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亞樂隔着很遠就依稀看到了幾個人站在拐角的地方,其中一個形容頹廢面色憔悴的,正是她的父親。
她雙手握成了拳頭,抿緊了嘴唇朝着他們站着的地方走去。
秃頂中年男人雙手還放在方亞樂爸爸的胳膊上,臉上的表情熱切中帶着點迫切。
“你要是敢騙我,可就不光是還錢這麽回事了。”
“我沒騙你,保證沒騙你,我女兒是唐爺的女朋友,你就放寬了心吧,這錢早晚會還你的。”方亞樂的爸爸臉上終于恢複了一絲往日的風采。
秃頂中年男人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決定信他這麽一次。
畢竟他是眼睜睜看着方亞樂從唐烽的車上下來的。
那輛奢豪的越野車是全球限量的汽車,當初隻産出了三輛,被唐烽拿到手裏一輛,在m國,唯有他開着這麽一輛,除了唐烽不作他想。
“哈哈哈哈,什麽還不還錢的,那都是小事,隻要你跟唐爺說一下合作項目的事,這錢嘛……我就當是送給你買茶喝了吧。”
秃頂中年男人一面說,一面眼中帶着深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亞樂走至跟前正巧聽到這麽一句話,心裏頓時一突,爲什麽讓她爸爸去跟唐爺說合作項目的事?
心裏沒來由就冒出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爸。”她走上前,淡淡的看了一眼一身頹廢的男人,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皺。
“哎喲,這不是大侄女嗎,好久沒見了,真是越長越漂亮了。”秃頂男人沖着方亞樂笑得見牙不見眼,“出去玩剛回來啊?”
“嗯。”方亞樂淡淡的應了一聲,上前攙住了她爸爸的胳膊,“爸,我們回家吧。”
方亞樂的爸爸方泉,年紀隻有五十多歲,卻生的一頭白發。
他看着方亞樂點了點頭,什麽也沒說,默然跟着她朝着家裏走去。
那幾個人看着方泉和方亞樂離開的背影,臉上劃過一抹不甘,“就這麽讓他走了嗎?老闆,你就不怕他是在說謊嗎?”
“賭一把吧。”
秃頂男人說完這句話,轉身揚長而去,那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拔腿跟了上去。
方亞樂離開了衆人的視線後毫不猶豫的松開了胳膊,臉上的神情變冷,“我怎麽聽到你們在說唐爺的事?”
“額,他們看見你從唐爺的車上下來,所以就說了幾句。”方泉垂着眼眸,看不清楚眼底的神色。
但方亞樂卻不信他這套說辭,“我剛才明明聽到他們說什麽項目的事,爸,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是什麽事?”
“能有什麽事,你不要每次見到我就問一堆的問題好不好,能不能讓我有個清淨的時候?!”方泉沒話解釋,隻能沖着方亞樂連連低吼。
“呵,你還要清淨?如果不是你癡迷賭博,咱們家會是現在的樣子嗎?我媽給你的清淨還不夠嗎?”方亞樂嘴唇抿的雪白,看着方泉的眼神含着惱恨。
默然了片刻,方泉扔下一句“那是她樂意”便離開了。
看着方泉離開的背影,方亞樂站在原地怔怔的忘記了該有什麽動作,眼圈跟着就是一陣發紅。
本來方亞樂家也是很有錢的,方家的産業資産也很多,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方泉就沉迷到賭博裏了,一發不可收拾,公司也不管了,還欠下了一身的賭債。
這些年來,全靠方亞樂在公司裏邊強撐着,但即便是如此,方家的公司也已經是一個空殼子了,所賺取的收益還錢都不夠。
偏偏方泉借錢都是跟商業夥伴一起借的,長時間不還錢把自己的名聲都給搞臭了。
遠去的奢豪越野車上,蘇顔諾也在問方亞樂的事,但是唐烽卻說他認識的姓方的人,隻有付元,雖然付元有哥哥和弟弟,但是他們家隻有付元有一對兒女。
“我總感覺她身上有很多事呢。”蘇顔諾撐着下巴看窗外急速劃過的房子,心裏空空落落的。
唐烽感覺到她的落寞,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裏,輕輕的捏了捏。
感覺到他的安撫,蘇顔諾轉過腦袋沖着他笑了笑,腦袋一偏靠在了他的胳膊上,嘴裏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喟歎。
兩個人回到别墅,裏邊和離開之前相比已經煥然一新。
因爲唐烽離開了很久,這裏一直沒有人住,這次帶着女主人回來,又要辦宴會,所以黑芒離開之前特意找了人把别墅布置一番。
“請柬都送出去了嗎。”唐烽站在屋子中間左右看了看,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黑芒放下心來,微微颔了颔首,“回來的時候已經問過了,統統都送到了,并且确定了都會來。”
“嗯。”
“對了先生,我回來的時候,他們說翼北來找過您。”黑芒垂着腦袋,絲毫不帶感情的說道:“就在昨天下午,他來了之後确定您沒在家就走了,并且讓人在你回來的第一時間通知他。”
唐烽伸手松了松自己的領帶,“什麽事。”
“沒說。”
“嗯,下去吧。”說動了一下脖子,唐烽沖着黑芒輕微的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
黑芒默然垂頭躬身,悄聲退了出去。
蘇顔諾靠在沙發上,睜着烏溜溜的一雙大眼睛左看右看的。
“滿意嗎?”唐烽順着她的目光,也把這個屋子重新審視了一遍。
“嗯,設計裝修的很好。”嘴裏這麽說着,蘇顔諾臉上卻露出了怅然的神色,“但是沒有我們家好看。”
“我們家?”蘇顔諾眨巴眨巴眼睛,長長的睫毛像是蝴蝶一樣在臉上翻飛,“s市的家啊。”
唐烽恍然大悟,他還以爲她在說以前和父母在一起的家呢。
知道她是在說和他一起的家後,他眼底露出愉悅的神色,嘴角微微的勾了起來。
“想家了。”笃定的語氣,根本不用蘇顔諾回答。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家了,就是在這裏,心裏總是感覺輕飄飄的。”蘇顔諾微微的撇了一下嘴角,眼底帶着無奈的神色。
唐烽敏銳的感受到了她低落的心情,長臂伸出把她攬抱到了懷裏,手安撫的在她背上輕輕的拍着,“很快。”
“我知道。”蘇顔諾把臉埋進了唐烽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