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憐，你在做什麽！”

高俨皺眉狠狠地低喝道！

“阿俨，你問我是不是要一輩子待在妙勝寺，我覺得好笑嘛。”

高俨是責怪她剛剛就這麽在搖晃颠簸的馬車裏站起了身子，如果她的身邊沒有人，如果沒有人像剛剛那樣扶住她，她一定會跌傷。

他是在責怪她不對自己的安全上心。

小憐依舊笑着，小手纏上了高俨的臂彎，很顯然她說的事情和高俨說的并不是同一件。

她攬着他的手臂，緊緊地貼坐在他的身邊，腦袋在他的肩頭蹭了蹭，才小聲的繼續說道：“‘一輩子’是什麽意思啊？而且，母親在妙勝寺，我是肯定要在妙勝寺陪伴她的嘛。”

高俨的怒氣淡了下去，側過頭目光溫柔的望着她，問：“那你覺得，堂兄和堂嫂如何？”

“你說長恭哥哥和嫂嫂嗎？”

這一刻，她的雙眸睜得大大的，潔白的牙齒從唇縫間露了出來。看到高俨點了點頭，她竟然害羞的用雙手捂住臉，然後把頭埋在膝蓋上，但他還是聽到她從指縫間傳來的丁點笑聲，他頓時有些氣息不穩。

“小憐……”高俨無奈的望着她，在看到她似乎笑紅了的耳根時，有一些氣急敗壞的提高了音量：“你到底在笑什麽！”

小憐笑着擡起頭，雙手捧着臉還在害羞着什麽，可是一看到高俨氣急敗壞的雙眸，她卻不敢再笑的這麽露骨了。

“噓——”

她将食指放在撅起的嘴唇前，把“噓”的尾音拉的老長老長。熱氣拂過她的指尖，她隻覺得食指那股寒冷的感覺在瞬間被溫熱覆蓋，隻是她還看着高俨的雙眸，不敢移開。

“噗嗤——”

高俨捂着嘴忍不住笑了一聲，雙眼笑得有些彎彎的，看着小憐的雙眸中又恢複了平和。

看到高俨終于不再生氣，小憐才再次笑起來，隻是這次語氣卻認真起來：“我覺得長恭哥哥和嫂嫂在一起的時候和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是很不一樣的！她會對嫂嫂笑眯眯的，雖然也會對我笑眯眯的，但是我還是感覺不一樣的。”

高俨又輕笑了一聲，語氣似哄道：“因爲他們要一輩子在一起啊。”

“一輩子？”小憐笑意斂去，不解的看着他：“到底什麽是‘一輩子’？”

“唔……”

高俨皺着眉頭思襯着該怎麽去解釋，卻在看到小憐那眼巴巴的眼神時忽的感到一陣局促，幹笑了一下：“就是不管什麽時候都在一起。”

在被反問這樣的問題時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去解釋這個詞，他甚至不知道這個詞該怎麽去解釋，而自己現在這個說法他也認定了她不會懂。

馬車外寒風呼嘯。

小憐仰着頭看着高俨局促的樣子卻抿唇笑了起來：“那我跟阿俨也不管什麽時候都要在一起！”

高俨猛地一怔。

他的背脊緊繃着，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開始顫抖着，但這并不是因爲他任何的不快，而是……

高俨穩住思緒垂目靜靜的看着小憐。

她的有口無心，卻在他的心中泛起了大片波瀾！

“反正長恭哥哥不在，也是阿俨你陪着我，那我們就不要分開了！”

她攬着他手臂的手又緊了些，眸底還有一份傻乎乎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