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通簡訊,笑笑抿起嘴,甜甜地笑了,她正要給莫天丞回複一條時,沈仲廷的電話就頂了進來。
“笑笑,你這會兒方不方便?爸爸有話要對你說……”
沈仲廷的聲音與語氣都有些奇怪,至少是笑笑長這麽大以來從來沒有聽到過的,她微微皺了下秀挺的眉毛,問道:“爸,我方便,您有什麽話要說啊?”
後者躊躇了幾秒鍾,須臾說道:“你回家來再說吧。”
直到挂斷電話,笑笑仍舊想不出沈仲廷究竟要跟她說些什麽,她狐疑地蹙着眉頭,然後對計程車司機說道:“司機師傅,麻煩您前面右轉,去後海小區!”
“好嘞!”
計程車很快在後海小區大門口停下,笑笑付了車錢,她本以爲沈仲廷會在棋牌室裏,可是棋牌室卻已經打烊了。
沈仲廷很少這麽早就關店的,想必家裏一定是出了什麽大事,越是這樣想着,笑笑就越是緊張起來,她趕忙朝着自家的樓号跑去。
馬不停蹄地進了家門,她見到沈仲廷後急忙問道:“爸,出什麽事了?”
沈仲廷的表情看上去比較平靜,已經沒有了在電話裏的古怪,想必在她趕回來的時間裏,他已經努力平複了自己的情緒。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沙發:“笑笑,坐下說。”
笑笑眉頭皺的更緊,她拿下手中的包,放在了茶幾上,狐疑地問道:“爸爸,究竟是什麽事情啊?搞的神神秘秘的。”
沈仲廷長長地籲了口氣,像是終于下定決定一般,從襯衣胸前的口袋裏拿出了一張折疊工整的紙,遞到了笑笑的面前。
笑笑接過紙,這是一張DNA檢驗報告單。
上面的名字讓她咋舌!
她瞠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老人:“爸爸,這是真的麽?”
沈仲廷點點頭:“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千真萬确,你确實是他的女兒。”
說完,沈仲廷重新将目光移到了笑笑的臉上,四目相對,笑笑仿佛見着面前的老人越發憔悴。
“爸爸,是不是真得,我現在就去問個清楚!”
說完,笑笑未等沈仲廷做出反映,立刻沖出了房間。
她要去問珍妮弗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她不要再裝作不知情!
她讨厭這種,明明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卻又無法相認,不清楚當年爲什麽被他們抛棄的心情!
……
當笑笑再次出現在珍妮弗的面前時,她怔了一下。
珍妮弗看着笑笑充滿複雜的眼神,回想着袁飛龍對她說的話,一瞬間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她嘴角淡淡地上揚,問道:“笑笑,有事麽?”
笑笑下了車計程車便一口氣跑來這裏,氣息還沒有喘勻,她努力平複着自己急促的喘息,看着珍妮弗的眼睛,她自己的眼眶泛了紅。
“危嫚……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張出生證明上面就寫着這個名字。”
珍妮弗睫毛顫了幾顫,她喉嚨泛着疼,艱難地吞咽了下,說道:“笑笑……我……對不……”
“你不需要說抱歉的話,因爲一句抱歉根本無法彌補這二十幾年來我母愛的缺失。”笑笑哽咽了,“我之所以會返回來這裏,隻想弄清楚一件事情,袁飛龍……是不是我的爸爸?”
珍妮弗痛苦地仰起頭,阖目,淚水從眼中湧了出來,劃過她瞬間憔悴的面頰。
這一刻,她終還是等來了。
當她得知笑笑就是自己女兒的一刻,直到現在,她每一天都在受着煎熬,她害怕笑笑會恨她,會不願與她相認,又怕自己的病會連累她,才沒敢和她相認。
她深吸口氣,努力平複着自己激動的情緒,說道:“既然你已經都知道了,我今天,就好好跟你說說我的過去……”
聽完珍妮弗的回憶,笑笑不禁苦笑,自嘲地說:“原來我是個私生女,怪不得會被抛棄。”
“笑笑,不是這樣的……”珍妮弗想要解釋,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解釋給她聽,更也不知道該怎樣說,才會讓她的心情好一些。
笑笑并不是不通情達理的女生,聽了珍妮弗的話後,她知道,這一切的過錯,并不能全部推到珍妮弗的身上,因爲,她也是受害者。
笑笑嗓子疼得厲害,她忍痛說:“我以爲我會恨你,但我得知你是我媽媽的時候,我心裏的感覺隻有一個,就是渴望能和你相認。”
“笑笑……”
笑笑靜靜的看着珍妮弗,突然問道:“我能……叫你一聲媽麽?”
