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沒有問題要讨教,卻莫名付了一筆“顧問費”。我幾分懊惱地看着身邊已經熟睡的羅铠,哪有這樣強買強賣的。我輕輕地披上睡衣起身,替他蓋好被子,起身走進衛生間,打開藥櫃的櫃門。
藥盒裏還剩最後一粒藥,最近實在太忙,都忘了去買。
把空藥盒丢進垃圾桶,最後一粒藥片倒在手掌裏,去廚房倒水。順手在貼在冰箱上的購物清單上寫下“避孕藥”。
看着熱水壺裏的水叮叮咚咚地流進杯子裏,白天在新家的那一幕突然又浮現在眼前。那間充滿童趣的屋子,和羅铠雖盡力掩飾卻仍有一絲期待流露的眼神。我的心頭忽然像是被揪了一下,隐隐地有一種說不出的悸動。
手裏藥片在水杯中緩緩溶解,又随着水流流進了下水道。
“歐巴,在線教育的Case裏怎麽實現課堂上随時提問的功能?”我坐在書桌前,撐着腦袋,面對着客戶發來的新需求一籌莫展。
“先付費!”羅铠的聲音毫無商量餘地地從卧室裏傳來。
我恨恨地錘了一下桌子,家有青壯年男人真是讓人抓狂。等我修煉成氣候,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這個比黑商還黑的顧問。
“言傳身教”結束,我習慣性地起身去廚房喝水。昨天貼在冰箱上的購物清單已經不在了,看來羅铠今天已經去采購過了。突然想起昨天似乎忘了劃掉避孕藥,連忙走到衛生間打開藥櫃,果然,一盒新的藥已經靜靜地躺在櫃子裏。
我拿着藥盒回到卧室:“歐巴,這個藥……”
他擡起頭來見我拿着藥盒,忙問,“怎麽了?買錯了?我照着你扔在垃圾桶裏的盒子去買的。”
“哦,沒有!”我凝神片刻,咽下已到嘴邊的話,“我就是來謝謝你!”
他古怪地看了我一眼,露出意猶未盡的表情:“你想怎麽謝謝我?”
我慌忙逃離他的視線,光支付“顧問費”已經被他占盡了便宜,怎麽可能再爲一盒藥主動送上門?
美國總部新出了一個針對項目經理的短期培訓,Rocky派我去參加。有了英迅總部的邀請函,我順利地拿到了美國的簽證。走出美領館的那一刻,看着熟悉的街景,我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不過一年多的時間,一切就都已不同。街對面的西餐廳依舊門庭若市,可當時陪我在那裏咒罵美領館的朋友卻已杳無音訊。曾經瘋狂的追逐也終究化爲記憶中的片段,而且正如丫丫所說,我真的已經記不起上次想起安以旭是什麽時候了。丫丫,安以旭。我笑着搖了搖頭,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嗎?他們,好嗎?
《YouaremyDestiny》的鈴聲響起,我笑着接起電話:“歐巴!”
“簽完了?怎麽這麽久?”
“嗯,今天我來得有點晚,排得比較靠後。不過很順利就通過了,簽證官說過幾天就會把護照寄給我。你那邊怎麽樣了?”今天是搬家的黃道吉日,早就定好的日子,偏偏美領館的面試隻能安排在今天。搬家這件事,又隻好交給羅铠一手操辦了。
“嗯,差不多了。該搬進來的東西都搬好了,搬場公司的工人已經走了。我從社區服務中心請了兩位家政來幫忙打掃衛生。我父母,你姨媽姨父也都來了。一會兒我們打算去飯店吃頓喬遷飯,你能來嗎?”
我看了看表,沮喪地說:“我一點鍾要去人民醫院開現場會,隻有二十分鍾的吃飯時間。”
羅铠表示理解:“沒事,你去忙吧。老人這邊我來招呼。”
“歐巴,對不起啊,這些事情本來該我做的……”他的寬容和體諒讓我的愧疚感瞬間爆棚。
他有些不耐煩:“我們現在是男主内,女主外。你能不能有點‘主外’的魄力?别這麽婆婆媽媽的。快去吃飯,多吃點。人民醫院的那些人特别啰嗦,現場會沒有四五個小時開不完。”頓了頓又嘲笑着提醒說:“晚上别回錯了家!”
