱難險阻，堅持個三五年，必有所成。”

彭華強怎麽不知道唐紫英的小心思，唐紫英是特别想和彭華強和好如初，初戀給彭華強留下了難忘的甜蜜的回憶，對于唐紫英又何嘗不是，一個男生好不好，隻有一個人擺在自己眼前時，沒有對比，不管他做得有多好，都感覺不出來，但是把幾個男生擺在一塊一對比，立馬高矮立顯，唐紫英在心裏早已把彭華強，胡文鈞還有林君君等男生做過無數遍的對比，發現自己最心儀的男生依然還是當初自己任性愛着的這個彭華強。

可惜唐紫英心裏始終被一團無法消散的陰影所籠罩着，這團陰影的存在讓唐紫英始終無法開口向彭華強要求和好，因爲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這個資格先開口說話了。

唐紫英一直在等待彭華強開這個口，哪怕一句簡答的：“紫英，咱們再從新開始吧？”

唐紫英都會覺得自己的整個人生又獲得了特赦與新生。但是彭華強總是一種保持适當距離的狀态。彭華強心裏何嘗不在糾結，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人不可能同時踏進兩條河裏，有舍才會有得，彭華強已經和曹鑄都到這個份上了，彭華強覺得自己再也不可能有機會跟唐紫英破鏡重圓了，跟韋詩麗也不會有什麽結果，但處理起這糾結的感情上的事情真的比投資創業，把一個項目三下五除二搞定要複雜很多，頭痛很多，所以一時半會解決不了，隻有采取拖延的戰術，回避的戰術，但是問題遲早還是要面對和了結。到時可能将是一場又一場意想不到的劇烈的風暴。

彭華強回到村裏，拿出自己的規劃圖紙給金水叔看，告訴他哪些地方要種什麽樹，種樹的地方四周還要打上水泥樁，種上綠色籬笆，仙鶴粱用來種櫻花和丹桂，求雨嶺種的是銀杏和各種珍稀植物，那蛤蟆坡就是綠色苗木基地，培育四季青，法國梧桐，國槐等各種行道和小區綠化的樹種。

金水一個人幹肯定是不行的，平整土地，挖坑，圍籬笆，往這些肥力低下的風坡地裏施加農家肥改善地力。彭華強讓金水牽頭，在村裏找了一些閑置勞動力和他一塊幹。雖然眼前資金周轉有點點緊張，但秋季烤紅薯大賣，彭華強覺得自己支撐苗木基地的開銷完全沒什麽問題。

彭華強在家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大清早起身去的唐紫英家，盡管這個學期彭華強把學習更加放在了心上，但處理各種事務不全是就着周末和假期，翹課依然成爲一種不可避免的常态。老師們都知道有這麽個特别的學生，對他來不來上課也就睜隻眼閉隻眼，聽之任之了。但彭華強心裏有壓力啊，盡管不坐在教室裏，這壓力更大，一是來自老爸的壓力，如果在學校裏學習不好，成績不好，如何評優，如何入黨，畢業以後如何順利地被政府機關選調過去？二是來自于曹鑄，曹鑄現在就在給自己規劃考研的事情了，考了研，今後可能還要逼着自己讀博，讀完博士也像他們一家子人一樣找個大學當老師，然後再爲評上一個教授的頭銜而挖空心思，費盡周折，隻要能成爲年輕有爲的大學教授就和曹老師門當戶對了。可是這些都不是我喜歡的心儀的生活，我想要的生活便是在一窮二白的偏遠農村造夢，造一個又一個幸福富足的美夢。要想堅定自己的夢想，就得突破這層層藩籬和束縛，到時可是又得有一番激烈得沖突和掙紮。放眼未來，彭華強心裏不免有些隐憂，但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問題出來的時候自然會有辦法解決好。

彭華強來到唐紫英家，唐文彬已從湘雅醫院出院回家，見他走路的樣子基本和常人無異，唐文彬見到彭華強，臉上露出喜悅的神色：“小彭，今天不是周末你怎麽跑回來了，你在學校不上課，小彭，不是叔批評你，你現在還是個學生，讀書學習始終是第一位的，現在我的腿完全恢複好了，回來後我就什麽都能幹了，你叔的爲人你還不放心啊，你幫了我們家這麽大忙，你要種紅薯叔就幫着你種紅薯，你要養那土豬和野豬什麽的，你嬸子搞不定，叔我來幫你養。”

“唐叔叔，那得恭喜你啊。”

林美莉卻一臉陰郁地跑出來向彭華強倒苦水：“華仔，不是嬸不願意幫你養野豬啊，而是這野豬性子實在太野了，給它喂東西吃，一不小心就被她咬了一口，把我手指咬破了，流了好多血，現在還是頭小野豬，要是長大成二三百斤的大野豬，關不住跑到村裏糟蹋村民的莊稼或咬傷小孩老人什麽的，到時這責任可就大了。”