珍妮弗的淚水倏地湧了出來,她用力抿着嘴唇,不讓自己大力的抽噎,這個稱呼她等了23年。
鹭島最有名氣的印尼餐廳,一處清幽的角落裏,笑笑與莫天丞對坐着,在她的身邊還坐着珍妮弗。
今天的她看上去心情很好,自打見到莫天丞的一刻,嘴角上邊兒揚起的弧度就沒有化開過。
剛才在電話裏聽笑笑說準備給他介紹一個人,他還在暗惱,本想着和她兩個人好好吃頓飯的,她卻叫了别人一起。
可是見到珍妮弗的一刻,莫天丞的心裏卻是滿滿的驚詫,他萬萬也沒有想到,他的小女人竟然和珍妮弗成爲了朋友。
并且,還有令他更加意外的事。
當笑笑鄭重其事地叫他管珍妮弗叫媽媽的時候,他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這的确是個令人意外到近乎要抓狂的事情。
“請問,三位準備點些什麽?”
餐廳侍應來到三人的桌前,俯下身,将菜單輕輕放在了桌上,剛好是莫天丞的面前。
莫天丞輕輕打開菜單,推至了珍妮弗的面前,說道:“媽咪,你來選。”
聽到莫天丞的這聲輕喚,珍妮弗心中百感交集,她的唇微微顫抖着,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樣的時刻,是她多少年來想也未敢想過的事情,在這一秒鍾她的神情仍舊有些恍惚。
她轉眸看看笑笑,身邊的女孩兒有着清新的外貌,純美的氣質,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美好的讓她覺得這真的就是一場夢。
笑笑感覺到珍妮弗情緒上的波動,她輕輕撫上了珍妮弗擱在桌上的手,甜甜地抿起了嘴角,說道:“媽,咱們兩個一起選。”
珍妮弗笑着,點點頭。
“巴東牛肉,椰汁飯……”笑笑翻看着菜單,與珍妮弗商量着點着菜,然後她突然又說,“唔……媽,來這裏吃飯一定不能忘記點這裏的招牌菜,那就是咖喱皇炒蟹,超級美味的!”
笑笑這頓飯吃的很開心,雖然她和珍妮弗才剛剛相認,她卻努力和她拉近彼此的距離,努力讓自己做個好女兒,努力讓自己忘記曾經那二十多年裏對母愛的陌生與缺失。
吃過飯後,莫天丞駕車與笑笑一起把珍妮弗送回家。
一下了車,笑笑就突然閃身到珍妮弗的跟前,抱住她的胳膊,俏臉貼着她的肩膀,一陣撒嬌:“莫莫,我要和媽媽住在一起。”
笑笑話音剛落,莫天丞便皺了下眉頭,這小女人又打算讓他獨守空房麽?
“你做主就好,”莫天丞不露聲色,頓了頓,看着珍妮弗半開玩笑似地又說,“媽咪,今晚我終于可以落個清靜了,不過,您要遭殃了。”
“遭殃?”珍妮弗狐疑地回看着莫天丞。
笑笑眉頭一皺,老大不爽地說:“莫莫,你說什麽呐!和我在一起睡真的就那麽差勁麽?”
莫天丞忍俊不禁,他說:“某人夜裏會說夢話,會打鼾,會磨牙,還會……”
聽莫天丞這樣一說,笑笑的面子頓覺挂不住,她蹙着眉頭又看看珍妮弗,有點不置可否。
珍妮弗卻笑了,她自然明白莫天丞的用意,她也沒有打算去打攪他們小兩口的生活,她把挂在自己身上的笑笑卸了下去,直接送進了莫天丞的懷裏,然後說:“這麽多壞毛病,我看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夜裏被吵醒,會害我神經衰弱的。”
笑笑噘着嘴巴,努力回想着自己到底有沒有莫天丞說的這些毛病,可她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被莫天丞這樣一說,她突然覺得自己好丢臉,也害怕自己真的有這些毛病,真的害珍妮弗睡不好覺,便也沒再非要跟珍妮弗睡在一起。
她說:“媽媽,我明天早點過來看您!”
