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消停點兒吧，讓你不要跟着起哄，你非不聽，現在好了，趕緊回屋擦些藥酒吧。”顧賢傑望着自家媳婦兒一臉紅痕斑斑，搖了搖頭，真心不知道這女人到底是要鬧到什麽時候才算完。

顧采荞冷冷一笑，雙手叉腰站在自家門口，沉聲道：“你們想死的快一點兒的話，就盡管去把那些人找回來。到時候我就讓他說人是你們救回來的，你們說那些人是甯願錯殺一千還是願意放過你們留下禍根呢？”

一群笨豬，不理也罷。

“三妹，小弟，回屋！”一手拉一個，拖着進了門，砰一聲關了門，落了門栓。

見到顧采荞幾個完好無損進了屋，屋内早就急得跟熱鍋螞蟻差不多的顧賢南和柳氏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特别是柳氏，早已按捺不住心頭慌亂，忙喚了顧采荞進裏屋去。

“采荞，采荞你快進來給娘看看。”

“嗳，來了。”顧采荞放下扁擔，拉上顧采菁和少年，一同進了屋。

“娘，這就是我救回來的那個人，以後就得留在咱們家了。”進了屋，也不管顧賢南和柳氏是什麽表情，先一把将少年推了出去。希望柳氏和顧賢南兩個人可以跟自己一樣，看在少年如此絕美的份上，留下他。

顯然，母女情深不是沒有道理的。

第一次，顧采荞看清少年模樣的時候看得呆了。

柳氏也一樣，瞅着站在女兒旁邊的男娃，竟是癡了。“這……這是個男娃？生的也太好看了點兒。”

“是啊，我前幾年也出過遠門，見過忒多人，也沒看到幾個比他好看的了。這要是生成個女娃，得……呃，不好意思，你這樣也……很好，很好。”他……這少年生的太好了，想他也曾是個八面玲珑的生意人，這會兒竟忘了男人不論大小，都不會喜歡别人将他當做女的來看。

少年掀了掀眼皮，淡淡說了一句‘沒關系。”，顧采荞仔細的瞧着的，他說話的時候，竟是連臉皮都不曾動一下。啧啧，這怎麽看怎麽像個木頭人嘛。

“采荞，你過來讓娘看看，那個……那個我也不知道你叫什麽，自己搬個凳子坐吧。”少年再好看，也不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柳氏随意說了兩句，就把顧采荞拉到自己跟前，仔細看了起來。

當看到顧采荞臉蛋上有幾處紅痕的時候，柳氏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嗚嗚，都是娘沒用，害你受苦了。那些人，那些人真真是狼心狗肺的呀，他爹，你看到了嗎？咱以前那些銀子，都算是扔給狗了呀！”

“哎呀，娘你别哭呀！月子裏哭不好的，你要記得七婆婆她們的話，不可随便流淚的。我不過是挨了幾下子而已，他們，他們也都被我打了，他也替我報了仇了，你就别哭了。”一邊安慰，一邊忙着拾起枕間的一條方巾，擦拭起柳氏接連不斷的淚珠子。

“好了，采荞說得對，你這會兒哭了對以後不好，快别哭了，以後……”以後什麽呢？顧賢南瞅了瞅自己已經結痂的腿，竟是接不下去了。

這雙腿，除了有些麻木的感覺之外，毫無知覺了。錦娘已經問過他很多次，問他能不能使上力氣，是不是還可以走路。他悄悄的試過了，不能，不能啊。

這讓他怎麽告訴這一家子人，他的一雙腿是真的廢了。

“娘親，你快别哭了，我爹正養傷呢，你越是哭，他越是心焦，還怎麽養？哦對了，爹你的外傷應該快好了吧，快讓我看看。”

顧賢南的腿果然很重要，當下柳氏就止住了哭泣，跟顧采荞一起，眼巴巴的瞅着顧賢南掀開了腿上的被子，撩起了褲管，把腿露給二人瞧。

“嗯，瞅着這些黑痂是快要脫落了，林大夫的藥果然貴的有道理，這錢沒白花。”對着那開始慢慢脫離皮肉的黑痂，顧采荞滿意的點了點頭，外傷愈合了，就可以開始給爹按摩了。

這幾次去董家，除了看望臭小子之外，她還跟董叔請教了一下穴位的按法，加上林大夫送給她的一本古書，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哎，怎麽沒白花？左右我這腿是要廢了，還害得你浪費了好不容易賺來的幾十兩銀子，我這個爹，當得無用呀！”

“爹，你這話我不愛聽了啊。若不是爹你早些年賺了些錢，我們姐妹幾個都得在這青南村出生，長大，成天的與泥巴青草打交道，到哪兒去識字念書，不識字念書我怎麽看得懂那些個雜七雜八的書本，怎麽學到這個魔芋豆腐的制作方法，又如何掙來錢花？所以，爹不是無用的爹，而是我們最偉大的爹。”雖然我的腦子裏的知識真心不是你的功勞，可我們幾個的生命确實是因你而來，生養之恩大過天，你又怎能是無用的呢？

明知道女兒的話安慰的情分居多，可聽了之後，顧賢南還是覺得心頭好受不少。養兒養女圖的是什麽？圖的不就是個溫情嗎？

罷了，斷了腿就斷了腿，往後啊，他就負責教小五郎念書識字好了，好歹他出外行走了幾年，那些個鄉土風情見識的還是不少的。待小五郎懂事了，拿來說上一說，也能說個好幾年呢。

“爹，你也不必太絕望，之前娘生弟弟的那天，我悄悄問過林大夫了。他說你這腿沒傷到大筋骨，經脈也沒有損傷，等你外傷愈合之後，我每天給你按摩一個時辰，再配合一些藥物和練習，能慢慢好起來也說不定。”

“真的嗎？采荞，你是說你爹這腿還有希望？”

“那……那有幾分可能？”顧賢南和柳氏一聽，頓時滿眼期待的瞅着顧采荞，那股子殷殷期盼讓顧采荞一陣歎息。看吧，之所以一直沒說，就是怕二人期望過大，到時候萬一不能好又會太過失望，不好。

可是，眼看着就明後天就得開始按摩了，她也瞞不了多久了。

被子一掀，蓋住了顧賢南的腿，替二人小心的掖好了被子，才慢慢的走到了少年的旁邊。