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肅對馮子琮與歐陽蘖之間的事情可謂是無所不知，他雖然覺得歐陽蘖的死很可惜，卻也因爲馮子琮的态度而心疼小憐。這幾年高肅時常陪伴她玩耍，在她的心裏這已經是她最最親密的親人，若高肅離開，她已經想到了來自馮子琮與李祖娥的冷漠和淡然，這是她最害怕的孤獨。

高肅隐隐有些心痛。

雖說這幾年他十分溺愛小憐，但若非自己的妻子時常到這妙勝寺與李祖娥暢談，他也不會與她這分熟識，也不會這麽疼愛她。

小憐哭得就要喘不過氣。

衆人思緒萬千的時候，高俨隻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看着她。

他從來沒有見過女孩子哭成這樣，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嘴巴張的大大的，因爲哭泣而卷起來粉嫩的舌頭都看的一清二楚，真的似乎隻要一口氣提不上來就會嗆死。看着她淚眼闌珊卻緊緊拽住高肅衣袍的樣子，他卻覺得自己的心底有些柔軟的笑意。

高俨緩緩地擡步移動着身子朝小憐走過去。他學着高肅的樣子，看着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慢慢地蹲下了身子。

高肅一愣，雖然不知道高俨要做什麽，卻還是蹲着身子用腳尖往一旁挪了挪自己的身子。他不動還好，這一動，小憐似乎感應到什麽，立即跟着他挪開的身子也轉動了自己的身子調整了面對着高肅的方向，始終面向着他，拽着他前襟的手更緊了。

高肅有些無奈的輕歎了一口氣，又擰過頭抱歉的朝高俨使了個眼色。高俨微微點了點頭卻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沉默不語的又往高肅的身邊靠了靠，這才勉強看見了小憐的側臉。

他看着小憐紅通通的臉頰和雙眼，似哄似騙道：“堂兄出征歸來之前，本王……可以陪你打發時間。”

“王爺！”

高俨的尾音剛落，馮子琮已經驚惶無措的往下踏了幾步小跑到他的身邊，面色有一絲蒼白：“小女隻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實在是不宜讓王爺費心。”

高俨抿唇笑了笑，沒有接話。

小憐似乎沒有聽到馮子琮的聲音，她擡眸看向自己面前的高肅，卻見高肅眼神怪異的看向左側，她也望過去，與高俨四目相對的一瞬間，他剛剛說的話在腦中卻開始清晰起來。

他……要陪自己？

小憐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看着這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帶着哽咽的聲音有些不确定的問道：“你……不是王爺嗎？”

“堂兄在‘将軍’之前，對你而言隻是個‘兄長’不是嗎？”高俨将馮小憐的小手帶進自己的掌心，又朝她微微一笑：“大齊借你兄長一用，那麽作爲報答，大齊的王爺陪你一起等他回來，不好嗎？”

小憐卻有些聽不懂了。

高俨的話似乎繞來繞去的，雖然她每一個字都能聽得懂，卻聽不懂這其中的意思。但她的眼角卻瞥見李祖娥和馮子琮臉色都有些怪異，而高肅的臉色也同她往日見到的不同，她雖然還不明白這内裏的事情，心底卻又覺得不該再多說些什麽。

想了想，她又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她這一點頭應允，站在一旁的李祖娥和馮子琮都面帶難色的皺起眉頭，高肅和高俨的表情倒是有些相近的眉眼都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和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