“嗯,快回去吧,你們兩個路上小心。”
笑笑突然又撲進珍妮弗的懷裏,趴在她的肩膀上用力嗅了下她身上的味道,那是媽媽的味道,她說:“我終于有媽媽了,媽媽,我今天好開心!”
珍妮弗喉嚨發疼,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擡手撫了撫笑笑的頭發:“我也很開心,再叫我一聲媽媽聽聽。”
“媽媽,媽媽,媽媽……”
……
坐上莫天丞的車,走在回往雲頂豪宅的路上,笑笑已經平複了剛才與珍妮弗分别是煽情的情緒。
她突然看向坐在駕駛室中的莫天丞,狐疑地問道:“莫莫,我真的有那些毛病麽?”
莫天丞偏頭看了看身邊的小女人,僅是一眼,他便注意到那雙清亮鳳目裏的疑惑與期待,仿佛在期待着他說,那些都是騙人的,她根本什麽毛病都沒有。
看着她這可憐巴巴的小樣子,莫天丞嘴角一勾,努着嘴巴,點點頭說:“唔……有的。”
笑笑扶額:“那這麽久,你究竟是怎麽忍受我的?我每天都在打攪你睡覺,好過意不去。”
莫天丞眉峰一挑,又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打攪我的睡眠這麽久,看來……今晚我不能對你仁慈了……”
莫天丞說完,他目視前方,專心緻志地開着車。
笑笑怎麽覺得他這句話有點兒慎得慌?
她怎麽有種今晚都别想睡覺的錯覺?
笑笑打了個冷顫,一定是她多想了,莫天丞明早還上班,他絕壁不會夜戰的!
可是她錯了,莫天丞不僅夜戰了,還戰了好幾回合,次次拼盡全力,讓她苦苦求饒!
……
翌日一早。
莫天丞醒來時,躺在身邊的小女人睡的正香,想必她昨晚一定被他給累壞了,不然,她一定會像隻勤勞的小蜜蜂一樣,最先起來,爲他準備早餐。
不過,今天換他來服侍她吧。
莫天丞垂下俊臉,在她額頭上印下淺淺的一個吻,然後起身下了床。
吃完早餐,莫天丞臨出門時,突然見到了客廳茶幾上的文件夾。
他打開文件夾,才發現是一張張精美的設計圖,每一款飾品,細微到任何一處細節都非常精緻,就連他這個見過無數大師級設計師作品的人來說,仍舊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笑笑的設計不夠奢華,卻有着符合她的那份樸實與純粹,他有點不太會形容這種感覺,這是任何設計師都不曾給過他的感覺。
他突然間很興奮,覺得笑笑是上帝賜給他的财富,是他傾其一生都要好好呵護的人。
臨出門時,他把設計圖一并帶去了公司。
……
莫天丞剛一踏進白鹭大廈,吳曉東便迎了上來,兩人一邊朝着電梯間走去,吳曉東一邊會報道:“總裁,創飛已經決定與您競标爪哇那座無人島。”
“知道了。”
莫天丞的回答十分簡短而淡定,仿佛一早已經料到袁飛龍會這樣做似得。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進了電梯,他将手中的文件夾遞給了吳曉東,又說:“你看看。”
吳曉東狐疑地把文件夾打開,将裏面的設計圖翻看了一遍,不禁咋舌:“這是……”
“笑笑的作品。”
聽到莫天丞的話後,吳曉東蓦然瞠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仰起頭來看着莫天丞,見那雙藍眸裏充斥着笃定,他頃刻間對笑笑産生了一股子敬畏之心。
“真沒想到這些都是太太的作品,真是太棒了!它們颠覆了ONLY以往的設計理念,少了那些奢華與繁瑣的設計,卻又多了一種……”吳曉東一時間想不到可以形容它們的詞彙,憋了半天,最後又說,“吸引力!”
莫天丞看着吳曉東興奮的樣子,性感的嘴角淡淡勾起,他就知道,笑笑就是他的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