“林姨，實在不好意思，害你受傷還擔這麽多心，這野豬性子野，好自由，把它關在籠子裏養可能他不太習慣呢，要是能找個地方半圈養半放養，而且這野豬從小和家豬養在一塊，相互了解，培養感情，今後可能更加容易繁殖那個特種野豬吧。”

“放養，我們這裏村後就是一大片樹林子，放養還不都跑到雪峰山區去了，你哪裏還能找得回來哦。”

“林姨，現在我們隻不過喂養幾頭種豬，等這個豬群繁殖起來，要上規模的養殖，至少的有個幾百上千頭吧，放在家裏面喂養，人畜混雜，環境污染嚴重，長期對人的身體影響也不好，所以要是能夠在你們村子哪個地方找塊荒地或閑置地，進行半圈養半放養的模式養殖這個土豬和特種野豬是比較理想的。這平溪土豬本身就生性懶惰，如果一直圈養着，缺少運動，這肥肉就特别多，肉質就不好了，如果讓它們大部分時間可以在山林裏自由地跑，增加運動量，這肉質自然會好上很多的。”

“小彭，聽你這麽一說，我倒想到了個好地方，那水庫後面有個廢棄的八零四廠，有一片廢棄的廠房，好些年都沒有人在哪兒住了，周圍長滿了灌木和樹木，離開村子有一段距離，在山窩窩裏面，聽你這麽一說，倒是個再适合不過的養豬場所。”

彭華強來不及喝口水，聽說有這麽個好場所，當即要和唐文彬一道前去查看，兩人沿着水庫翻過一座山，山下的山坳的樹林子裏有一片看起來破敗的房屋，唐文彬指着那片房屋跟彭華強說：“小彭，看到沒，那一片房屋所在地就是八零四廢棄的廠房。”

彭華強一見臉露喜色：“唐叔，真是天助我也，這可是再完美不過的一個生态養殖場了。這麽一個山坳，養殖幾千頭豬問題不大，除了養豬，說不定還可以嘗試養養七彩山雞，養鴕鳥，養鸸鹋呢？”

“鴕鳥我倒聽說過，非洲大草原上的那種大鳥吧，鴕鳥也能人工養殖？而鳥，而鳥又是什麽鳥？”

“俗名叫澳洲鴕鳥，長得跟鴕鳥差不多大，唐叔，這一整個山坳咱們得租下來，然後在周圍圍上鐵栅欄。這個房舍從新翻新，這裏以前是個廠子，進去的道路應該還有的。”

“進出的道路有是有，但多年沒有人煙往來，都長滿雜草和灌木了，需要從新修繕進出的路，小彭你說得倒很不錯，但是修繕房子，修這條進出的路，這可不是一小點投資哦。還有，那野豬牙齒鋒利得很，你拉個鐵絲網恐怕攔不住它們吧。”

“攔不住就不攔，從小訓練它們，讓它們乖乖地聽話就行了，我看這個山坳就這麽長期閑置着也是資源的嚴重浪費，除了用來搞特種養殖，生态養殖基地，我看一時半會也做不了其他的，唐叔，你先找到這個八零四廠的負責部門把這一片廢棄廠房租下來，這個山坳是哪個村的土地，也得跟村裏有個租地合同什麽的，免的到時把豬養起來了，産生不必要的糾紛。”

“小彭，讓野豬乖乖的聽話，不亂跑，這我倒沒有聽說過，你說說看具體要怎麽做？”

“就是從小利用哨聲和食物培養它們的應激性，一吹口哨就給它們吃的，久而久之，這些野豬一聽到我們吹口哨，它們就聽話地跑回來了。”

“呵呵，有道理，這八零四廠用的就是我們村的地，這山坳還是我們龍塘村的地界，過去一點就是龍發村的土地了，要租我們村的地方好說話，我跟村裏說說不就得了。不過我們村，村委會多年來好像形同虛設，咱們先用了這個地方，等把豬養好了再給村裏一點租金也是可以的，這些租金給了村裏村裏也不知道拿來幹什麽，還不如平均分給村裏那些老人家好些，要是有誰不滿意，隻要有村裏的老人幫着說話，誰還敢說個不字，小彭你說是吧？”

“唐叔叔，你的見解和我完全一樣，你應該主動出面來當這個龍塘村的村長，帶領全村的村民把龍潭村建設成爲富足安康的富裕村幸福村才對。”

“小彭你總是拱我當這個村長，你林姨卻總是反對我來做這個費力不讨好的事情，可一邊我要給你養這野豬，還有鴕鳥，而鳥什麽的，我哪裏還有這麽多精力來當好這個村長啊？”

“唐叔叔，能者上，能者多勞，這養豬場建起來後你可以在村裏找幾個工人，還就近解決人家的就業呢，這個特種野豬，鴕鳥和鸸鹋養殖今後是結合旅遊來做的，但這個平溪土豬可以帶領部分村民搞合作社來養殖，這樣你就把自己的事業和村裏的事業完美地結合起來了，隻要村米跟着你能緻富，能過上更好的生活，你的威望隻會越來越高的，你現在還年輕，做個二十年村長，整個龍塘村可能在全省都排得上号了，在全國可能都會打出名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