好不容易盼着搬進新家,可是搬進來還沒住幾天,就要飛美國一個禮拜。
“甘甜!你再磨蹭,飛機要起飛了!”羅铠在衛生間外面催促。
“就好了!再等一會兒!”我正忙着研究昨天剛剛網購回來的早早孕試紙的使用方法。一向準時的姨媽沒有光臨,我激動得拿着試紙的手都有些顫抖。
“我數到三,你再不出來,我就不送你了!一!”羅铠的聲音已經有幾分不耐煩。
試紙上漸漸浮現出了紅色的橫杠,先是若隐若現的粉紅,幾秒鍾後變成了深粉紅,最後,紅得發紫的兩條線神氣活現地定格在小小的試紙上。我幾乎要跳起來,緊咬着嘴唇才沒有歡呼出聲。
“二!”
“來了來了!馬上好了!”我手忙腳亂地清理了測試現場,把親愛的“中隊長”标志裝進事先準備好的粉紅色碎花底的信封,藏在口袋裏。趕在羅铠的“三”出口之前拉開門沖了出去。
趕在早高峰前出門,路上還是比較順利的,雖然出門有點晚,但還是在安全的時間裏抵達了機場。
托運了大件行李,羅铠送我去關口,走着走着,他突然盯着我斜跨的小包:“你就帶這麽小的包上飛機?”
“對啊,隻要放手機、錢包、iPad就夠啦!”
“讓你帶的拖鞋呢?”
“帶了啊,在箱子裏,托運了呀!”我指着辦票櫃台的方向,一臉無辜地看着他。
他無語地瞪着我,搖了搖頭:“你有沒有腦子?讓你帶拖鞋是在飛機上穿的!十幾個小時的行程,腳會腫。我早上跟你說的時候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他四處看了看,說:“在這兒等着,我去給你買一雙。”
“我幫你拿外套!”我殷勤地接過他挂在手臂上的外套,谄媚地笑着:“歐巴最好了!”
他做了個敲爆栗的動作,嫌棄地瞪了我一眼,去找賣拖鞋的店鋪。而我趁機把早上準備好的小信封塞進了他的外套口袋。
羅铠買好拖鞋回來,距離登機隻有半個小時了。他把我送到關口,叮囑我說:“舊金山晚上的治安不太好,到了那邊晚上别出去亂逛。想去哪兒玩兒下次我帶你去。”
“哦。”
“下班回家一定要鎖好門。”
“嗯。”
“公司附近有一家中餐館,雖然不太正宗,但吃多了西式快餐,偶爾也能調節一下口味。不用太省,吃飽最重要。”
“好。”
羅铠看了看表,輕輕推了推我,催促說:“快進去吧。”
我向前走了一段,忍不住回頭,小跑回去,一頭紮進他懷裏,雙手緊緊地環住他的腰。
“怎麽了?”羅铠吓了一跳。
“歐巴!”我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齆,“我舍不得離開你。”
羅铠笑起來:“怎麽突然這麽纏綿?”
“要七天見不到你呢!”我的頭在他懷裏蹭來蹭去,“我會不習慣。”
他低頭輕吻我的頭發,柔聲說:“你每天下了班回到公寓我們就視頻通話。”
“那時候你在睡覺哎。”
“沒事兒,我開着手機等你。”
我還是舍不得放手,羅铠無奈地拍拍我的後背:“很多人在看我們啊!”
“看呗!沒見過人家傷離别嗎?”
“那要不你别去了?”
我擡起頭,委屈地看着他:“現在說不去,Rocky會吃了我吧?”
他認真地點了點頭:“嗯,連骨頭都不會吐出來!”
“那你會不會救我?”
“這個嗎?”他沉思了一下,搖頭:“他太胖,我打不過他!”
我終于被他逗樂了,他在我額上親了一下,說:“快去吧,不然真的要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